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种田养夫郎

第38章

程韶挠挠头,好像大哥说的也对。 程立民蹲在屋檐,吃饭的速度慢下来。“这有什么,村里的猫还自己到河边找鱼呢,吃生的还鲜嫩。” 程宝儿看向程韶,见他点头。 “嗯!吃生的。”程宝儿捏着筷子道。 饭后,兄弟两坐院子里消食。 叶忍冬去后院看看猪,又喂了点吃的给猫。至于那些抓来的小鱼,则是兄妹两个看着给。 家里的动物喂完,外面汉子也休息得差不多。 叶忍冬解了围裙道:“走吧,进山挖笋子。” 现在初春,笋子将将冒出个尖尖,恰好挖春笋。 叶忍冬原本打算砍些竹子编兔笼子,但恰巧想到了还有春笋。 既然顺路,那就多挖些。做成笋干,吃也好,卖也好,都划得来。 三个大人一起,且竹林就在对面,放家里不放心,只有人两个小孩跟着。 从小院子到竹林,若是那木桥能过,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但木桥年久,都不放心踩上去。所以几人走的是沿山脚的小路。 * 小路上,两个孩子跟放出笼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惹来数不清的鸟儿回应。 到了竹林,刚将背篓放下,就见着程立民跟撒欢的野狗子似的,飞快蹿出。 叶忍冬果断看程郎玉,随即窃笑。男人那有模有样的小嫌弃颇有孩子气。 不过只是一瞬,程郎玉收好表情,开始找笋。 叶忍冬只好拉着两个小孩跟在程郎玉身边,学着辨认笋子藏在哪儿。 程郎玉:“沿着竹鞭找,注意观察土是不是凸起来一点,若土质松软,则是大有可能的。” 若是冒出头来的,倒好找。但竹鞭什么的,程韶跟程宝儿也听不懂。 三人自觉能出师后,就抓着树枝在周围扒拉。 程立民玩儿了会儿,也开始认真起来。他还没忘正事儿,初二家里来媳妇,他要找点好东西好好招待的。 叶忍冬诧异。怎的二哥一下就莽起来了,上边的竹叶土石全被刨起,跟撒花似的。 叶忍冬远离程立民后方,也埋头苦挖。 没挖两三个呢,程韶跟程宝儿的声音又响起。 “阿嫂,这里有!” 叶忍冬挖不过小孩找笋的速度,干脆对下边的程郎玉道:“相公,我把笋子弄出来,你挖断可好?” 程郎玉直起身:“好。” 叶忍冬对他冁然一笑,到两个小孩身后。 小孩眼睛尖,找着了不少笋,都用木棍在边上杵着。 叶忍冬扯了棍子,用锄头刮开周围的竹叶。 这泥松软,好挖。锄头顺着笋尖刮下去,渐露出春笋圆润的身子。 叶忍冬伸手戳了戳,指尖粘上些许茸毛,他蹭在泥地上。 笋节间隔密集,表面带黑色纹路。这是好笋的,肯定好吃。 叶忍冬刨坑的速度快,刨开就换地方。 不多时,竹林中被叶忍冬翻出的新泥坑,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程立民在最上边吭哧吭哧挖,程郎玉在下方找,而中间这片则被小娃娃跟叶忍冬霍霍。 竹叶随风而动,声音清扬。 出来不过一个多时辰,三个背篓装了大半,还不算上那些刨出来没挖断的。 叶忍冬撑着腰站起。瞧见程郎玉指着一个地儿挖,就知道他在找着竹鞭。 这方法确实好,一条下去能找到三五个。 叶忍冬跑下去跟在程郎玉身边道:“相公,可以回了。” 还带着孩子,不能再山里呆久了。 程郎玉道:“好。” 一行人将叶忍冬翻出来的笋子挖完,两个汉子在背篓边上将笋子竖起,再堆上一层。 叶忍冬忙道:“别分了,我能背得起。” “这个重。”程郎玉手上不停。 叶忍冬道:“好了好了,回去了。” 程立民走在前,大步跨出:“走咯!”两个小孩一呼而上。 叶忍冬无奈被自己相公牵着走,眼睛绕不过那筐冒尖的笋子。 因着砍竹子来,但砍竹子却成了次要的。 这不,只有两个汉子手上各抓着一根竹子,在林子里拉出长长的草痕。 到家后,程立民赶着天黑之前回去。 程郎玉摆手,让他放下竹子,背着那背篓的笋子走。 叶忍冬笑道:“看来二哥对二嫂有心。” 程郎玉刮刮他鼻子,眼底全是温情。 叶忍冬噗嗤一笑,回身搂住男人的腰。“嗯,相公对我最有心。” * 回来不久,斜阳落山。 叶忍冬烧水盥洗,程郎玉在外边划着竹篾。砍刀顺着竹子,剃掉凹凸不平的枝丫。“嘭”的一声,刀嵌入竹子。 程郎玉抓住两边一拉,“噼里啪啦”的破竹声此起彼伏。 叶忍冬烧好了水出去叫人时,外边的两根长竹已然成了竹条。 “相公,水烧好了;韶哥儿、宝儿洗脸。” 程郎玉听得声音,手上动作加快。 院子里,两兄妹守着放出来的兔子。程宝儿赶忙抱兔子回窝,程韶则清理掉地上的黑豆子。 兄妹俩乖乖进屋,叶忍冬将牙刷递给程韶,又将木盆里兑好水放在矮一层的架子上。 等程郎玉到油灯下时,叶忍冬立马迎上去。 “相公,别动。”叶忍冬抓住男人手腕,“身上全是竹屑。” 程郎玉听话地停下。 叶忍冬绕着人,将他前后的灰给拍了去,这才叫他去摸水。 第53章 我还没有猫好看 月白风清, 繁星满天。 叶忍冬换了小孩的洗脚水,跟程郎玉挨坐一起。他撑在男人膝盖,脚趾蜷缩踩在男人大脚上。 “烫烫脚, 夫郎。”程郎玉捏着细白小腿, 想放下去。 叶忍冬别开:“烫!” 程郎玉夹着下拉,让叶忍冬脚底浅没水中:“不烫还叫什么烫脚。” 几个起伏后,叶忍冬脚底暖呼呼的。他靠在男人手臂,有些昏昏欲睡。 叶忍冬隐约感觉脚踝被抓住, 粗糙的布刮过脚底。他半掀开眼,熟练地环住男人的脖颈。 男人散落的长发挠着鼻尖,叶忍冬小声打个呵欠。 咕哝着在人身上蹭:“相公, 睡觉。” 程郎玉吹了灯, 借着夜光往卧房去。“好,睡觉。” 灯光已歇,月照云影。 清辉冷冷,晕着一室的安稳。 * 今晨,高老三被拖回来扔在小路上后,他连滚带爬回到家门口,被张小芽捡了回去。 高老三身上好几处断了骨头,又挂在树上吹了一夜冷风。从到家后就开始发热。 张小芽担心命给烧没了, 忙给涂老头拉来救命。 几碗药灌下去, 高老三到现在才勉强有了神志。 山村空寂, 云山周遭的狼啸不时传进耳里。 高老三想起被程郎玉往死里打的恐惧, 瞳孔放大,裹在绷带了的身躯止不住地痉挛。 旁边正在熟睡的张小芽被弄醒, 巴掌下意识挥过去, 打得高老三脸直抽抽。 高老三瞬间回神。他盯着那手, 神情渐渐阴鸷。 程郎玉是个不要命的,他没那胆子再去招惹。但……张小芽,那不是自己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 朝阳初上,晨风习习。山脚下的院子破竹声声。 院子中央,竹条被搭在高凳一边,程郎玉坐在另一边。 “相公,要不我来?”叶忍冬扫过程郎玉抵着砍刀的手,眼含担忧。 相公以前是书生,肯定是没做过竹子相关的活计。加上后边不是又去打仗了,那就更没可能摸过竹子。 破竹子还好,但划竹篾这活,叶忍冬还是觉得自己来好。 “嘶……”这不,男人手上又被划了。 叶忍冬飞快拿开他手上的竹子,凶巴巴的。“相公!” 程郎玉指腹揉揉叶忍冬眉心。“你嘶什么,还有啊,夫郎皱眉不好看呢。” 叶忍冬拿着帕子,将男人伤口按住。白色的帕子,一早上的时间,沾了已经不止两三个血点。 知道叶忍冬担心,程郎玉握紧小哥儿的掌心。“夫郎的手嫩嫩的,更容易伤到。” “不会的!”叶忍冬在这方面有自信。“我以前做过好些。” 程郎玉坐在高凳子上,将人揽住。“那是以前,现在有相公在。” 程郎玉捏着他的手摊开。“何况,要是伤着了,相公就舍不得让夫郎帮忙了。” 叶忍冬疑惑:“不会的。” 突然想到什么,叶忍冬脸骤红,恨不能抛开地上的蚂蚁窝钻进去。 “相公!”叶忍冬羞愤。 程郎玉眨眼:“夫郎怎么了?” 叶忍冬看他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支支吾吾,红着脸又不知怎么说才好。 真是……真是! “好啦,相公自己来,夫郎一边玩儿去。”程郎玉将人推开,裹着手上的布重新投入。 叶忍冬站在边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哼!” 程郎玉抬头疑惑:“夫郎饿了?要不我去做饭?” 叶忍冬情绪激动,那眼睛都憋出水花了。 程郎玉心疼得又将他抱回怀中,指尖沾掉面上的水珠。 “夫郎可爱。”笑声虽低,但也抒怀。 叶忍冬乖乖抱紧男人靠着。“相公啊,我帮你吧。”叶忍冬跟他商量。 程郎玉揉揉怀里的毛脑袋。“要是伤了,以后就不许。” 叶忍冬见他松口,仰着头眉开眼笑。“好!” “嗯。”程郎玉埋头在他身上蹭。 叶忍冬捧着男人脑袋,学着在他眉心落个亲亲。软憨憨道:“相公,我好喜欢你啊。” 程郎玉心都化了,他看着那双杏眼,一字一字道:“相公也喜欢。” 叶忍冬愣怔,随即笑靥如花。 “相公啊,抱!” 程郎玉毫不迟疑拉着哥儿进怀抱。真是,怎么腻歪都不够。 两个小的醒来后,程家开饭。 程韶看他大哥,又看阿嫂,只觉得两个人现在更黏糊了。 程韶跟程宝儿吃完,去忙着自己手头的事。喂猫、喂兔。 喂猪倒是还轮不到他俩。 叶忍冬将猪草扔进猪槽,端着小凳子坐在屋檐下。那剩下的竹子就由已经熟练的相公来,自己处理笋子。 要说相公这上手的速度,也太快了! 自己就饭前跟着他做了一点,后边就不曾见他的手再受伤,看起来他比自己做得还快些。 不愧是他相公! 叶忍冬坐下,家里的猫就跑到他身边。它先是蹲着看了会儿,又跳到叶忍冬膝盖。 程韶将兔子放出来,清理背篓。 程宝儿就盯着兔子。不过久了也无趣,她干脆拎着兔耳朵守在叶忍冬身边。 挖的笋子多,要将壳剥了,焯水后晒干。 叶忍冬用刀划开笋衣,手腕一转,借着巧劲儿将外边那层壳去掉,露出笋芯。 大灰兔子被程宝儿抓着不敢动,小姑娘看了会儿,就放开兔子伸手进背篓,学着剥壳。 那边收拾完草窝的程韶见状,也“噔噔噔”跑过来。 两个背篓,三人剥了大半个上午。 边上的两个盆子里,细嫩的笋子堆在一起。冒着尖,像个圆润敦实的宝塔。 叶忍冬见没几个笋了,对小孩道:“剩下几个,韶哥儿跟宝儿帮忙好不好?” “好,阿嫂。”程韶头撕开笋衣,头也不抬。 叶忍冬笑笑,将菜板拿到外边切。 一刀下去,巴掌长的笋子破成两半。声音响脆,光听着耳朵就舒服。 切笋比破竹快,费不着什么力气,一刀到底。 叶忍冬一手拿,一手切。满一盆后就倒进锅里。 点上柴火,叶忍冬将家里的筛子找出来洗干净。又搬两个凳子摆在外边,将筛子放上去。 抽空塞些木柴,加快速度将所有笋子切出来。 锅里的笋子在沸水中脱去鲜嫩的色泽,叶忍冬将煮好的笋子捞出放进盆,端到院子。再用筷子夹着,在筛子上放上一层。 煮到第二锅时,家里的筛子放不下,叶忍冬又搜罗些筲箕之类的拿出来摆上。 剩下的竹笋俩个孩子剥好,叶忍冬收拾满地的笋壳。 剥好的笋壳不扔,就堆到院子角落摊开,晒干了也能当柴烧。 * 下午未时,暖阳正好。 叶忍冬端着小凳子坐在院子中央,教自家相公怎么编篓子。 有专门装鱼的篓子,还有地笼、兔笼。 竹篾铺在地下,叶忍冬手脚并用,按照经纬开始编织。 经纬线交错,需要弯曲的地方就放在火上烧一下。 除此之外,为了编出来的东西形状足够稳固,还需要在里边垫上削得滑溜的长竹块。 一个教,一个学,到太阳将落未落时,两个差不了多少的小鱼篓就做好了。 鱼篓小巧。上边口小,透过狭长的脖子,下边是方形的肚子。 在开口处再堵上个塞子,放镇上也能卖个几文钱。 连着两天,夫夫两人将这批竹子用完。做了鱼篓、兔笼子。 兔笼子跟当初拿过来放猪那笼子差不多大,比在背篓里强。 兔子有了窝,两个小的最积极。 叶忍冬刚把笼子放在砖头上,下边悬空。 两姐弟就将新的干草放在笼子一角。再把有些毛毛的小兔子放进去,接着放大灰。 而兔子吃的,则直接在笼子外边挂上个小兜子,兔子也能够得着。 编个东西,将院子弄得有些乱了。 叶忍冬趁着微光,用扫帚将院子打扫一遍。上边的竹屑网罗出来,跟笋壳堆在一起。剩下的灰尘则往院子里的果树下倒。 日光坠落,藏着的星辰霎时亮了起来。 叶忍冬将留出来的笋子切片边道:“相公啊,后天是不是惊蛰了?” “呲呲”的脆响听着耳朵发软,程郎玉看着自家夫郎那双握着笋的手。堪比笋尖白嫩。 “是惊蛰。”程郎玉道。 叶忍冬发出朦胧的咕哝,将切好的笋子放进锅里。 水汽随着盖子被揭开,整个飘起来。越往上,色泽越浅。沾上了叶忍冬的睫毛,凝聚成水珠挂在上边。 “夫郎。”程郎玉轻声叫道。 “啊?”叶忍冬掀开眼睫,那水珠子抖散开,将他睫毛濡湿。 叶忍冬看男人就盯着他,神色捉摸不透。他不解道:“相公?” 他家相公在火光的映衬下,浓眉俊俏。 缎似的长发被发带扎着,若不是一身粗布袄子,说是神仙道人也是能的。 男人不说话,叶忍冬就收回眼专心煮饭。 今晚得早睡,明儿养足精神还要去祖屋那边呢。 * 远鸡戎晓,晨雾消散。 斜坡上,叶忍冬背着打好的猪草回家。 这个季节,鹅儿肠最多,猪也爱吃。只需要找个荒点的土地,一扯就是一大把。 叶忍冬从出来到装满背篓回家,也不过是一两刻钟。 家里,程郎玉生火做饭。 面上镇定,若不是那脖子上被叶忍冬咬出来的牙印,还不知道男人昨晚怎么将他给折腾得恼了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大早叶忍冬离得男人远些,独自出去找猪草。 “夫郎……”见他回来,男人就坐那小凳子,眼神如丝般盯着自己。 叶忍冬不理,不经意间摸摸自己小肚子。 这般闹,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崽子了。 叶忍冬转身先进后院喂猪,再出来时,手上捧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