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五章 后必再行

　　直到许多年之后，奈叶才意识到，“次元震”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其究竟意味着怎样的一场浩劫。 　　奈叶第一次听说“次元震”这个名词，是在新历72年的9月4日。当时，奈叶因为发生在地球上的种种事情，而来到了与她同乡的吉尔·格雷姆的家中，同她的这位同乡人谈心——而就在那一日，奈叶毫无预兆地，突然从吉尔·格雷姆的口中听说了“次元震”这个名词。 　　在那些年中，奈叶对于“次元震”的恐怖并没有生出清晰的认识。尤其是，当奈叶用“黑洞”遏制住了米德芝尔达的微型“次元震”后，奈叶更是在心中将“次元震”当成了一种只需借助“黑洞”就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然而，“次元震”真的只有区区这种程度吗？ 　　直到奈叶知晓了“世界”的实质后，她才得以窥见“次元震”真正威力的一角。 　　毋庸置疑的是，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前，并不存在什么念动核之类的东西。 　　而人类这一物种本身，其“肉体”作为“召唤结构”的存在方式，并没有因第二次“宇宙大爆炸”而遭到改变。 　　因此，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后，人类“灵魂”具有念动核的原因，并非是“灵魂”与“肉体”结合的“小爆炸”创造了念动核，而是在“小爆炸”之前，被召唤的“灵魂”就已经拥有了“念动核。” 　　反过来说，魔导师的念动核无法通过血脉传承的方式继承，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念动核是一种与“生命”的“肉体”间不存在任何直接联系，属于那个被召唤而来的“灵魂”的结构。 　　那么，作为“召唤结构”的“肉体”，它是从什么地方将“灵魂”召唤到自身内部中的？是宇宙。 　　所谓“宇宙大爆炸”，其实质是“灵魂”与奇点的结合，在结合之后，催动“宇宙大爆炸”的“灵魂”就成为了宇宙的一部分。而“肉体”，便是一种能够将“灵魂”从宇宙中分离出来，召唤到自己内部的结构。 　　也就是说，念动核，事实上是属于宇宙的“灵魂”的一种结构， 　　因此，念动核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个事情，那就是阿尔哈扎德文明引发的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它确实改变了宇宙的“灵魂”，这种改变的结果就是念动核的出现。 　　然而，若知晓了这一点，便不难发现一个问题。 　　所谓的“世界”，其实质只是拥有念动核的恒星。而既然念动核与“肉体”本身的结构无关，那么，具有念动核的恒星在全体恒星中的占比，应该也和魔导师在人类中的占比一致。因此，每一百个恒星系中，就应该恰好存在着一个“世界”才对。 　　根据天文观测的结果进行数量级估算，则在可观测宇宙内，大约存在着10^13个恒星系。于是，根据先前的理论，在可观测宇宙内，“世界”的总数，理应能达到10^11这个数量级才对。 　　可现实却是，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只孤零零地存在着区区六千多个“世界”。 　　那么，其他的“世界”，它们到哪里去了呢？ 　　奈叶的心中，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名词。 　　“次元震”。 　　其他的“世界”，它们都被“次元震”毁灭了——数量高达10^11个的“世界”，它们都被“次元震”毁灭了。 　　从统计学的角度出发，其实所有的“世界”都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因为，相比于10^11这个数量级，区区六千个“世界”，只是一种可以被忽略的小量而已。 　　也就是说，在统计学的意义下，人类这个物种，以及由人类这个物种所创造出来的文明，其实都已经在一千五百年前的第一次“次元震”中被彻底毁灭了。而现在这个所谓的“魔导世界”，不过是可以被忽略的“观测误差”罢了。 　　恐惧、悲凉、茫然、愤怒——当奈叶意识到了那些曾发生在宇宙中的事情后，五味杂陈的感情便将奈叶彻底地淹没。 　　然而，人类还没有灭亡。即使只剩下了六千个“世界”，人类这一物种，以及人类的文明，还依旧存在于宇宙之中。 　　“活下去”。 　　奈叶要“活下去”，因为“活下去”是一切“爱”得以存在的基石，所以“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爱”。 　　而人类，以及由人类创造出的文明，也必须“活下去”。否则的话，无数的人，以及他们所创造出的无数的“爱”，都将随着消亡的到来而消亡。 　　不择一切手段，穷尽一切方法，一定要“活下去”——这是在过去的千年中，人类及魔导世界始终践行着的道路。正是因此，在一次又一次的“次元震”后，人类这一物种才没有被彻底灭绝，而文明的历史也未曾断绝地一直延续了下去。 　　所以，问题只剩下了一个，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从“次元震”中“活下去”？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就必须弄清楚，所谓的“次元震”——将如此多的“世界”毁灭掉的“次元震”——它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在新历78年，与世界“贝尔卡”中的恒星交战的时候，奈叶的一种直觉突然告诉奈叶说，她已隐约地窥见了所谓“次元震”的真正面貌。 　　在卡莉姆·格莱希亚坠入恒星之后，她成功地令恒星获得了能动性。进而，恒星的无色魔力因为恒星的能动性而变得排他，并开始无差别地对“世界”中的一切“生命”展开攻击。 　　那么，所谓的“次元震”，会不会是同一种现象呢？ 　　阿尔哈扎德文明，他们将全体国民的“灵魂”与裸奇点结合，人为地引发了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并创造出了整个“有魔力宇宙”。 　　那么，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这次举动，是否也像卡莉姆·格莱希亚一样，赋予了宇宙能动性呢？而所谓的“次元震”，其实就是因能动性而变得排他的无色魔力，对宇宙中一切“生命”展开无差别攻击的过程？ 　　只不过，由于宇宙的规模实在是太大，所以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举动，只是令宇宙间歇性地获得能动性。因此，“次元震”也只是间歇性地发生，所以才给予了人类喘息的时间。 　　听起来，这是荒诞不经的假设，但奈叶的猜测并非是凭空的，而是有证据的。 　　根据尤诺曾做出的猜测，阿尔哈扎德文明的遗民，全部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也就是第零次“次元震”中被杀死了。而后，延续出现代魔导文明的人类，是这些遗民的“肉体”作为“召唤结构”重新召唤“灵魂”而产生的“生命”，因此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传承才会断绝。 　　而先前，在制造其他奈叶的时候，奈叶注意到了一个现象。对于“肉体”而言，它必须先被包裹在具有能动性的“生命力”中，然后将这种能动性的“生命力”撤去，它才能作为“召唤结构”为自身召唤一个“灵魂”。 　　因此，在第零次“次元震”的前后，阿尔哈扎德文明遗民的“肉体”之所以能够再次召唤“灵魂”，一定是因为这些“肉体”经历了同样的过程。 　　也就是说，随着“次元震”的结束，随着淹没这些“肉体”的宇宙的“生命力”从有能动性的状态恢复至无能动性的状态，这些“肉体”——不仅是人类的“肉体”，更是恒星和一切“生命”的“肉体”——它们都是因为这一过程才得以为自己重新召唤了“灵魂”。 　　除此以外，奈叶还派人实地考察了数个时空管理局体系下的管理外世界。当然，奈叶调查的“世界”并非是生活着落后文明的管理外世界，而是那些完全无人居住的管理外世界。 　　在对这些“世界”中行星的地层进行考察后，奈叶得知了一个结论，这些行星都曾在过去被彻底地淹没在“次元时空”中过。 　　也就是说，这些“世界”都曾在过去的“次元震”中毁灭。而后，随着“次元震”的结束，这些“世界”中的恒星又重新为自己召唤出了新的，具有念动核的“灵魂”，让自己又重新成为了“世界”。 　　当然，只有那些刚刚被“次元震”毁灭的“世界”，才有机会能召唤新的“灵魂”，因为无色魔力本身会对物质产生侵蚀，破坏恒星的“召唤结构”。因此，若在“次元时空”中被无色魔力浸泡了几百上千年的时间的话，这些恒星便不能构成“召唤结构”了。 　　而另一方面，由于具有念动核的“灵魂”在全部“灵魂”中的占比只有百分之一，所以，能重新成为“世界”的恒星，在被毁灭的“世界”中，也只能占比百分之一。因此，即使部分的“世界”能在“次元震”后迎来新生，但大多数的“世界”仍将会被“次元震”毁灭。 　　总而言之，类似的，能够支持奈叶理论的证据，在宇宙中还有许多。因此，奈叶便可以确信，她的理论，是魔导世界所有描述“次元震”的理论中，距离“正确”最近的一个理论。 　　那么，在知晓了“次元震”的原理后，应该怎样才能解决“次元震”呢？ 　　先前，面对着获得了能动性的恒星，奈叶的选择是将那颗恒星杀死。因此，面对着获得了能动性的宇宙，摆在奈叶面前的唯一选择，仍是将宇宙杀死。 　　所以，对于奈叶来说，她只需要思考将宇宙杀死的办法就足够了。 　　最大的问题在于规模，相比起宇宙的尺度，奈叶还是太过渺小了。先前，与“艾古扎米亚”融合的经历已令奈叶知晓，她的极限不过是S^5级魔导师而已。而若想和宇宙相提并论，奈叶必须达到S^8级魔导师的程度。 　　显然，只要奈叶还保留着这幅人类的躯体，她就永远都无法与宇宙相提并论。 　　为了和宇宙抗衡，奈叶就必须成为宇宙——并非是“里面”那种狭小的宇宙，而是与“外面”可以相提并论的宇宙。 　　奈叶要用魔力撕开“黑洞”的事件视界，令“黑洞”内的奇点暴露为裸奇点。进而，奈叶要利用“精神魔法”，操控着自己的“灵魂”与那个裸奇点结合，引发第三次“宇宙大爆炸”，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宇宙，就像是过去阿尔哈扎德文明所做的那样。 　　然而，阿尔哈扎德文明的结局无疑是失败的，奈叶又打算如何规避阿尔哈扎德文明的结局呢？ 　　奈叶给出的答案，便是“生命力”。 　　阿尔哈扎德文明人类的“灵魂”不具有念动核，所以，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人类缺乏能有效地利用“灵魂”控制“生命力”的方法。正因如此，阿尔哈扎德文明才选择只用“灵魂”与裸奇点接触，而将他们的“生命力”化为“艾古扎米亚”留存于宇宙中。 　　然而，“生命力”是一切“现象”的源泉，没有“生命力”就无法引发任何的“现象”。所以，没有“生命力”的阿尔哈扎德文明，他们便无法在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后宇宙的“灵魂”中占据主导，只能间歇性地令宇宙获得能动性。 　　反之，若奈叶挟持着足够的“生命力”去引发第三次“宇宙大爆炸”的话，奈叶便有机会能够在新生宇宙的“灵魂”中占据主导。 　　现在，就只剩下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其一，为了保证奈叶能在新生宇宙中占据主导，她必须准备总量堪比宇宙的“生命力”。 　　但这其实并不是问题，在阿尔哈扎德文明灭亡前，阿尔哈扎德文明的人口总数达到了10^21的数量级。而“艾古扎米亚”中不仅包含了这些人类的全部“生命力”，还包含了更多的，阿尔哈扎德文明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生命力”。因此，“艾古扎米亚”中的“生命力”已经足以和宇宙媲美了。 　　其二，是为了保证，奈叶的“灵魂”与裸奇点的结合能引发第三次“宇宙大爆炸”，奈叶的“灵魂”必须具有足够的规模。 　　尤诺交给奈叶的资料中，就包含了阿尔哈扎德文明对于引发“宇宙大爆炸”所需的“灵魂”规模下限的计算。根据这一结果，奈叶只需要将构成“集体生命”的全部普通人类的“灵魂”都聚合到自己的“灵魂”中便足够了。 　　具体来说，就是要让构成“集体生命”的全部人类同时当着奈叶的面结束自己的“生命”——由于“集体生命”缺乏感性的缘故，所以，当奈叶要“集体生命”自杀的时候，“集体生命”便会按奈叶的命令结束自己的“生命”——总之，这样奈叶便可以将这些“灵魂”与自身的“灵魂”聚合了。 　　当然，考虑到奈叶本人并不清楚，她的“灵魂”聚合“灵魂”的范围到底有多大，所以，为了将构成“集体生命”的全部普通人类的“灵魂”全部聚合到奈叶的“灵魂”中，奈叶实际上的计划是派遣许多个自己到米德芝尔达的各地，分别聚合“集体生命”的“灵魂”。 　　接着，奈叶会要求其他的自己全部在她本人的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那些被其它奈叶们聚合的“灵魂”，无论是构成“集体生命”的“灵魂”，还是在“大远征”中被奈叶们杀死的魔导师们的“灵魂”，都会被聚合为奈叶本人“灵魂”的一部分。 　　最后，奈叶会再次与“艾古扎米亚”融合，利用“集体生命”的“灵魂”，以及“艾古扎米亚”中的“生命力”，去引发第三次“宇宙大爆炸”，让奈叶成为新的宇宙，彻底解决“次元震”的问题，从而为人类——主要是“第二帝国”中的人类和薇薇欧，开辟出足够的生存空间。 　　总而言之，这便是奈叶的“大计划”了。 　　如此完美的“大计划”，又有谁会反对呢？ 　　----------------- 　　薇薇欧反对。 　　薇薇欧完全不能理解，完全不能认同，完全不能支持。 　　在薇薇欧的眼中，她母亲的这个所谓的“大计划”，只是带着“集体生命”一起自杀的计划而已。 　　或许，母亲的“大计划”真的有可能成功，但是，为什么母亲要如此的着急呢？ 　　在母亲的“大计划”中，一旦薇薇欧的“第二帝国”可以不依赖“人类帝国”的支持地正常运转，母亲就将立刻执行这个“大计划”，为薇薇欧和她的“第二帝国”留下一个崭新的宇宙。 　　然而，明明下一次的“次元震”还遥遥无期，明明“第二帝国”才刚刚步入正轨，明明薇薇欧才刚刚将奈叶看作是自己的母亲——明明一切才刚刚开始，为什么母亲就要如此着急地选择结束自己身为人类的“生命”？ 　　人类的命运，文明的未来，灭世的灾难，所有的这一切又如何呢？为什么，母亲要将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看得如此重要，甚至不惜冒死亡的风险？难道，母亲她就不能多在宇宙中停留几年，多陪薇薇欧几年吗？ 　　新历75年的春天，薇薇欧失去了她的妈妈。自那之后的数年中，薇薇欧一直生活在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寂寞中。终于，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曾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最后薇薇欧又有了一位亲爱的母亲。所以说，这一次，薇薇欧便不会容许再过去的事情又重复发生于她的眼前了。 　　正因如此，薇薇欧必须行动，为了她自己，为了她母亲，为了“集体生命”，为了“人类帝国”——无论是为了谁都无所谓，总而言之，薇薇欧一定要阻止她母亲的“大计划”。 　　于是，自从了解到了“大计划”的那一日起，薇薇欧便展开了行动。一方面，薇薇欧开始秘密地与那些反对“大计划”的奈叶们联系，并尝试获得这些奈叶们的支持；另一方面，薇薇欧也为“说服”她母亲做了许多的准备。 　　而今天，新历80年的3月19日，便是薇薇欧选定的，向她母亲摊牌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