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种田养夫郎

第31章

“可谁知道看着凶狠,但是个疼媳妇的。现在啊,董烟在那家过得可比高家快活多了。” 说着,二伯娘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不, 不知从哪儿听到三木这娃子的消息, 带着男人就回来要人。” “还是手头有钱了, 人才有底气。”二伯娘指着钟灵秀笑道, “就跟咱们家灵秀一样,身板挺得比谁都直。” 大伯娘杜今荷认同般点点头。“还得自己能硬气起来。” 叶忍冬袖子里的手蹭蹭衣袖, 安静听着。 看样子, 三木被带走了, 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差。 留着吃了午饭,程郎玉牵着自个儿夫郎的手,拖着两尾巴回家。 村里的趣事儿年年有,还都不重样的。 光是上华村,数得上来的话头就好些个。要是听两个伯娘说完,可得又翻个年去。 * 立春后,天暖得快。 站在山脚上望,层层树林抽出嫩叶儿,被连连的春雨洗刷,现在绿得清透。 叶忍冬将男人送到山脚下,眼巴巴地不愿意离开。 程郎玉冲他摆摆手。“夫郎,回去吧。” 叶忍冬担忧道:“千万小心。” “好。”程郎玉道。 叶忍冬以前听过别人说打猎的,那凶险程度堪比下油锅子。 在山里边谋生活难,打猎是自家相公会的。可想想那些云山常说的猎户被野兽所伤,他就放不下心。 要是他跟着去还好,但相公说他先去探探路,等下次再带着他去。 进山不是玩儿,叶忍冬也没法子。只能将人送去,枯坐在家里等着。 可人急着的时候是坐不住的,叶忍冬又起身找事儿做。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叶忍冬干脆烧了水,让两个小的全身上下搓洗搓洗,这才将自己的想法转移了去。 可等他将娃们的衣服都洗完了,叶忍冬还没见到程郎玉的身影。 望着日头正高,叶忍冬长叹一声:“还好多备了些饼子给相公。” 程韶发现自从将大哥送到山上,阿嫂整天都无精打采的。 他还不太懂,只能抱着膝盖陪着叶忍冬。 这一陪,就陪到了晚上。 叶忍冬越来越焦躁。 天色越来越暗,相公说过,今天就会到家的。 叶忍冬不安,索性将门关上,自个儿端着凳子坐在门后头等。 暮色四合,月色被浓厚的云遮了去。 天黑了。 可外边除了鸟叫,听不见任何动静。 早春的晚上也是充满凉意的。叶忍冬做了晚饭,让两个孩子吃了去睡。 程郎玉不回来,他根本就提不起胃口。草草跟着两个孩子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怕在外边等着凉了又拿药,叶忍冬干脆回到卧房等。 乌云被风吹散了些,没有烛光的卧房中,叶忍冬围着棉被枯坐。 时间越久,叶忍冬心中的恐惧被放大。黑沉沉的卧房中,模糊的柜子影就像邪灵般搅乱叶忍冬的心。 叶忍冬紧闭双眼,想到相公在山中找不见路。害怕他一脚踩空滚落山脚,害怕他找不见回家的路,更害怕…… “夫郎,开门!” “啊!”叶忍冬受惊一震。 分辨清楚是自家相公的声音,鞋子没穿就往门边跑。 叶忍冬径直打开门,就见到自家相公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骤然腿软,小声叫了句:“相公……” 只听一声重物落地,程郎玉单手将他抱起。 “怎么光脚?” 叶忍冬挺身将人紧紧抱住。“相公……呜呜……相公相公。” 程郎玉抱着人往进卧房,安抚着:“在呢,相公在。” 叶忍冬等了这么久,焦灼的心给放在油锅里煎似的,心乱如麻。 “相公……”叶忍冬泪眼朦胧,拼命往程郎玉的脖颈蹭。 程郎玉扯开腰带,将脏衣服裤子脱掉,这才回被窝圈住自家夫郎。“好了,回来了,让夫郎久等了。” 叶忍冬哭了一阵,趴伏在男人身上。“相公。” “在呢。” “相公。” “回来晚了,夫郎担待。”程郎玉顺着人墨发。 叶忍冬跪起,环住男人胳膊,脸颊贴着脖颈:“相公呜……我怕!” 程郎玉靠在床头,将被子拉高。 “在林子里挖了陷阱,回来看到个獾子被绊住了,”程郎玉收紧胳膊,给予自家夫郎安全感,“以后不会了。” 再怎么样也不会了。 程郎玉没料到自家夫郎反应会这么大,是他的错。 叶忍冬抽噎,扒在人身上不愿意下来。 程郎玉见他安静下来,手心贴在后背:“吃完饭了吗?” “相公吃饭。”叶忍冬蛄蛹几下,这才带着鼻音道。 “好。”程郎玉抱着人起身,从衣柜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这才带着人出去。 厨房点了灯,外边的猎物还没拿进来。 程郎玉先将温着的饭菜拿出来放在厨房小桌上,贴贴耳边的嫩脸:“相公去将外边的东西收回来,夫郎先吃好不好。” 叶忍冬闷声不动,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好。” 程郎玉站直身子,心底愧疚。还是抱紧身上的人,走到院子门口。 叶忍冬黏在男人身上,被男人从横着抱变成单手竖着抱。 嘴唇挨着男人脖颈动脉,将鲜活的气息传递到自己的身上。 脉搏一下一下鼓动着,像能感受到鲜血的涌流,叶忍冬这才慢慢镇定了下来。这才听到跟前有窸窣的声音。 叶忍冬下巴磕在男人肩窝,懒懒瞥了眼。一个毛乎乎的动物,不过黑黢黢的看不清样子。 叶忍冬见把它拖进了柴房,换个方向枕脑袋,见到男人又出门拿背篓。 他察觉到自己坐着的手臂收紧。 应当是挺重的。 但叶忍冬现在不想从他相公身上下来。 背篓被抓着绳带起,发出承重后的咯吱声,叶忍冬重新埋头贴在男人温热的脖颈。 “相公。”他小声道。 程郎玉将东西都放进柴房,关上门。另一只手重新圈在自家夫郎的背上,换成横抱着。 程郎玉:“嗯。” 厨房灶台上放着油灯,灯芯燃烧过半。程郎玉挑了挑,坐下吃饭。 叶忍冬正对男人坐着,双手撑着他胸膛,一眨不眨看他。 “张嘴。”程郎玉喂进去一口。 叶忍冬闻声启唇,小口吃下。脖子仰着累了,就软塌塌趴伏上去。 “饱了吗?”虽是问着,程郎玉手贴着叶忍冬肚子摸摸。 叶忍冬拱开男人衣襟,鼻息全是熟悉的气味。担忧了一整天,现在全身犯懒,靠着自家相公半点不想动。 所以程郎玉在外忙完,回家又收拾自家夫郎。 洗脸洗脚,亲力亲为。 叶忍冬小小打着呵欠,虽困,但隔会儿就要叫一声“相公”。 程郎玉低声应着,缩进被窝搂紧人,讲今天在山里做的事儿。 叶忍冬在男人缓和的声音中,眼皮子发沉,渐渐安眠。 程郎玉点点自家夫郎的鼻尖,这才闭上眼睛。 因为承诺下次带夫郎进山,程郎玉走了大半个云山,摸清周围的野兽活动范围。设置好陷阱,这才耽搁不少。 叶忍冬呼吸绵长,模糊嘟哝:“相公。” 程郎玉碰碰他唇角,轻声:“相公在。” 叶忍冬无意识蹭蹭,将男人前襟弄散,脸颊贴在肌肉上才安静下来。 程郎玉收拢胳膊,将整个人半圈靠在身上,沉沉睡去。 * 清晨,雾气朦胧。 卧房一声“相公”。程郎玉人未醒,就听见声儿。 程郎玉这一晚应了不知多少次,这次也不例外。 叶忍冬抱着光光的相公,身子一滚,趴在他身上。 程郎玉大掌摩挲着自家夫郎的光滑脊背,指下细腻,像玉般温润。 即使听说过用奶洗澡的别人家的夫郎,也肯定是比不上自家夫郎的。 “相公,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叶忍冬道。 程郎玉无奈又心疼:“回来了,以后不会这么晚了。” 赖了会儿床,叶忍冬被自家相公伺候着起。一身的豆腐,被吃了好几大碗。 叶忍冬还是红着脸进厨房,煮了四个鸡蛋。 程郎玉则将柴房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只猪獾子,灰白的野兔有一窝四只,还有几个野鸡蛋。 兔子是活的,被绑住了脚。獾子身上的毛被血凝结,打来的时候就死了。 这些要赶紧卖掉,放久了价格越低。 匆匆吃过早饭,叶忍冬看着男人带着东西去镇上。将人送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那百合,急忙道:“相公,等等。” 叶忍冬跑回屋里,抓着那百合放进背篓。“将这百合去铺子卖了。” 程郎玉:“好。夫郎放心,我卖完就回。” 叶忍冬眼有不舍,还是道:“相公再见。” 程韶牵着程宝儿,看着叶忍冬。小大人似的摇摇头。 阿嫂真的好黏大哥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支持! 第46章 教着算账 叶忍冬在门边又站了会儿, 见两个小孩也学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进屋。 阿玉走时留了一只兔子在家,叶忍冬打算先将兔子养着。 兔子放在厨房, 叶忍冬带着两孩子拎着兔子腿抱到猪圈。 兔子会打洞, 自家没养东西的笼子,倒是那猪圈修好了也没用处,不如放在里边。 兔子解了绳子关好,叶忍冬抱了些干草在角落做窝。 “阿嫂, 兔子吃什么呀?”程韶趴在圈栏,喜滋滋看窝在草堆里的大灰兔。 叶忍冬犹疑道:“吃草。” “哦哦,我知道了大嫂。”程韶奋力点头。 说着, 程韶就拉着程宝儿跑开了。 叶忍冬料到他们是去找草喂兔子, 小孩子有个打发时间的也好。 叶忍冬出来,一时找不见该做些什么。 在前院站了会儿,木桶里发出些水响。叶忍冬不免想到昨天晚上自家相公没在,弄得自己也没多少心思做饭。 这鳝鱼放了这么些天,早早收拾出来吃了不是。 院子里没水井,收拾东西要去河边。 叶忍冬将水桶拎出去,又端着木盆马扎坐在岸边的石台上。 石台是新修的,到腰高, 平时可以用来洗衣服。 在外边跟着哥哥扯草的程宝儿见了, 将手上那草塞到程韶怀里就甩着小辫儿跑来。 石台修在河岸边, 周边用木棍子拦了一圈, 就是怕这些小孩滚进河里。 叶忍冬此时正抓着刀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木桶犯难。 杀一条鳝鱼还好, 但这么多勾勾缠缠一起, 叶忍冬有些头皮发麻。 程宝儿蹲在水桶边。下巴落在膝盖, 好奇地看着叶忍冬的眉头拧成小包。 她嘿嘿一下,小手飞速往水桶一抓。 叶忍冬没来得及阻止呢,那鳝鱼就被扔进盆里,甩晕了去。 “不怕?”叶忍冬看着程宝儿。 程宝儿爪爪握握,嬉笑摇头:“好玩儿!” 叶忍冬将她衣袖扎高些,道:“衣服别打湿了。” 说着,他两指掐住黄鳝头,利索用刀尖从脖子往下划。 动作毫不犹豫,但唇角紧抿,面色凝重。 程宝儿见盆里那条被叶忍冬收拾好,又迅速抄起一条扔进盆子里。 叶忍冬惊讶,这鳝鱼在她手里乖得不行。 他戳戳小姑娘的手窝窝,一时疑惑。 难道自家姑娘是个大力士? 两人配合,一桶十多条鳝鱼被全部收拾出来。 叶忍冬将其拿到水边清洗,见着程韶抱着一堆嫩绿的草往家里去。 他朗声道:“韶哥儿,帮阿婶将盐抱出来,就灶台上的小罐子。” 程韶脆生生回:“我知道了,阿嫂。” 程韶小短腿加快速度往家里跑,不多会儿紧抱着罐子出来。 “谢谢韶哥儿。” 叶忍冬接过,将处理好的鳝鱼分出一半抹上盐,用草串着。另一半今天煮了吃。 * 镇上 程郎玉背着东西走得比牛还快,不多时到了集市。 今儿带来的东西不算多,好在新鲜,刚到集市就有人来问价。 程郎玉给的价钱是镇上的市价。 可惜的是那獾子已经死了,只卖三十文一斤。二十四斤的獾子卖了七百二十文。 野兔还是鲜活的,五到七斤一只。 云山脚下没人家养这兔子,因此它也算个稀罕货,比猪肉贵些,二十五文一斤。 程郎玉留出一只,剩下的两只也卖了二百七十五文。 东西早早出手,程郎玉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就往镇上收药材的铺子去。 不过走到陆大夫那铺子时,程郎玉在门前站了会儿,还是打算先去这边问问。 陆大夫要不要另说。 倒是夫郎这百合品质定是好的,程郎玉看在陆大夫给自家医治的份儿上,先看看陆大夫需要不。 刚进门,程郎玉就被迎了进去。 “小哥,我这有些百合,你们要不?”程郎玉直接道。 “百合?我看看。” 程郎玉将百合捧着递给他看。 “你等等,我问问师傅。”这百合不算多,自家的药铺的药材不是去山上采的,就是去那收药材的铺子买的。 可贵着呢。 而且那药铺子的心肝儿黑,买回来的好坏掺杂。 他现在还弄不清,得问问师傅要不要。 程郎玉就在外边等着,没多久,药童就拿了银袋子出来。 “师傅说要,你看看给你四十五文一斤可好?这价钱算中肯的,要是去那药铺子,指定四十文都不到。” 程郎玉道:“称吧。” “好嘞。”药童找出称将袋子放上去,拨了拨秤砣,道,“程哥,三斤二两,共一百四十四文。” 程郎玉收了银子道谢,就开始往回走。 路过那面摊时,程郎玉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背篓里最大那只肥兔子时不时蹬腿,程郎玉姥爷家在镇边的村子,这兔子是打算送了去的。 这也是夫郎的意思。 从姥爷家出来时,程郎玉恰巧看见六姥爷,也就是姥爷最小那弟弟正往坡上走。 一大家子也有六个人。 不知道他们上坡干嘛,程郎玉打了招呼,就匆匆回家。 紧赶慢赶也是午时到家。在田坎上,远远能瞧见那升起的炊烟。 程郎玉加快脚步。 * 家里的两个小孩都堆到后院喂兔子。 叶忍冬一边照看着火,一边在滚油里放入蒜末跟泡椒碎。 他将柴火压小,浓厚的酸辣味道迸发。 在糊锅之前,叶忍冬倒入些清水烧开,接着放入黄鳝。 程郎玉进屋时,就见到煮好的红烧鳝鱼起锅。 本就饿了的肚子长叫一声。 叶忍冬被辣椒冲得轻咳几声,还以为是程韶两个,他熄火招呼着:“外边玩儿,里面呛。” 叶忍冬从灶孔直起身,却立马被遮在阴影里。 “相公?”叶忍冬偏头。 “相公!” 程郎玉放下背篓,弯下身圈住人。 叶忍冬感受到脖颈的细腻,没忍住挨蹭他。“相公,吃饭了。” 叶忍冬被男人抱起圈着,他双手紧抱着男人,就这样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