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七章 钢之大地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不知何日，不知星期几。不知何方，不知何地，不知何处。 　　奈叶Zwei正身处在一片，绝非自然，但也不似人工的地点。在她的脚下，散发出金属质感的银白色物体，构成了没有丝毫波澜的平坦大地。而如果抬眼向着任意的一个方向望去的话，映入奈叶Zwei眼帘的，也唯有无边无际的苍白平原。 　　当奈叶Zwei还在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上学的时候——当然，严格地来说，这是奈叶的经历，而非奈叶Zwei的经历——总之，奈叶Zwei曾在科学课中遇到过这样的一道电学题目：已知，在真空中，存在一个无限大的均匀带电平面，试求电场强度在空间中的分布。 　　只需简单地套用公式，就足以解决这道电学题目，所以这个问题对于当时还只是小学学生的奈叶Zwei完全算不上是一道难题。 　　不过，奈叶Zwei是在小学几年级的时候见到这道题目的来着？奈叶Zwei有些想不起来了。不知为何，奈叶Zwei的意识就好像蒙着一层雾一样，令奈叶Zwei始终处于恍惚之中。 　　虽然奈叶Zwei的记忆有些混乱，但有一件事情奈叶Zwei还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在她的科学课老师讲解这道题目的时候，曾十分严肃地强调过，题目条件中所谓的“无限大平面”只是一种理想化的假设，因为宇宙中不存在真正的“无限”。 　　譬如说，魔导世界的宇宙理论将宇宙看作是一个平直的三维欧几里得空间，这其实也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理论模型罢了。至今为止，人类的活动范围都被局限在“可观测宇宙”的内部，至于“可观测宇宙”之外的“外宇宙”中究竟是否存在无穷的空间，尚不是一个可下定论的命题。 　　然而，当奈叶Zwei站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银白色大地上的时候，她却货真价实地感觉，她脚下的地面仿佛就真的是一个“无限大平面”。毕竟，无论奈叶Zwei向什么方向行走，也无论奈叶走了多长的时间，多远的距离，她都无法走到这片大地的尽头。 　　为什么，奈叶Zwei会出现在这片仿佛“无限大”的银白色地面上呢？ 　　似乎，是因为奈叶Zwei在自己的家中遭到了奈叶的袭击，被奈叶夺走了念动核。当时，失去念动核的强烈痛苦令奈叶Zwei陷入了生理性的昏迷，而当奈叶Zwei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便已经置身此地了。 　　自从那日之后，时间又过去了多久呢？奈叶Zwei完全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风景，而天空中也不存在昼夜更替，所以奈叶Zwei根本无从判断时间的流逝。 　　然而，有一件事情却是十分确定的，那就是奈叶Zwei一定在这里徘徊了很长的时间。 　　奇怪的是，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奈叶Zwei却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 　　按理来说，在念动核被夺走后，已不是魔导师的奈叶Zwei，如果长期不吃饭的话，是一定会陷入营养不良状态的。然而，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东西可吃的奈叶Zwei，她不仅还活着，甚至连饥饿都未曾有过。 　　难道说，奈叶并没有夺走奈叶Zwei的全部念动核，使得奈叶Zwei依旧是一个魔导师？……不，奈叶Zwei完全无法感受到有色魔力的存在，所以奈叶Zwei肯定已经不再是魔导师了。 　　那么，或许奈叶Zwei已经死了——正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才不会感到饥饿？奈叶Zwei总感觉事情也不是这样的。 　　奈叶Zwei的头脑正持续不断地传来生涩的感觉，令她的任何思考都只能浅尝辄止，而无法组织起任何复杂的逻辑链条。然而，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思考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奈叶Zwei想再多的事情，她都不会得到任何的结果。 　　归根到底，现在的奈叶Zwei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漫无目的地行走。 　　无论如何，奈叶Zwei都想要离开这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为了在“外面”的疾风和薇薇欧，奈叶Zwei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疾风和薇薇欧，这是令奈叶Zwei不断行走的动力——唯一动力，也是最后动力。至于那些，疾风和薇薇欧之外的人和事情，在漫长而枯燥的行走中，都已逐渐地被奈叶Zwei抛诸脑后了。 　　然而，真的存在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吗？ 　　奈叶Zwei认为，方法一定是存在的。 　　毕竟，很久很久之前，奈叶Zwei曾在梦中来到过这个地方。奈叶Zwei当时曾在这里遇见了一个赤红色的魔力团，并且用“静滞魔法”将那团魔力封印了。 　　所以，如果奈叶Zwei能找到那个，被她用“静滞魔法”封印的魔力团，或许她就能离开这里——虽然奈叶Zwei也不知道，“找到魔力团”与“离开”间存在着什么直接的联系，或许她的这种想法不过是没由来的异想天开罢了，但除此以外奈叶Zwei还能做些什么呢？ 　　总之，正因为还怀抱着飘渺的希望，奈叶Zwei才得以持之以恒地行走下去。 　　只是，失去了念动核的奈叶Zwei，已无法再用魔力进行感知，所以她就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大地上随机游走。 　　经过简单的计算就可以知道，随着时间趋于无穷，二维随机游走最终可以遍历平面上的测度非零的区域。因此，只要奈叶Zwei持之以恒地走下去，她总有一天会找到她想要找到的东西——哪怕，这将会耗费比庞加莱回归更长的时间。 　　时间，不断流逝，令奈叶Zwei愈发感到麻木。 　　最终，在经过了不可计数的时间后，在这片银白色的荒原上，奈叶Zwei终于遇见了一个，除她之外的他者。 　　银发赤瞳，背生三对黑色羽翼——奈叶Zwei过去未曾真正见过眼前之人，但她却认识此人，因为她曾读过对方留给她的信息，而且对方也算是她的“创造者”。没错，此时此刻，奈叶Zwei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 　　然而，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不是早就死掉了吗？不…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只是没有再在疾风的面前出现，以至于疾风认为她已经死了。难道说，其实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一直生活在这个荒凉的地方？ 　　还是说，奈叶Zwei和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都确实地死了，而奈叶Zwei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专供已死之人存在的场所，所以奈叶Zwei才能见到同为逝者的对方？ 　　不，奈叶Zwei也不能那么武断地认为，对方就一定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毕竟，奈叶Zwei并没有亲眼见过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所以也许她眼前之人只是恰好长得相似的另一人也说不定。于是，奈叶Zwei便开口问道：“你是…” 　　由于长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奈叶Zwei已有些忘记了说话的方法，导致她的问话在半途卡壳。好在，即使奈叶Zwei只刚刚将问题的开头说完，对方就已经明白了奈叶Zwei的意思。 　　“没错，和你想的一样，我就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对方肯定了奈叶Zwei的猜测。 　　“可是…为什么你不出去呢？疾风一直都很想你”，奈叶Zwei逐渐找回了说话的感觉。 　　“我出不去”，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解释道。 　　出不去…连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都出不去，奈叶Zwei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吗？或许，奈叶Zwei的一切努力都终归只是徒劳——听见了夜天之书管制人格的回答后，挫败的感觉在奈叶Zwei的心中泛滥起来。 　　似乎是看穿了奈叶Zwei心中的想法，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突然说道：“奈叶，我认为，你还是可以出去的。” 　　“……” 　　奈叶Zwei本想问对方一句“为什么”，但看着夜天之书管制人格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似乎她对于“奈叶Zwei能离开这里”这件事情确实有着十足的把握，所以奈叶Zwei便将问话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看情况，似乎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比奈叶Zwei更早来过这个地方。想来，正是因此，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才会笃定说奈叶一定能出去吧。不过，既然对方能如此笃定，或许对方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很深的了解？于是，奈叶便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我认为，这里，是奈叶你‘灵魂’的内部。” 　　“我的‘灵魂’的内部？”，奈叶Zwei完全不明白夜天之书管制人格所说话语的含义。 　　“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点了点头，“当年，夜天之书完成格式化的时候，我本以为我会立即死去。但随后，我只是眼前一黑，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你在这里待了至少十年？”，奈叶Zwei惊道——整整十年，待在这样的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对方是怎么承受的住的！ 　　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说明道：“奈叶，当我来到这里之后，我就能隐约地感受到奈叶你的经历，以及你的感情了，所以说，这些年我并不感到寂寞或孤独——而且，我就是凭这种感觉才能在这里找到奈叶你的位置…” 　　“…同时，也正是因为我能感受到奈叶你的精力和感觉，所以我才会认为，这里的位置处于奈叶你‘灵魂’的内部，而我或许已经成为了奈叶你‘灵魂’的一部分。另外，这里的原型应该是夜天之书内部封印‘艾古扎米亚’的空间…” 　　“…大概是因为奈叶Zwei你是在那片空间里诞生的，所以你‘灵魂’内部的构造会与那片空间一模一样。但那片空间应该已经随着‘艾古扎米亚’的取出而消失了，而且那片空间的面积远比这里要小得多，所以这里不可能位于夜天之书的内部，这也是我认为这里是奈叶你‘灵魂’内部的理由之一。” 　　“因为你已经成为了我‘灵魂’的一部分，所以你觉得自己无法从这里离开？”，奈叶Zwei好奇道。 　　“当然不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有魔力的话，凭‘精神魔法’将聚合在一起的‘灵魂’分离并不困难——然而，我只是个徒有‘灵魂’，没有‘生命力’的构造体而已，所以我是无法独自使用魔法的…” 　　“…当然，我也不打算从这里离开。基本上来说，可以将我看作是夜天之书的‘灵魂’——正如‘灵魂’会记录‘肉体’的全部信息一样，我的‘灵魂’也记录着夜天之书的全部信息。因此，若是我从这里离开的话…” 　　“…我‘灵魂’中的这些信息就会让我出现在夜天之书中，并让我再次成为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但是，曾经被我删除的，夜天之书的防卫程式，它的信息也被完整地记录在了我的‘灵魂’中。因此，只要我还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夜天之书的防卫程式就会再次诞生…” 　　“…当时，我正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才一定要将夜天之书完全格式化，并以此将我自己完全消灭。总而言之，因为这样的缘故，就算我有离开这里的机会，我也是绝不会从这里离开的。” 　　“那至少，你可以和疾风见一面吗？对于当年的事情，她一直都难以介怀”，奈叶Zwei则追问道。 　　“我做不到——而且，现在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吧”，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将话题从自己的身上引走，“奈叶，让你从这里离开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你更应该关心这件事情。” 　　“……嗯”，无论如何，既然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执意不想出去，奈叶Zwei也无法强求。而且，正如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所说的那样，奈叶Zwei能否离开这里才是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见奈叶Zwei同意了自己的观点，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便继续对奈叶说道：“奈叶，你先前在这里用‘静滞魔法’封印了一个‘灵魂’。这个‘灵魂’的身份，是夜天之书过去的某位主人，因为某些缘故，她将自己封印在了‘艾古扎米亚’的内部…” 　　“…后来，大概是那个‘灵魂’被从‘艾古扎米亚’中驱逐出去了，所以那个‘灵魂’便重新回到了奈叶你的身上，这是因为奈叶你是我用那个‘灵魂’的‘肉体’和你的念动核制成的，所以她自然想回到自己的‘肉体’中…” 　　“…本来，那个‘灵魂’应该会像我一样，在进入这个地方后，就被奈叶你的‘灵魂’聚合成你的一部分。但是，由于那个‘灵魂’在进入这里后，便立刻就被奈叶你用‘静滞魔法’封印了，所以那个‘灵魂’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 　　“…现在，我还记得那个‘灵魂’的位置，只要让我带你过去，解除那个‘静滞魔法’，大概奈叶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嗯？”，奈叶Zwei不是很明白夜天之书管制人格这套方案背后的因果关系，为什么说解除了“静滞魔法”后，奈叶Zwei就可以出去了？ 　　于是，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继续解释道：“奈叶，你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我猜是因为你的念动核被夺走后，你的‘生命力’不足，才导致你陷入了昏迷。因此，如果想要让奈叶你出去的话，就必须让奈叶你获得足够的‘生命力’…” 　　“…那个被用‘静滞魔法’封印的‘灵魂’，她还携带着她的‘生命力’。因此，若奈叶你解开‘静滞魔法’，让她的‘灵魂’得以像我的‘灵魂’一样，与你的‘灵魂’融为一体，那么她的‘生命力’就可以变成奈叶你的‘生命力’了……只不过，这种方法可能存在一个隐患。” 　　“什么隐患？”，奈叶Zwei追问道。 　　“因为那个‘灵魂’具有‘生命力’的缘故，所以，在两个‘灵魂’融合之后，由于对方‘生命力’的作用，最终并不一定是奈叶你的‘灵魂’占主导。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可能会受到她的‘生命力’的强烈反作用，导致奈叶你变得不再像你了。” 　　“不，我不会的”，奈叶Zwei不容置辩地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高町奈叶’，要论‘灵魂’的韧性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确实，不然你也是不可能打败夜天之书的防卫程式的”，夜天之书的管制人格小声地自语道。 　　“嗯？”，奈叶Zwei没有听清夜天之书管制人格刚刚的话。 　　“没什么——奈叶，既然你这么自信的话，我们就赶紧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