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救了朱重八的神仙么?” 朱重八家门外,那名叫刘三的小厮上下打量着吴浪,一脸怀疑。 他家老爷昨日突然左腹疼痛,哀嚎不止,似是得了什么怪病一般,寻了乡里的郎中一看,竟说是绝症! 只开了两包药就推脱说另请高明吧。 吓得那刘老爷一边忙请濠州城里的大夫,一边准备丧仪排场。 但,昨日听到孤庄村里来了一位紫衣神仙。 抬手成云,翻手为雨,解了濠州境内的旱灾。 还妙手回春,一口仙气救活了本该死去的朱重八。 所以,当刘老爷得知这事儿后,就坐不住了,连忙派刘三过来请神仙上门诊病。 “我可不是神仙!” 吴浪先是拒绝,而后又点头道:“但是确实是我救了他。” “那你要不是神仙?又是哪儿的人?” 见刘三斜眼瞥视,吴浪却毫不在意,没必要多生事端,早些完成任务要紧。 于是,正想着开口解释一番,编个出身,却没想到朱重八突然跳出来,打断了吴浪说话, 只见朱重八怒目圆瞪,指着刘三,怒道: “刘三!你来咱家做什么?昨日你们刚将咱打了一顿,现在还想做什么?” 吴浪闻言,顿时皱眉,原来昨天朱重八奄奄一息,是他们一伙人打的? 而刘三却仍然不以为意地说道: “俺家老爷病了,听说有神仙临凡孤庄村,所以让俺来请去治病。” “可你这模样,啧啧,似乎年岁......” 刘三满心怀疑,他本以为那紫衣神仙应是老神仙。 但却不曾想是个少年郎,如此年轻,怎么像是得道的神仙呢? 莫不是孤庄村的愚民串通野道士骗人。 听着刘三阴阳怪气的话,吴浪还未发话。 朱重八却再度眸中迸火,大怒: “刘三!你昨日殴打咱便算了,但若敢对先生无礼,咱便舍了这条命也要活剐了你!” 而见朱重八如此愤慨,吴浪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先生?他对您无礼,您为何?” 吴浪生怕朱重八一个岔气又晕厥了,于是他摇摇头: “你的病还没好呢,别动气,前因后果,慢慢地说来。” 朱重八见吴浪询问,唯有收敛怒气道: “先生有所不知!” “这刘三是乡里刘老爷家的下人,咱家也是给刘老爷种地的,但咱爹娘死后,无地下葬,咱便去求他。” “谁承想,他不帮便罢了,还让他家下人殴打咱。” “咱昨天若不是被先生救了,早就和爹娘一起去了。” “现在他患了恶疾,先生您可千万别出手救了这恶人!” 朱重八说完,倒让吴浪起了别的心思。 “地主么?那家里的土地肯定不少!” “瞧这孤庄村的人,一家一户问过去,也不知费多少时间。” “既然眼前就有现成的,那不妨想个法子,来个顺手牵羊!” 他只能待三天,所以完成任务越快越好。 那刘老爷近在眼前,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否则要置办完整的一套丧仪的话,也不知道一趟钟离县够不够。 至于你要说不会治病? 那怕什么,有系统在呢。 见吴浪闻言不语,朱重八不解其意,而刘三则愈发觉得吴浪虚有其表。 二人却都不曾想,吴浪已经惦记上了刘地主的地了。 于是,吴浪问朱重八:“你知道那刘地主有多少土地吗?” 朱重八摇摇头,粗疏说道:“咱只知道小半个太平乡的地都是他家的。” 小半个太平乡?! 那岂不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了! 这么一想,那吴浪就心中有数了,这下子不仅土地有着落了。 可能连棺材,丧仪,金银纸钱都齐套了。 朱重八说罢,便又接着问吴浪:“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吴浪不回,反倒问他:“重八,我若救那刘地主,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朱重八登时有些急了,他忙说: “先生要救刘老爷?他可是个恶人啊!” “平日里欺压咱们乡里人,还年年涨租子,抢了乡亲们好多的地呢!” 吴浪点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 “那先生为何还要想着救他?” 吴浪道:“重八,我答应了你,要让你爹娘入土为安。 而这所需的土地,棺材,丧仪等,短时间内,只有刘地主能够操办出来。 所以,我要是救了他,那也就是说你爹娘也可安息入土了。” “当然,救不救他,还得看你。你说救我就出手。” 朱重八才是任务发布人,所以吴浪也不能够跳过这个主任务去做别的事情。 唯有朱重八点头,他才敢去做。 而吴浪本以为说清这笔帐,朱重八便会点头答应。 却不曾想朱重八果断摇头:“先生!让爹娘下葬,自然是咱的心愿。 但是如果因此,就要去救刘老爷,让这样的恶人活了下来。 咱不愿意,爹娘也不会愿意!” 言下之意,就是哪怕爹娘不下葬,也不要他去救刘老爷了。 而朱重八继续说道:“刘老爷作恶多端,欺压乡亲们惯了。 咱不能够为了自己的私利,继续让他祸害乡亲们。” 这番话,让吴浪有些愕然,他问道: “你这样为乡亲们着想,可是他们却不愿为你死去的爹娘做些事情,你不怨吗?” 朱重八思虑片刻,缓缓摇头:“咱知道,乡亲们也苦,不帮,也是该的。所以,咱不怨!” “乡亲们的地,粮食,都被官衙和刘老爷搜刮干净了,所以,根子在他们身上!” “咱只怨他们!” 不愧是未来的明太祖,能够说出这番话。 但话虽如此,吴浪却不好放过这送上门的刘老爷。 既然朱重八担心刘老爷活下来,会继续欺压乡亲们,那他就从这方面劝说: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能够医治好刘老爷后,让他把侵吞的土地和钱粮通通吐出来,那又如何?” 果然,此言一出,朱重八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动,他问: “先生能够做到?可这刘老爷把钱看的比命根子都重要。” 吴浪摆摆手:“生死攸关的时候,钱财只是外物。 只要你点头,我就能够做到。” “怎么样?而且,我只是救命,后续的疾患缠身,我可就不管了。” 朱重八立刻听出了吴浪的言下之意,就是让刘老爷受些皮肉之罪。 于是,斟酌一番后,朱重八才终于点头: “先生,如果能讨还乡亲们的钱财的话,留那恶人半条命也可。” 【滴!接到任务】 【任务发布人:朱重八】 【任务内容:救刘老爷】 【任务奖励:20点天道值】 朱重八话音刚落,吴浪就接到了个新任务,瞬间瞪大了眼睛。 “20点天道值?!” “这算是意外之喜吗?” 吴浪暗道。 看来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三天内,朱重八可以发布多个任务。 见此,吴浪笑容灿烂起来,他轻声说: “放心,我会给那刘老爷一个教训的。你等着瞧吧。” 吴浪和朱重八细声交谈这一会儿,刘三虽然听不见,但是他更加认定吴浪是骗子。 二人定是知道了老爷的病,所以合伙来骗老爷钱财。 他定要为老爷戳破这假神仙的阴谋,让老爷好好赏赐他一番。 于是,刘三便心生一计。 只见他一改脸上的轻蔑,面上谦恭道: “戏文里常说,神仙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但眼见为实,您要是真神仙。” “那小的斗胆,便请神仙露一手仙术,让小的开开眼!” 这年头天灾人祸,和尚道士漫天飞,却有几个是有真道行的? 刘三这是吃准了吴浪是假神仙。 而吴浪也终于看向了刘三,闻言,不由得有些咋舌。 这个态度,敢情是把他当成神棍了是吧。 吴浪正愁想不到什么由头刁难那刘老爷呢。 这回倒是送上门来了。 看来得扮演一下世外高人的形象了。 不然这刘老爷是不会求到他头上的。 只见吴浪甩了甩紫袍,“我呢,不是神仙,只是一个山野中人。 呼风唤雨的仙术我倒是不会,但一些小的把戏,我倒是可以。” “只是我这小把戏耍出来,你怕是要倒霉了。你当真要看?” 刘三听着吴浪的话,只觉得吴浪是被他戳破伪装,这才开始故作声势,意图拖延。 于是,刘三越发肆意地道: “俺是百无禁忌,倒是您,要是真会术法,不妨使出来瞧瞧。” 看着刘三狗仗人势,趾高气扬的模样,朱重八气从心来,正想驳骂一番。 谁料吴浪抬手止住他,正当朱重八不解其意时。 突然,只见吴浪翻手一展,手中凭空变出一个金丝袋,袋口很浅,里头空无一物。 这一手直接让刘三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吴浪又从中捏出两张纸钞,正是两张面值一千贯的至正通行宝钞。 而后,吴浪衣袍一甩,金丝袋凭空消失,只剩下手里捏着的两张宝钞。 这一手,其实是吴浪将财神袋从系统里取出来又放回去而已。 但这落在朱重八和刘三眼里,却是神仙手段,凭空变物,招即来,挥即去,所谓“袖里乾坤”。 只听吴浪飘然说道:“怎么样?我这些小把戏,可还入得眼?” 朱重八眼中崇拜慕羡,而那刘三则面容僵硬,身体颤抖,只觉得天崩地裂。 刘三本想着戳破假神仙,却不曾想遇到真道人了! 再回想先前他那无礼的话,定是开罪了神仙。 完了,完了。 这回怕是要天雷轰顶,生生世世沦为牛马了。 于是,刘三立刻跪倒下来,涕泪直流,磕头不止,忙道: “神仙恕罪啊!小的有眼不识神仙,猪油蒙了心,裤裆蒙了眼,请神仙饶恕小人吧!” 吴浪见状,连连避让,看来这一手的效果还不错。 而一旁的朱重八见状,也是大快人心,觉得先生实在厉害。 刘三见吴浪不应,仍是磕头不止,直磕到头破血流。 而吴浪见也差不多了,于是便温和道:“好啦,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 “小人多谢神仙饶恕!” 听到吴浪饶恕他后,刘三才敢抹去血迹,缓缓站起身来。 吴浪摇头说:“早说了你要倒霉,现在应上了吧。” 而刘三则躬着身子,忙说:“神仙说的是,是小的蠢钝。” “说了我不是神仙,只是个山野道人而已。” 吴浪浅笑着说:“你先前说,要我给你家老爷治病,是么?” 刘三连连点头,“求神仙,哦不是,求真人,发发慈悲,救救俺家老爷!” 吴浪假意沉思一阵,才点头道:“要我出手救人,倒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刘三闻言惊喜,忙道:“真人尽管开口,莫说两个,便是再多也会答应。” “好!” “这第一个条件,我不会上门诊治,请你家老爷亲自上门求诊!” 听了第一个条件,刘三登时慌了,他支支吾吾道: “真人,您有所不知,俺家老爷卧病在床,已经无法下地走路了。” 吴浪摊手,“那就另寻高明吧。” 说罢,吴浪正要甩袖而去,而刘三连忙求道: “真人别走!俺定会让老爷来的,请真人说第二个条件!” 见状,吴浪才回过头来,扬了扬手中的两张千贯宝钞,说: “若要我出手救人,须得给面诊金,你告诉你家老爷,需备一万贯面诊金,我才会救他。” “一万贯!” 刘三惊呼。 这年头虽然宝钞贬值,但是一万贯,却依旧是个大数目。 “真人,这,一万贯是否太多了些?能否少一些?” 刘三感觉他要是将这话说给老爷听,他家老爷能够活活打死他。 哪有一万贯的面诊金?! 但吴浪却不松口,“是的,一万贯,少一文都不行。” 刘三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吞吞吐吐地呆愣在原地,若是答应下来,老爷不扒他一层皮才怪。 但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恼怒了神仙? 而这时,见刘三迟迟不应,吴浪便给朱重八使了个眼色,要他唱个红白脸。 而朱重八也是聪慧,立刻了然,于是佯怒道: “先生,这刘老爷是整个太平乡的地主,您要一万贯的面诊金,怕是太少了。” “哦,是吗?” “是的,先生,莫说是一万贯,便是十万贯,刘老爷也是拿的出来的。” 刘三听着朱重八的话,更是一阵拔凉,暗道这放牛娃好生歹毒。 但见吴浪有思虑之意,生怕他坐地起价,真要开口十万贯。 于是,刘三也是连忙答道:“就依真人的规矩,一万贯便一万贯。 请真人稍待,俺这就回去请老爷过来!” “好吧,这事我应下了。” 刘三闻言,连连躬身磕首,紧接着往刘府狂奔而去。 看着刘三远去的狼狈身影,朱重八只觉得很是解气。 而后,他又崇拜地看着吴浪:“先生,您可真有本事! 这般法术,真是叫人羡慕,我要是能跟着先生学道就好了。” 吴浪闻言一惊,什么鬼,你个和尚皇帝现在竟然想当道士了?那可不行。 于是,吴浪摆手道:“我这不算什么,不要羡慕我,你有你的路,而且你未来更有本事。” 朱重八不解,只是暗自心道。 他就是个放牛的,能有什么未来呢,更别说比先生还有本事。 先生这样厉害,这般风采,怕是皇帝老爷都比不了先生。 难道咱未来还能够当皇帝不成? 但这番话他没说出来,而吴浪以为他听进去了,也便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