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也

第三十二章 寒冷季节

　　这条短信一直到高二开学的时候，都没再有任何下序。 　　而学业逐渐繁忙，太多的东西朝凌也压过来，他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之前他也询问过肖橙，那货告诉他，这可能是某人的恶作剧而已，别当真。 　　凌也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李子尘的事情过了半年的样子，这半年，凌也终于渐渐的淡出学校里的同学们的调侃，校园论坛上的第一榜，也终于换成了别的东西。 　　只是，这之后星安和他已经真真正正的变成了陌生人。 　　那种刻意远离，过分拘谨的样子凌也曾经在星安的面前见过不下百次。 　　避嫌…… 　　讨厌…… 　　还是害怕……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凌也从没有想过能和她有亲切如宾的一天，所以也不大期待如此的场景出现。 　　后来，他们两个的位置无故被分离的很远，凌也就坐在星安的很后面的位置。 　　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她，怕麻烦她。 　　但比起这些东西，凌也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的生活，自己曾经见过的美景，见过的所有人。 　　他很想好好的再看一遍，或者看一辈子。 　　就这么平静的，接受生活的疾苦和意外，不声不响的走过很多地方。 　　可却总是事与愿违，天祸人灾。 　　三个月以后，学习渐渐吃紧，考不完的试卷和做不完的练习册是凌也的常态。 　　晚自习刚下课，凌也低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寝室。 　　“翁翁！” 　　手机里的振动让凌也的动作骤然停下，他看了眼课桌上的手机，盯着它。 　　那一刻，他内心深处不好的预感爆发了。 　　凌也打开手机，一条短信蹦出来在页面上。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上面是一句，【好久不见啊】 　　【你到底是谁？】 　　“翁翁”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 　　【我可是认识你的】 　　【星安怎么样，腿还在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也一看见星安这两个字眼，手指头扣着手机，他的手心里都是汗，在屏幕上起了雾气。 　　他抹抹手机屏幕上的雾气，打字过去。 　　【李子尘，你想干什么。】 　　消息回复的很快。 　　【让她付出代价】 　　【我会让人跟着星安，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下手。】 　　【所以你最好看住她了，可别被我抓住机会。】 　　而后面发来的都是僵硬的微笑表情。 　　虽说是五月份的天气，教室里明明凉快的很，凌也的手却冰的发抖。 　　李子尘……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凌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报警，可这样站不稳脚跟的恐吓短信，根本不足以治李子尘。 　　必须要私人解决么…… 　　凌也心神不宁的想着，轻轻的翻了个身，他知道，今晚恐怕又得失眠了。 　　“时间到，大家把测试卷交上来。” 　　凌也的试卷被收走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停在星安的位置上，脑子里翻天覆地的都是昨晚上想的事情。 　　李子尘这个人凌也不了解，也更加不知道会找什么机会来真的害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星安怎么办？ 　　怎么办？ 　　凌也忧心忡忡的望着星安出神，他想着李子尘这个人，势必不敢在学校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乱来，所以…… 　　所以，只有等星安放假的时间。 　　也只有那个时间，才有机会动手。 　　凌也想着，只要等到高考就行了，只要到高考结束，就没事了，到时候星安去到别的地方，也许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因此，凌也放假不回家的习惯又改了回来。 　　他离星安家不远，在外面以闲逛为理由，就算撞见也不足为奇。 　　那段时间，凌也只要一回家，作息就彻底颠倒过来。 　　他白天睡觉，晚上就到星安家楼下的公共椅上坐着，还好那里有灯，也可以看书复习。 　　实在是顶不过，也就是躺在外面一夜。 　　高中放假的时间很短，凌也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次过得比较悲惨，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寒冷的冬天，市里会下雪，鹅毛大雪一落就是一整晚，第二天一早上外面就真的是银装素裹了。 　　“呼…” 　　凌也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的手不停的呼热气，尽管他穿着厚厚的冬装，却也抵不过午夜的零下度的折磨。 　　他现在晚上不敢睡觉，怕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变成了雪人。 　　所以干脆一整晚就复习，身体偶尔被冻僵他就得站起来活动活动，不然就惨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声音让凌猛的站起来，他本来以为是星安的妈妈发现了他，抬头一看却是星安。 　　“你把我当瞎子么，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星安不知怎么的，眼睛里红红的，哭腔着说。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该站在这里似的。 　　凌也没讲话。 　　星安吸吸鼻子，踏着雪，拉过凌也的手，“外面冷，走，跟我上去吧。” 　　屋里跟屋外的温度是真不能相比，加上开了热空调，进门还得脱下羽绒服。 　　凌也拍拍身上的雪，把羽绒服放在身旁，星安一眼就看见凌也冻的通红的手。 　　“你坐，我给你倒茶。” 　　星安匆匆忙忙进了厨房，凌也坐下打量起这个家。 　　屋里的装饰很是家居，看着不由心生温暖，茶几上还摆着星安一家人的全家福。 　　这才是真正的家吧。 　　“给。” 　　星安端着茶已经从厨房出来，她弯腰把茶放在凌也的手里。 　　热乎乎的东西仿佛要融化凌也这双冰手。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星安说着看向凌也，“你找我，是有事么？” 　　凌也心想，看来，星安还不知道他已经守在这里很久了。 　　这样也好。 　　凌也抱着杯子，他看着热气的白雾在眼前余烬，说：“你……你最近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这话问的星安不舒服，她说：“什么……什么不对劲?” 　　“比如说，”凌也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连声音也沉沉了几分，“你看见过，有别人在你门外逗留或者是徘徊不定的人么？” 　　“嗯……” 　　星安拖了一个长音，她似乎也不是很确定。 　　“好像有，我记得有一次我半夜起来拉开窗帘，好像隐隐约约看见过一个男人站在我家楼下。” 　　“你怎么知道是男的?”凌也问。 　　“看身形和身高，”星安说着露出来一些不大好的表情，“而且，我好像看见，那个男的手里还拿了一根长长的棍子，好像是……” 　　凌也急忙问，“是什么?” 　　“球棒。”星安说。 　　“你确定么？”凌也问。 　　星安看他表情急切，她质问的说：“你到底怎么了，还有，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话。” 　　凌也知道自己已经问不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累，脑子里飘荡着星安的话，他在想，那个拿着球棒的男人，会不会就是李子尘呢？ 　　星安见他衣服心事重重的样子，手指还不停的扣着杯子，她说：“你在想什么?” 　　凌也摇摇头，声音不由有些低沉疲惫。 　　他说：“没事。” 　　“半夜不睡觉，你为什么要在外面，”星安看着窗户外飘落的雪花，她说。 　　“我……” 　　凌也一时没办法解释，他沉默以对，喝了几口热茶。 　　“凌也，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凌也的手抖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好站起身穿好衣服，就要离开。 　　星安紧接着站起来，她慌张道：“你是不原谅我么？” 　　凌也微微一笑，他摇摇头，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怪过你。” 　　“可是……”星安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凌也只是扯扯嘴皮子，他说完“我先走了。” 　　就真的走了。 　　星安说的拿球棒的男人究竟是谁呢。 　　李子尘?或者是别人? 　　这件事一直令凌也耿耿于怀很久，眼看着即将步入毕业最后一年，他不想让意外在这个时候发生下来。 　　因为这一定会毁了星安一辈子。 　　此后寒冷的日子里，凌也尽量避开星安，也再也没有在半夜被发现过。 　　那天是复习考试的日子，星安请假了，没来上课听说是在家休养。 　　凌也不免有些担心，决定去看看。 　　手机如同被设定好的一样开始嗡嗡响。 　　是他！ 　　凌也看着一条条信息，全身忍不住发抖起来。 　　【凌也，你说，我们两个先到星安家。】 　　冷冰冰的风迎着凌也的脸就吹过来，像是被人打了几耳光一样疼。 　　凌也顾不得什么，疯了一样的往前跑。 　　“呼呼呼……” 　　凌也大口的喘气，一口一口的白气从他的嘴里呼出来，他盯着星安的家门，拿出随身携带的哮喘药，给自己来了一口。 　　凌也一步步上楼梯，想敲门，却发现门竟然是被虚掩着的。 　　“星安！” 　　“星安！” 　　“星安你在吗？” 　　凌也推开门跑了进去，大喊起来，屋里空荡荡的，卧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 　　【看来还是我比较快】 　　凌也几乎拿着手机，捏的屏幕一阵阵发白。 　　他不愿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凌也颤抖的打着字。 　　【你想干什么】 　　对方只发了一句话。 　　【南江地下停车场等你】 　　凌也这时还不至于慌乱成什么样子，他知道自己一定得去，但却不能毫无准备的去。 　　他打开白小白的QQ，上面显示在线状态。 　　这件事只能找白小白，他是所有人对他凌也有误会时，唯一个愿意相信他，接近他的人。 　　所以必须找他。 　　凌也【小白，能帮我个忙么】 　　白小白【什么忙，室长你说】 　　凌也【帮我打两个人的电话过去，叫他们带上人来南江地下停车场。】 　　白小白【凌也，你……】 　　凌也【照做就是，别问了】 　　白小白【好】 　　看着公交车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凌也的心底沉沉的。 　　他一个人到了地下停车场，这里几乎大的不可思议，车位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车停在那里。 　　“呦，来啦。” 　　背后的声音让凌也不舒服，他回身，就看见李子尘和一帮人站在他身后的一辆黑色SUV旁。 　　“星安呢？”凌也问。 　　“凌也，我说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李子尘杵着手里的球棒，瞧着自己的手，不把人放在眼里。 　　凌也扫了一眼球棒，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子尘，你把她怎么了？” 　　李子尘不屑的朝凌也冷笑起来，“凌也，你不是挺牛么，在学校里帮星安顶了罪，你倒是很喜欢逞英雄嘛。” 　　“那你自己呢，”凌也握紧了拳头，“你把星安带上没人的储物室，你敢说，你不想害她。” 　　李子尘大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般的笑话，手里的球棒都快支撑不住他。 　　李子尘笑过，他说：“我就是想害她，又能怎么样！” 　　李子尘对旁边的人摆摆手，“上，抓住他，我们去看一场好戏。” 　　凌也往后退后几步，却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围了起来，躲在车后面的人都纷纷冒了出来，手里拿着球棒。 　　一个拿球棒的举着棍子就冲上来，其他人也跟着上来，跟见了仇家似的。 　　凌也回身一躲，另外一个人的棍子直冲他脸过来，他下意识抓住了球棒，猛的往前一拉，一个膝顶上去，那个直飙眼泪，凌也一把推开他，顺势踢开躲在这人身后的家伙。 　　这些人一看凌也原来是个会打架的，手里举着武器也不敢上前。 　　李子尘在后面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了几句废物，他瞪着凌也，声音极大。 　　“凌也，你还想不想再看见星安了！” 　　这两个字如同穿云箭正中他下怀，让他失了神，后面人趁他不注意，一棍子打在凌也的腿上。 　　这一棍子有多重，凌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断了，痛的他撕心裂肺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嘶……” 　　凌也痛苦的喘着粗气，他的全身都抖的厉害，趴在地上好像要死了一样。 　　脚步声慢慢的靠近着他，最终一双球鞋落在凌也的头上，狠狠地踩着他。 　　“凌也，你不是想看看星安么，”李子尘“啪啪”的杵着球棒，他把球棒摁在凌也的手上，死死的压住。 　　凌也皱紧着眉头，手掌传来的痛苦让他几乎晕厥，这时一个声音从凌也的头顶上方幽幽的穿出来。 　　“那我就带你去看看，看看我怎么折磨她到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