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九章 新生

　　新历81年1月1日，星期三。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与去年一样，在新历81年的新年，“第二帝国”又一次迎来了长达三日的新年假期。 　　不过，在“人类帝国”已彻底覆灭的当下，或许“第二帝国”已不再是一个合适的称谓。换而言之，将“第二帝国”称作是“人类帝国”，大抵更为正确。 　　当然，国名只是个名称而已，无论薇薇欧想将这个国家称为“第二帝国”还是“人类帝国”，都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反正，无论薇薇欧想怎样做，都不会有人能阻止她。 　　在“次元震”之后，一切的事情都改变了。 　　严格地说，薇薇欧并没有亲眼见到过那个所谓的“次元震”。当日，在被母亲救走后，薇薇欧便陷入了昏迷。 　　等到薇薇欧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体内的“生命力”已恢复了正常的水平，而她的“圣王铠”则被摆放在了她床的旁边。 　　在那时，除了“人类帝国”的皇宫格外安静外，薇薇欧并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而对“次元震”一无所知的薇薇欧，甚至还满心期待地等待着能再次见到她的母亲，毕竟她的母亲已答应了她要推迟“大计划”。 　　直到数个小时后，薇薇欧才从希格诺姆口中得知，原来薇薇欧她已经昏迷了数日的时间，而就在她处于昏迷中时，宇宙已迎来了一次“次元震”。 　　为了解决这次“次元震”，“集体生命”已不复存在。而薇薇欧的母亲，以及其他所有的奈叶们，也全部在这次“次元震”后从宇宙中消失。 　　一切，正如薇薇欧母亲的“大计划”一样。 　　于是，薇薇欧接替她母亲，成为了新任的“人类帝皇”，而“第二帝国”也成为了真正的“人类帝国”，一个名副其实的，由人类而非“集体生命”构成的帝国。 　　所以，薇薇欧便也不得不如她母亲所期望的那样，去以“人类帝皇”的身份，君临在“人类帝国”中领导她的国民，并以她SSS级魔导师的强大力量，去镇压一切的混乱与动荡。 　　而在“人类帝国”之外，整个宇宙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世界”依旧存在，因此，在那些具有念动核的恒星周围，这些恒星的无色魔力仍将宇宙空间占满，为生活在“世界”中的存在提供了几乎用之不竭的庞大能源。 　　但是，在“世界”之外，被称作是“次元时空”的东西已不复存在。过去，曾被浩浩汤汤的无色魔力彻底淹没的宇宙空间，如今已在字面的意义上变成了“真空”，即除了宇宙尘埃和量子涨落外空无一物的地方。 　　可是，宇宙之所以能够保持平直的状态，都是因为魔力抚平了时空的曲率。因此，若“次元时空”已不复存在了的话，宇宙便应当会归复到受相对论支配的，任何速度都不能超过光速的，狭隘而空旷的宇宙。 　　然而，即使“次元时空”已经消失，宇宙却没有恢复至“无魔力宇宙”的状态，相对论也依旧无法成立。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答案，在结界之中。 　　所有的结界，无论是寻常的结界，还是p进结界，都被无穷无尽的樱色魔力占满了。因此，由于现实和结界同处于一个“复时空”中，所以这些位于结界内的魔力，便能够改变复时空的曲率，令现实中的宇宙保持在无曲率的状态中。 　　而薇薇欧，毫无疑问，她认识结界中的那些魔力——那些樱色的魔力，正是薇薇欧的母亲，高町奈叶的有色魔力。 　　通过这些樱色魔力，薇薇欧便可以得知，她母亲所制定的“大计划”，确实是成功的。薇薇欧的母亲，她真的通过第三次“宇宙大爆炸”，令自身成为了新的宇宙，并彻底为人类解决了“次元震”这一灭世的灾祸。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虽然说，“次元时空”中庞大的无色魔力是给人类带来“次元震”的灾祸之源，但这些无色魔力也同样构成了人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尽能源。因此，“次元时空”的消失，似乎就意味着，宇宙将从一个能源极大丰富的状态，退回至能源极大匮乏的状态。 　　譬如说，在过去，当魔导舰进行跨世界航行的时候，其一般都是就地取材地，直接从“次元时空”中抽取无色魔力，将这些无色魔力在魔导舰的魔导炉中进行加工，然后以这些无色魔力为整艘魔导舰供能。而现在，当“次元时空”消失后，似乎跨世界航行就变得昂贵而奢侈了。 　　但是，人类可利用的能源，真的就因为“次元时空”的消失而陷入了匮乏吗？——虽然事情乍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其实却并非如此。 　　具体来说，虽然那些充斥了全部结界的魔力，无疑是属于薇薇欧母亲的有色魔力，然而，从性质上来说，这些有色魔力却表现出了与无色魔力类似的性质。譬如说，在与其他人的有色魔力接触的时候，这些有色魔力并不会与其他人的有色魔力发生“二次爆炸”的现象。 　　因此，就像利用“次元时空”中的无色魔力一样，通过特殊的魔导机械，便能将这些结界内的有色魔力抽取出来，为各种各样的魔导机械供能。而相比起过去只占满一个世界的无色魔力，将全部结界都占满的樱色魔力，似乎反倒更加用之不竭一些。 　　也就是说，在“次元时空”消失后，人类可利用的能源反而更加丰沛了。 　　然而，薇薇欧母亲的有色魔力表现出了与无色魔力相似的性质，这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在成为了宇宙之后，薇薇欧的母亲，便不再像人类一样拥有知性了——这件事情，才是真正的代价。 　　或许，这是薇薇欧母亲的有意为之。毕竟，过去的“次元震”，就是因宇宙的知性而引发的危害。所以说，为了避免类似的灾祸，以及为人类提供可供利用的能源，薇薇欧的母亲便主动放弃了自身的知性。 　　但就算是这样，每当薇薇欧想到她母亲的处境与状况的时候，她仍忍不住地感到怅然和神伤。 　　就这样，在繁琐的公务之间，薇薇欧便浑浑噩噩地，迎来了新历81年的新年。 　　米德芝尔达的街道上，张灯结彩。“人类帝国”的臣民们，正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不仅是普通人类，就连魔导师也出现在了街道上。 　　过去，那些被“集体生命”用“静滞魔法”封存的魔导师们，在“次元震”之后，也陆续地被薇薇欧释放。虽然说，绝大多数魔导师目前都还只是一岁不到的婴孩，但由于一些魔导师在生物学上属于“速生人”，所以他们在被释放了几个月后，就已经能走能跑了。 　　正因如此，当薇薇欧漫步在米德芝尔达城中的时候，就有不少看起来七八岁模样，但实际上只有七八个月大的魔导师，从薇薇欧的身旁嬉笑打闹着经过。 　　这些属于“速生人”的魔导师应该如何处置，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成为了困扰薇薇欧的难题。不论如何，这些魔导师的成长速度都太快了，以至于教导者根本来不及在他们成长前就将他们所需要的一切教给他们。而等到他们大约能明事理的时候，恐怕他们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或许，薇薇欧就不应该下令将这些速生的魔导师从“静滞魔法”中释放，而应该等到技术进一步发展后，再让他们重新苏醒。 　　然而，“速生人”的技术已被“人类帝国”全面封存，在可预见的未来内，“人类帝国”的科研资源也不会被倾斜到“速生人”的技术中。因此，能将“速生人”转化为普通人类的技术，恐怕在许多年内都不会诞生。 　　因此，薇薇欧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些速生人释放出来，以官方机构对他们进行供养，让他们能够在蒙昧的安乐中，平静地度过短暂的一生。 　　除了这些身为“速生人”的魔导师，那些生物学上属于普通人类的魔导师，应该如何才能融入到“人类帝国”中，也同样是一个难以被解决的问题。 　　毕竟，在“人类帝国”中，“知识灌输器”的技术已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当然，那些最初选择加入“第二帝国”的“D级魔导师”们，都是因为不想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而加入了“第二帝国”，所以薇薇欧自然不会用“知识灌输器”将这些“D级魔导师”变成“集体生命”。 　　然而，即使不讨论“集体生命”，“知识灌输器”也毫无疑问仍是一项十分有用的技术。凭借“知识灌输器”，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几乎一瞬的时间中，成为任何一个领域的专家——不论是知识还是经验，除了肌肉记忆外的一切东西，都可以被“知识灌输器”灌输。 　　所以说，“人类帝国”当然不会放弃“知识灌输器”这一好用的技术。 　　可是，魔导师却无法使用“知识灌输器”。 　　在过去，由于有色魔力对记忆力和专注力的提升，所以魔导师可以在两三年的时间中就掌握普通人类必须花费十年时间才能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这是魔导世界以十岁为成年的依据，也是魔导师相对于普通人类的巨大优势。 　　但在现在，普通人类却能用一瞬就掌握魔导师必须用数年时间才能习得的技能，这反而让魔导师的身份成为了一种劣势。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普通人类和魔导师处于对等地位的机会。 　　在过去，知识和力量都被魔导师垄断。但在现在的“人类帝国”中，知识被普通人类掌握，而力量却被握在魔导师的手中。如此一来，或许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比便能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令双方间建立起一种，与过去魔导世界不同的，平等的关系。 　　无论如何，未来的普通人类和魔导师将如何相处，他们会如何看待彼此，又是否会相互敌视和仇恨，这些事情，都是由当下决定的。 　　也就是说，若薇薇欧想要创造一个，她母亲梦想中的，充满“爱”的新世界的话，那薇薇欧便必须从现在开始，以智慧和毅力，去一砖一瓦地从零搭建起那个新世界。 　　是的，薇薇欧的母亲，她已经将旧世界彻底地摧毁。而现在，创造新世界的工作，便落到了薇薇欧的肩上。 　　…… 　　在米德芝尔达城中视察了一圈后，总感觉自己无法融入到节日氛围中的薇薇欧，便独自回到了“人类帝国”的皇宫中，并坐到了谒见厅中的石质皇座上。 　　在过去，由于石头太硬，太冰冷的缘故，薇薇欧的母亲不是很喜欢这个皇座。然而，在成为了“人类帝皇”后，薇薇欧却总是坐在这块石头上办公。或许，在薇薇欧的心中，她还远不是一个称职的“人类帝皇”，所以她才要刻意地坐在这个座位上去抵消掉心中那些欠缺的感觉吧。 　　“皇帝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当薇薇欧坐在皇座上小憩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薇薇欧抬眼望去，原来是个紫发的中年男人，正单膝跪地伏在她的座前——薇薇欧不认识对方，但皇宫中工作的普通人类很多，出现薇薇欧不认识的人也很正常。 　　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大褂，并不是皇宫中的制服。难道说，对方是来谒见薇薇欧的？可是，根据日程的话，今天薇薇欧应该并没有任何谒见的安排才对。 　　“你是？”，薇薇欧问道。 　　“我的名字，是杰尔·斯卡利艾迪，您应该从您母亲的口中听说过我才对”，斯卡利艾迪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吧，皇帝陛下，所以，或许您应该叫我一声‘父亲’。” 　　薇薇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关于自己的身世，薇薇欧很早以前就有了猜测，她应该是被什么人制造出来的圣王女奥利维尔的克隆人。最初，薇薇欧以为，制造她的人是圣王教会的卡利姆教宗。然而，在救出了“圣王摇篮”中的八神疾风后，通过从疾风口中获知的消息，薇薇欧便可以确信，她是被“战斗机人”组织制造的。 　　而杰尔·斯卡利艾迪，他正是“战斗机人”组织的首脑，他刚刚所说的话，便印证了薇薇欧的猜测。 　　那么，这位杰尔·斯卡利艾迪，他专门从宇宙的深处跑到这里，面见身为“人类帝皇”的薇薇欧，究竟有何居心，有何目的？ 　　“不必那么警惕的看着我，陛下，我是为了告知您一个好消息，才专门跑到您的国度里的”，这样说着，斯卡利艾迪从衣服兜中掏出了一张卡片状魔导器，缓缓地放在了地上，“您不想重新见到您的母亲吗？” 　　“？！” 　　未等薇薇欧理解对方话语的含义，对方却突然站了起来，并自顾自地说道：“我讨厌爱和希望的故事…所以，等到绝望再次笼罩整个宇宙的时候，我们再相见吧，‘人类帝国’的帝皇。” 　　话毕，斯卡利艾迪便应声倒在了地上，而他体内的“生命力”，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疑，薇薇欧眼前的这个人，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看起来，他就是一个完全的疯子，在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潜入了谒见厅后，只是说了一堆疯话，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薇薇欧却无法把刚刚的事情完全当作是没发生过。斯卡利艾迪的那句“您不想重新见到您的母亲吗？”，依旧在薇薇欧的脑海中反复地回荡。 　　于是，鬼使神差地，薇薇欧冒着风险，捡起了地上的那张卡片状魔导器，并浏览起了魔导器中储存的信息。 　　…… 　　所谓“召唤结构”，就是将“灵魂”从宇宙中分离，召唤到自身内部的结构。 　　因此，即使薇薇欧的母亲已成为了宇宙，但仍有办法，将她的“灵魂”从宇宙中分离，重新召唤到“肉体”中。而斯卡利艾迪拿出的这个魔导器，其中储存的，就是将薇薇欧母亲的“灵魂”从宇宙中分离的技术。 　　当然，由于“尺度”的限制，所以这种技术只能将与人类差不多规模的“灵魂”分离，而不可能将薇薇欧的母亲完全从宇宙中分离。 　　也就是说，即使使用了这种技术，薇薇欧母亲的绝大多数“灵魂”，也仍会保持着与宇宙融为一体的状态——但这倒是能保证宇宙不会退回到第三次“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样子。 　　即使如此，薇薇欧还是无法克制地心动了。就算只是一部分的“灵魂”也好，薇薇欧仍想再次见到她的母亲。 　　那么，如果想要将薇薇欧母亲的“灵魂”召唤的话，薇薇欧需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薇薇欧必须要拥有一个合适的“召唤结构”，一个能够将她母亲的“灵魂”吸引的“召唤结构”。 　　而十分巧合的是，薇薇欧，她确实有一个恰当的“召唤结构”，那就是奈叶Zwei。 　　自从“次元震”之后，薇薇欧便将失去了“艾古扎米亚”的奈叶Zwei软禁在了米德芝尔达城中——对于奈叶Zwei，薇薇欧无疑怀有着极为复杂的感受，这便令她完全不知道她应该怎样面对对方，所以薇薇欧便选择了避而不见。 　　毫无疑问的是，奈叶Zwei，她的“肉体”与薇薇欧的母亲完全一致。因此，若以奈叶Zwei为媒介，薇薇欧就能将她的母亲召唤到奈叶Zwei的“肉体”中。 　　----------------- 　　新历81年，3月15日，星期六。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今天，是薇薇欧母亲的生日。而薇薇欧，便选择在今日，将她的母亲重新召唤到她的面前。 　　在薇薇欧的面前，摆放着一台巨大的魔导机械，奈叶Zwei已被提前麻醉地置入了这台机械的内部。 　　而在这台机械的旁边，薇薇欧，紫天之书的三人，疾风，以及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们，这些与薇薇欧母亲相熟的人们，都围成一圈，站在了机器的旁边——由于奈叶Zwei本人认同了薇薇欧的计划，所以疾风也不得不选择支持薇薇欧的做法。 　　一切准备就绪后，负责调试魔导机械的普通人类们便向着周围退去。现在，只等着薇薇欧按下最后的按钮了。 　　“复！——活！——吧！——我！——的！——母！——亲！——” 　　薇薇欧一字一顿地呼喊着，然后坚定不移地按下了按钮。 　　下一刻，一道强烈的樱色光芒从众人眼前的机器中绽开，庞大的樱色魔力随即满溢而出，将机器撑爆。汹涌的魔力洪流，仿佛“宇宙大爆炸”又一次发生了一般，向着在场的所有人席卷而来。 　　难道说，失败了？就在薇薇欧生出这样想法的时候，先前的一切景象都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突兀地消失了。 　　而在一地机械残骸的正中间，正站立着一位橙发的女性。 　　她是，薇薇欧的母亲？还是，薇薇欧的妈妈？ 　　“两者皆是”，似乎是看穿了薇薇欧心中的想法，对方说道，“我是说，虽然我确实被召唤到了Zwei的‘肉体’里，但Zwei的‘灵魂’也没有消失，所以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灵魂’共用一个‘肉体’……总感觉，这种事情似乎不久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母、母亲！”，薇薇欧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奔向了她的母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