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种田养夫郎

第17章

元宵挎着整个装红包的袋子,被他娘带着像散财童子般, 分给村里的小伙伴。 二文钱一个, 还是够买一块糖的。 叶忍冬坐在屋里架子床上,浑身上下见不到半点露出来的皮肤。 隔着盖头,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捏紧。 涂了口脂的红唇勾着,眼尾斜飞,不是软萌的兔,倒像是勾人的狐狸。 程郎玉几步走进,弯腰道:“冬哥儿。” “嗯。”他答。 声音轻缓,如涓涓细流, 婉转动听。 程郎玉大步一跨。 半点不看边上说笑的人, 长臂一勾。小夫郎就落到怀里, 稳稳当当靠在胸膛。 叶忍冬侧头挨着人, 听着有些快的心跳。嘴角又上抬。 程郎玉大臂收紧,风一般带着人出去。 “怕不怕?” 叶忍冬还好, 稳着道:“不怕。” 被钟灵秀抱着的散财童子元宵宵:“阿娘, 怕不怕?” 钟灵秀点点他鼻头, 好笑。“阿娘怕什么?” “怕阿爹啊?”小家伙道。 钟灵秀跟着新人进门,跨了火盆后,她才回应还仰头看自己的小包子。 “你阿爹那样,阿娘怎么会怕?” 喜欢还来不及呢。 元宵点点头,挺着小胸脯,他也不怕! 叶忍冬被程郎玉带着,走过熟悉的院子。 红盖头轻轻晃动,只能扫过两旁的鞋子跟程郎玉的衣摆。 虽遮住了眼睛,但他也摸到了过河绳。是帮他度过白家的苦难,安稳生活的珍宝。 在他的身边,叶忍冬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成亲的真实。 明明走得不快,紧张而又羞红的热意突兀升起,弥漫全身。 胸腔的情被热气蒸腾,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咚咚咚的心跳声后知后觉鼓动起来,像锣鼓,敲得人不知所措。 “别怕。”程郎玉敏锐差距到他的变化,低声道。 叶忍冬喉咙发紧,随着最后一步站定。 傧相唱喝:“一拜天地!” 嘹亮而铿锵。 手心红绸微动,新人转身跪天地。 “二拜高堂!” 红绸染了细密的汗,像生了花,灼灼生艳。 “夫妻对拜!” 叶忍冬长睫翩跹,顺势低头,却碰到了程郎玉刻意挨过来的脑袋。 相公……他鼻尖一酸。 “送入洞房!礼成!” “洞房洞房!!”小孩跑着跳着在后面叫喊,稚嫩的声音将喜庆传得老远。 程郎玉的爷奶,姥姥姥爷,齐齐抹泪。 真好……这日子,定会像今天一般越过越红火。 * 程郎玉将人送到屋子。 门一关,外边的视线顿时被隔绝。 程立民缩着爪子:“额滴亲娘哎,阿玉弟弟可真凶。” 他边上的汉子将自己的头发从他爪子上解下来,巴掌拍他肩膀。 “二民,冲啊,闹洞房嘛不是。” 程立民奸笑两声,抓着人腰带往前拉。 “咱一起呗。” 他向门里叫道:“阿玉弟弟,大栓子要看嫂子长什么样!” 程郎玉面不改色,将门锁了。 他身子放松,把叶忍冬圈在怀里抱着。 叶忍冬轻呼一声,抓着男人肩膀。“还有人呢。” “都关在门外了。” 以为他要做什么的叶忍冬满脸红霞,声音细弱。 “还……还是白天呢。” 程郎玉忽的笑出声,横抱着人,放在凳子上。 戏谑道:“想什么呢,夫郎~” 叶忍冬手放下,摸到凳子,这才知闹了羞。 “没……” 程郎玉半蹲在他面前,一点点掀开盖头。 从叶忍冬的唇,到鼻尖,再到那双润泽的杏眼。 上了淡妆的夫郎,更漂亮了。 叶忍冬被看得不好意思,微偏头去。“怎么了吗?” 程郎玉双手捧着哥儿的脸转过头,专注道:“夫郎漂亮。” 叶忍冬眼皮掀开,这才仔细看男人。 一袭红衣,比寻常的衣裳更艳,衬得人像鲜衣怒马的少年。 但偏偏他气质沉稳,若拿一本书,那就是翩翩君子,打马游街的状元郎。 他冁然一笑:“相公也好看。” 程郎玉被他的话烫到了心底,跟他贴贴脸。 腻歪了会儿,这才将出发前盖在桌上的红枣粥挪到他跟前。 “吃吧,现在温度刚刚好。” 程郎玉道:“我先出去看看,乖。” 叶忍冬像被呼噜噜肚皮的小猫,小口吃着饭。 程郎玉打开门,又飞速关掉。 门边儿守着的汉子纷纷讪笑,各自望天。 “那什么,今儿天可真好。” “哎呦,立民啊,你不是找媳妇嘛,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家妹妹。” 程立民嘿嘿摸了摸鼻子。“你继续,你继续。” 外边已经开席,程郎玉抓着视线乱撇的二堂哥跟栓子给他挡酒去。 撞上来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喝倒了一众青年。 尤其是程立民跟栓子,抱着凳子吐成傻子。 石金山的工队也跟着吃了一顿成亲席,咂吧着嘴,好不乐呵。 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些。 宾客走后,留下来的婶子嫂子们帮他收拾剩饭剩菜。 有些人能吃的,都给人分了回去。 这年头肉菜都贵。他家人不多,也吃不完。 忙了一天,这才终于了事。 叶忍冬吃完送来的晚饭,此刻坐在床沿,贝齿咬着唇,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隔着院子,厨房那边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心下松了口气,应当是还在忙活。 忽然,院子外响起脚步声,叶忍冬才落下的心猛跳。 门被推开。 程郎玉就站在门外。 隔着外边的圆月,叶忍冬只觉他像狼一般将猎物圈进了领地,直勾勾地盯紧自己。 叶忍冬眼皮一跳,没由来地紧张。 他脸色红润,不知是喜服衬的,还是自个儿羞的。 叶忍冬察觉到危险,硬着头皮连忙迎上去的。急促道:“渴了吗?我给你倒点儿水。” 说完,像找见了得以逃脱的借口,转身往桌边去。 但野兽狩猎,最喜闻乐见的就是猎物背对自己。 程郎玉关门,悄声靠近。 叶忍冬极力忽略背后那道视线,故作自然地端起茶壶。 猛地,手被抓住,接着他腰间一紧,被人拦腰抱起。 叶忍冬只来得及轻呼一声,悄然落入狼的陷阱。 程郎玉哑声:“嗯,等会儿再喝。” 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滴…… 叶忍冬像受惊的小鹿,双眼微睁。像是意识到什么,紧抓程郎玉的衣襟。 “阿玉……” 声音小小的,又睁着水汪汪的圆眼,没半点攻击性。 猎物就范。 程郎玉安抚夫郎,碰碰他额头:“别怕。” 他声音低哑,像逮住猎物后沉闷的警告声,听着更可怕。 滑落,叶忍冬身体腾空,再反应过来已然落到棉被上。 紧接着,浓厚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倾覆在他的身上。 叶忍冬杏眼圆瞪,挨在棉被的手指攥住棉被,陷落进去。 叶忍冬被叼住后脖颈。只见长指与棉衣斗争几下,糯米团子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像云山顶终年不化的雪。 叶忍冬隔着朦胧的水色,在程郎玉的眼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强势与侵/占。像熊熊烈火般,从头到尾,将他吞噬蔓延。 直至将瓷白雪山上的冰雪融化成水,流进殷红的被子,开出片片雪梅。 气息交缠,湿热黏腻的汗水,将灼艳妆容氤氲开来,勾魂摄魄。 叶忍冬意识模糊,细指轻触一下男人滚动的喉结。 真好看…… 叶忍冬半眯着眼,看他湿发贴在脖间,掩了部分青筋;看他喘着粗气,少见地连眼尾都露出绯红。 指尖描摹男人轮廓,又在刀疤满布的腱子肉掠过,捕获着野性十足的性.感。 是他相公呢。 在睡去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男人在耳边呢喃:“再叫一遍。” 叫什么呢? 他道:“相公。” 叶忍冬已经叫了很多次,实心儿的汤圆哑成缥缈的云团。 门外寒风烈烈,室内烛火跳动,温度不减。 木床的吱呀声,一直到夜半才停歇。 冬日雨水少,夜半却哗啦啦下了起来。 暖呼呼的被窝里,狼终于圈住猎物,填饱了肚子。 程郎玉草草披着棉衣,点灯出去。柴火引燃,搁置半夜的水又重新升温。 挖出睡得小脸白里透红的夫郎,几下给人收拾干净后,程郎玉这才抱着滑嫩嫩的汤圆慢慢沉睡。 * 日上三竿。 叶忍冬悠悠转醒。 腰疼,腿疼,全身都疼。 被人打了吗? 他迷蒙地睁眼,四处张望找着枕边人。 只瞬间,昨晚的记忆涌现在脑海。叶忍冬脸色骤红。 他侧头看向窗外。光已经照了进来,是午间最刺眼那种。 新婚第一天要去敬茶的! 双眼微睁,叶忍冬猛的撑着坐起来。 “嘶……” 腰腿像被人扯着拧了几下,又酸又疼,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撑不住,无力地往后跌落。 叶忍冬下意识惊呼:“相公。” 腰间突然横过来一只手,将他稳稳抱住。男人嗔怪道:“小心一点儿。” 叶忍冬摸摸身上新换的中衣,笑得傻乎乎。忍着酸疼,小声道:“要敬茶的。” 可是现在晚了。 程郎玉收拢被子,将人捂严实。“没事,昨天爷奶说了可以晚一点,不着急。” 叶忍冬抿唇淡笑,这才放心。 但这么晚了,到底是躺在床上不好,他挣扎着想起来。可被裹成了粽子,动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程郎玉。 程郎玉贴贴热乎的小脸,自己脱了鞋上床。 还是像以前那般,将叶忍冬圈在自己的怀里。拿过捂热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给夫郎穿上。 边穿还边吃豆腐。 嫩豆腐,又滑又软。 等给人穿完了,豆腐从里到外,就像是淋了一层红油/红糖。 恨不能让人扑上去再尝尝。 第26章 清点 但这时候显然不适合吃豆腐。 “阿玉好了没?” 叶忍冬身后, 程郎玉眼中浓厚的墨雾翻滚,像是要将面前的汤圆给吞噬。 叶忍冬见他不回答,纳闷转头, 不期然对上这眼神, 心里一哆嗦。 昨晚阿玉就是这样,然后把自己折腾半夜。 叶忍冬受不住他贪食的样子,软着胳膊抬手,将程郎玉的眼睛蒙住。 “阿玉, 该起了。” 程郎玉只笑,狭长的眸子微弯:“怕我把你吃了?” 叶忍冬轻咬着红唇,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但男人被遮住眼睛看不见, 叶忍冬手抬累了, 顺势滑落到他肩膀。 “阿玉,不来了。” 程郎玉顺着他的头发,倒是不急,日后长着呢。 身后程郎玉穿鞋,掐着叶忍冬腋窝抱起,带到铜镜面前坐着。 叶忍冬双手交握,看着铜镜中的身影。一坐一站,都是弯唇浅笑。 程郎玉指尖在长发中穿梭, 翻转几下, 叶忍冬的头上多了个发髻。 他从怀中拿出一根银簪子, 插到发上。 叶忍冬面露不解。“什么时候买的?” 程郎玉环住人, 下巴陷入他肩窝,慢声细语道:“这是我娘的, 他说以后送给未来的儿媳妇。” 叶忍冬低眉垂眼:“真好看。” 叶忍冬不像其他哥儿, 能在头上堆满发饰。他用得最多的就是洗得发白的布条。 这还是第一次带簪子。 他摸摸古朴的簪子, 眼底都是对没见过的婆母的敬佩。 他想,能生出程郎玉这么好的孩子,那她一定是知理、温婉的人,以后他也是他们的家人了! 脖间大猫像蹭上了瘾,挤得叶忍冬一边的脸嘟起。 忽然,叶忍冬的耳垂有些刺刺的疼。 他抬起手一摸,发现上面有凹凸不平的痕迹。 “阿玉?” 捏着耳垂的手忽的被男人握住。 叶忍冬委屈地看他:“耳垂,咬疼了。” 程郎玉给他揉揉:“对不起。”他边是心疼,但看衣服遮了半截儿的红痕上,心里全是餍足。 叶忍冬想着等会要去敬茶,耳垂上的印记肯定能被看出来。 他道:“怎么办嘛?” 程郎玉笑笑,将簪子取下来,头发重新打散,将将好遮住耳朵。 叶忍冬像是没有安全感一般,时不时的摸摸。 程郎玉将人换个方向抱着面对自己,额头抵着额头。 “不怕,”他将揉耳朵的手松开,咬一口他鼻尖,“你看现在没有了。” 那耳垂是早起时咬的,现在没消。 叶忍冬这才罢休,但心中的忐忑亦是难言,羞臊不已。 一碗糙米粥,两碟剩菜下肚。 吃完早饭,夫夫两才起身去老宅。 因着昨晚折腾狠了,叶忍冬踩在地上脚直打哆嗦。 一路上,他被程郎玉搂着,几乎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 好些个叔伯看到,也只是善意地笑笑。 是个疼夫郎的。 到祖屋时,叶忍冬再三保证不会摔倒,腰后的手松开。 那瞬间,他腿一软,险些跪下。 程郎玉眼疾手快捞住,小心试探道:“要不还是我抱。” 叶忍冬腮帮子鼓起:“哼。” 没办法,憋得太久,狼饿狠了。 最后还是靠程郎玉半搂着,叶忍冬紧抿着嘴进门。 程家老两口见人进来,满脸笑容。 一轮茶敬完,叶忍冬又回到了与他们熟悉的状态。该叫阿爷的叫阿爷,大嫂的叫大嫂,没甚变化。 直到看到钟灵秀那揶揄的眼神儿,叶忍冬无措至极。 敬完茶,又在这边留了一会儿,两人带着昨晚在这边留宿的两小孩回去。 新婚第一天,家里还有事要忙着呢。 明天就是大雪了,气温越来越低。趁着还有时间,要看看家里缺什么东西,该备的备好,才能好好过年过冬。 叶忍冬在祖屋走了几步,一出门就被程郎玉给抱在怀里。 他吓着小腿一抖:“有人看着呢。” 知道他面皮儿薄,程郎玉带他从屋后那条路走。嘴上却说着:“夫郎不看就好。” 叶忍冬唔地一声,额头磕在他胸膛。 外边这路上确实没什么人,但靠近水田边。一路过去,水面倒映出两人依偎的影子。温馨平静,仿若能一直走到终老。 程韶跟程宝儿两个手拉着手,疑惑地看看他俩。程郎玉一个眼神,程韶果断转头走村主路。 程韶知道,以后就要跟着大哥大嫂生活,要好好听他们的话。 因在中午,还要给建房子的工人煮饭,程家人都是在主屋吃。 程郎玉陪了叶忍冬半天,又被他赶着做正事儿去。 因这是新婚第一天,程家人不让叶忍冬帮忙。所以叶忍冬带着两个小孩在家。 叶忍冬端着凳子坐在门边,看那两个小孩一会儿看蚂蚁一会儿过家家。 他有些坐不住,索性撑着腰杆儿起身,看看家里面还剩下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