打猎种田养夫郎

第55章

程郎玉瞅着眼下的小发旋,曲指弹去:“把你的歪主意收一收。” 戚九无辜,跟奶猫似的将两只小手撑开放在程郎玉大手上。他咧嘴傻乐,真好。 程郎玉拎着小孩换了条腿坐下。 他觉得这孩子可能有些毛病。 拿了些饼子分着吃了, 程郎玉出去继续赶路。 叶忍冬打开水壶递过去:“他们叫你小公子, 你是谁家的?” 戚九眸子暗淡一瞬, 攥紧叶忍冬小拇指:“是爹爹家的。” 叶忍冬轻叹: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马车摇摇晃晃驶往镇上, 喧嚣的街道人散车走,在黑夜中沉寂。马蹄踏入, 让平静的夜色湖泊稍稍泛起涟漪, 但片刻又安静下去。 夫夫俩带着戚九进了陆大夫的药铺, 门一关上,程郎玉将那封信交给了陆归鹤。 “这是老大夫托我们送过来的。” 男人谈事儿,叶忍冬低头观察。小家伙一下车就拉上自己的衣摆,此刻小耳朵竖着。越是相公说得多,愈发将手攥紧。 叶忍冬捏着小娃娃骨节泛白的手,等着陆大夫将信看完。 老爷子道:“那就留下来吧。” “我不。”戚九立马双手抱紧叶忍冬。他仰头:“爹爹,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程郎玉拎着戚九后领:“别乱认爹。” 陆归鹤坐在凳子上,精神矍铄。“居然叫你们爹?” 程郎玉跟老爷子聊了几句,起身告辞:“陆大夫,再晚山路不好走,我们先回了。” 程郎玉拉着叶忍冬往外走,戚九跌跌撞撞追上:“阿爹!” 叶忍冬回头看,戚九嘴瘪得更大:“爹爹。”家里已经有两个小孩了,再来一个,如何招架得住。 不管怎么样,夫夫两人都是没打算将戚九带回。 街道的宁静被马蹄踏破,交相呼应的还有娃娃的哭泣与哀求声。 叶忍冬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抽疼,紧抿着泛白的唇。 晚上的路,夫夫两找了个熟悉路的车夫,带着他俩慢慢回家。 而陆大夫的医馆,夫夫俩一走,戚九立马擦干鼻涕眼泪,一副世家小公子的清贵样。 “陆爷爷。”他道。 陆归鹤陌生淡去,他随意道:“小公子。” 戚九交握双手,吸吸鼻子:“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公子。” “陆爷爷,我想去我阿爹家生活。”戚九眼神坚定,双手捏出小手窝。 “程郎玉那关不是那么好过的。”陆归鹤起身道,“我先给小公子准备房间,以后你就在这住下了。” 可戚九小下巴一抬,气定神闲:“我知道怎么让阿爹答应。” 小爹爹就是大阿爹的软肋,只要抓住了软肋,还怕他不妥协! “小公子,你与程家如何扯上了关系?”陆大夫道。 戚九小手后背,一幅高深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陆爷爷,我先去了。”戚九说完,往门外蹿出去。 “别,现在晚了,明日再去吧。”陆归鹤忙跟上。 “就是要晚上才行。”戚九的话传来。 陆归鹤老胳膊老腿儿根本追不上,他忙将自己刻意没惊醒的徒弟叫起来去追。 叶忍冬跟程郎玉到大路后,车夫原路返回。 山湾湾里树林密布,山头弯月高挂,遮遮掩掩落下些清辉。人在跟前也只能瞧见个模糊的轮廓,就像没有挑灯芯的油灯那般暗淡。 叶忍冬腰间的手臂松开,他瞧见男人将背篓套在身前,然后蹲下。 “夫郎,上来。”程郎玉道。 叶忍冬弯腰,环住男人脖颈倚靠上去。“相公,看得见吗?” “看得见。” 白日里水田阡陌狭窄不好走,但到有月光的夜晚,倒比树林密布的大路好走些。 叶忍冬趴在男人身上,看着水田映照着天上的弯月。像微弱的萤火,将蜿蜒小路衬得更清晰了些。 不过,叶忍冬觉得若是换成他自己下来走,没准三五步就得下田一次。 男人肩宽背阔,隔着薄薄的春衫,脸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叶忍冬嘟囔:“相公啊,你还没说戚九的事儿呢。” 程郎玉脚步不停,想了想道:“丁大壮在中将手底下做事,但他也是镇国将军戚家的亲信。” “中将家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且从京城到县城,带着孩子躲躲藏藏,怎么也得一个月。他送了我,又回去,算上再过来的时间,应当是那边出事了。” 叶忍冬听得发愣,好半响才道:“那他为什么叫咱们爹?而且看着还真情实意的。” 程郎玉摇头道:“这小孩是个机灵的,小小年纪脑子比程立民都好使。或许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吧。” 叶忍冬收紧胳膊,脸帖在男脖侧:“相公,我知道了。” “那陆大夫会不会有危险?”叶忍冬道。 程郎玉迈过一道缺口,稳稳当当。 “这边离京城已经太远,丁大壮只送到了县城,那只能是回去禀告或是引开敌人。暂时找不到这里来的。” 叶忍冬闷闷:“那就是可能会了?” 程郎玉点头,将人颠高些:“夫郎,这世上没有十成安全的地儿。” 已经在路上跌跌撞撞的戚九:“我爹那就是最安全的地儿。” 到家后,叶忍冬将背篓放进厨房。 程郎玉点了灯,见家里的小孩都不在。 叶忍冬扎起袖子:“相公,吃点什么?” 程郎玉将他袖子放下来。“相公来。” 简单做了几个蛋饼,夫夫俩草草啃了,收拾完自己准备睡觉。 “咚咚咚。” 大晚上的,月牙都藏起来了。有序的敲门声慢慢响起,空荡的院子里树影婆娑,夜风撩动扑簌作响。有种诡谲恐怖之感。 叶忍冬毛骨悚然,抓紧男人:“相公,你听?” 程郎玉圈着细腰拉下人趴在胸膛:“听见了,夫郎睡觉就好。” “相公,还在响。”叶忍冬埋头往被窝里藏。 “我去看看,夫郎别出来。”程郎玉将被子给叶忍冬拢好,抓起门边的棍子。 “谁?” “阿爹!”戚九的惊喜声传来。 程郎玉双目含怒开门。低头一瞧,果不其然,是个不到大腿高的小娃娃。 程郎玉声线平平:“你怎么来了?” 戚九一抖,像个小鹌鹑小手交握。“阿爹。” “程大哥!”边上的年轻人道。 程郎玉定睛一看:“小哥?” “嘿嘿,程哥叫我阿毛就好。” 程郎玉没好气打开门:“进来吧。” “小孩我送到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师傅该担心。”阿毛挠挠头,笑呵呵作揖告退。 程郎玉不留人,将门关上。 忽的,卧房的灯亮了。程郎玉干脆将戚九带进去。 叶忍冬一怔:“戚九,你怎么来了?” 程郎玉:“店里的小哥送来的。” 戚九拉着叶忍冬手,咧嘴笑开:“爹爹。” 叶忍冬指尖一哆嗦,他眉头紧锁:“怎么这么凉。相公,拿件厚衣服来。” “大晚上的,你跑来作甚,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事儿!” “爹爹,没事的。爹爹,你是在担心我吗?”戚九仰头,认真地看着叶忍冬。 叶忍冬给他裹成粽子,没答他的话,继续问道:“戚九,你来干嘛?” 程郎玉盯着小孩后脑勺,幽幽道:“明天我再给他送回去。” “我不,大爹我很能干的,你送我回去你会后悔的!”戚九坚定道。 程郎玉弹了下小孩的腮帮子:“我不会。” 戚九张开手冲着叶忍冬撒娇:“爹爹,我脚疼。” “大爹,我饿。” “爹爹,抱~” 程郎玉黑眸深沉:“不送走才是会后悔。” “相公,先留他一晚吧。”叶忍冬道,“我看看你脚。” 就那么点大的小孩子,现在又不能给人送回去。叶忍冬叹气,怎么去一趟县里,就被个小赖皮缠上了。 戚九依恋般抱着叶忍冬,悄悄红了眼眶。 爹爹。 程郎玉闷哼一声,出去给这崽子做饭。 现在夜深了,只能听见虫鸣。 “你自个儿走着来的?”叶忍冬看小孩脱了鞋,满是水泡的脚底。 戚九环住叶忍冬胳膊,亲亲热热靠着。“对呀,戚九好厉害对不对爹爹?” 叶忍冬看向自个儿坐在床头黑脸的相公。“相公,你来?” 水泡要挑破,叶忍冬下不去手。 程郎玉将叶忍冬抱着塞进被窝,小孩背对自己圈在怀里,手抓着脚丫子抬高。针在火上一过,利索下针。 叶忍冬悄悄别开头。 戚九乐呵躺在男人胸膛,看看夫夫两人,美滋滋。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谢谢~ 第76章 二哥娶媳妇 “你不疼?”叶忍冬道。 戚九眼眶瞬间变红:“疼……”这都是跟他媳妇儿学的, 一模一样。 程郎玉嫌弃:“自作自受。” 挑破了又上好药粉,程郎玉将小孩带到程韶他们那屋:“今晚你睡这儿,别耍什么花招。” 戚九抿嘴笑得乖巧:“大爹, 抱。” 程郎玉盯着张开手的小孩看了许久, 没得感情地转身出去。 戚九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抱着被子慢慢沉睡。 叶忍冬等着男人回来,打着呵欠嵌入他怀抱。“相公,困了。” “睡吧。” 程郎玉拍着叶忍冬的背, 想着戚九的事儿,直到半夜才睡去。 夜半,戚九从睡梦中惊醒。 他双目圆瞪, 揪着胸前的衣裳大口大口喘气。泪水从眼角止不住留下, 在被子上汇成圆形的泪痕。 “小宝。” 猫儿般紧缩的眸子放松,嘴角无声咧开,笑得痴狂。 戚九将被子拢着,呜咽声断断续续。“我不做了,错了。” 这一晚,山脚下的屋子里,各人心思各异。 次日一早,吃了早饭, 程郎玉打算将戚九送走。 戚九这小孩倔, 手脚并用, 扒着门死活不走。“爹爹, 我乖的,让我留在这好不好。” 程郎玉黑脸:“不好。” 戚九眼巴巴看叶忍冬, 叶忍冬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爹爹啊!”戚九啪地下扣掉了一块门上的木头。 叶忍冬缓缓将木头捡起来。 戚九收回爪子, 嗫嚅:“爹爹, 嘿嘿……嘿嘿嘿,门坏了耶!” 叶忍冬看着他的肉爪子,自己动手按了按那块掉落的木头。 “别伤到手。”程郎玉忙道。 叶忍冬愣愣收回手。所以相公说的不寻常,是这么个不寻常法? 最后,戚九还是抵不过程郎玉的力道,被拎着塞进车厢带回去了。 正好,这马车也是那老大夫牵来的,就交托给陆大夫了。 叶忍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他要将待在祖屋的两个小孩接回来。 人刚走到祖屋院子的篱笆,程宝儿虎扑过来。“阿嫂!” 程韶惊喜,眼眸锃亮,他慢慢跑到叶忍冬身边仰头。“阿嫂。” 叶忍冬笑笑,对拿着锅铲出来的钟灵秀道:“大嫂。” “回来了。”钟灵秀摆手,“进屋来坐坐。” 叶忍冬道:“不了,家里面还没收拾呢。” “那你抽空过来玩儿啊。”钟灵秀利索道。 “好。”叶忍冬带着小孩回家。 远山映日,又是一个大晴天。叶忍冬看了看刺眼的灿阳,回屋将水烧起来,两个小孩全身上下都要收拾收拾。 正好他也出去了两天,该洗洗澡了。 叶忍冬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连带着孩子一块清洗干净。又出去打猪草,孩子则找兔草。 “阿嫂,大哥呢?”程宝儿跟在叶忍冬身后。 叶忍冬双手撑在草堆压实,被汗水弄得难受的眼睛半闭:“去镇上了。” “阿嫂你们今天回来的呀?”程韶亲亲热热挨着叶忍冬。 “昨晚回来的,太晚了就没去接你们。”叶忍冬抹掉眼睛上的汗水,“这两天家里怎么样?” “好着呢,我们还练字了。”程宝儿叭叭道。 “阿嫂,你知道不,三木爹娘天天在家打架。可凶了。”程韶拍拍胸膛。 叶忍冬将背好背篓,碎发拂到脑后。“打架?高老三又打媳妇吗?“ “不不不,”程宝儿背手摇头,“我们躲猫猫的时候,看到张小芽举着刀呢!“ 程韶怕怕的。“留了血,好多好多。” 叶忍冬一顿,压低声音:“人有事没?” 程韶摇摇头:“不知道,送大夫了。” 程宝儿摇头晃脑:“里正叔说,高家不让他们和离,也不让三木爹休妻。” 叶忍冬曲着腰上坡,皱着眉头道:“那不就是一对怨偶了吗?” 程宝儿松开手背:“阿嫂,什么是怨偶啊。” 叶忍冬思忖,解释道:“就是互相嫌弃的夫妻。” 程韶无所谓晃着脑袋道:“三木好就行了。” 别人的事,叶忍冬听听就好。不过既然是送到镇上,若是陆大夫那,那相公肯定会遇到那夫妻两。 就是不知道戚九那孩子会怎么样…… 叶忍冬甩甩脑袋,猪喂了才是正事。 午间,程郎玉空手回来,叶忍冬让他去打水洗个澡。 可下午不到,戚九又摸来了。 还是一个人到的。 “阿嫂!他是谁?”程韶牵着程宝儿,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孩子。 程郎玉嫌弃:“欠债的。” 戚九想想也点点头,确实是欠债的。 三个小孩一般高,但戚九对他俩不感兴趣,一进门就当叶忍冬的小尾巴。 叶忍冬烧火他递柴,叶忍冬洗衣他捶背,叶忍冬喂鸡他找虫。 叶忍冬无可奈何:“你脚好了吗?到处跑!” 戚九正襟危坐:“一点点好。” “相公!你来管管啊!”叶忍冬对编竹篾的男人道。 程郎玉瞥了眼装乖的戚九,昨儿个想了一通,即使再成熟的小孩也有孩子的一面。但戚九有意无意露出来的东西,本就不像个小孩。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小妖怪来自己家了。 今天去镇上时,听陆大夫将他拉到一边说的那些话。将军府已经没了,这个独苗苗也当是死了的。 没人知道小孩以前是哪样? 程郎玉见自家夫郎不堪其扰,几步过来拎着小孩夹在腋下。放在凳子上道:“坐着,别动,不然给你扔出去。” 程郎玉现在没空搭理他,晚上跟他谈谈。 院子里现在三个小孩,程韶对这个小朋友好奇,但看他绷着脸色,也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