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五章 政务

　　新历79年4月9日，星期一。米德芝尔达，中心城区“库拉纳冈”。 　　虽然“集体生命”一共派出了数千个普通人类在“人类帝国”皇宫的各处工作，但这些普通人类的住处并不在皇宫中，而是在皇宫外的某处。因此，就像是地面总局的本部一样，“人类帝国”的皇宫中也存在着大量的空置房间。 　　对于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来说，她平常只会在卧室，餐厅，谒见厅，书房等寥寥数个房间中往返，规律而单调，就像她过去担任“警备府长”时那样。当然，在薇薇欧到来以后，奈叶经常出没的地点又增添了好几个，譬如说薇薇欧的卧室。 　　由于谒见厅的大理石座椅坐着很难受，所以奈叶通常都会在自己的书房中处理政务。过去，奈叶的办公室坐落于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本部的顶层，因此奈叶专门将自己的书房选址在了皇宫的最顶层，即金字塔塔尖的部位，且奈叶这间书房的内部装潢也几乎一比一的复刻了奈叶先前的那间办公室。 　　早在几百年之前，魔导世界就已经完全实现了“无纸化办公”。所以说，除了尤诺那样的学者外，绝大多数魔导师一生都不需要和纸张打交道。因此，奈叶这间所谓的“书房”中并没有存放任何纸质的书籍，取而代之的是一台能够直接和魔导师的精神交互的信息终端。 　　所谓“信息终端”，自然只是一个终端而已，信息的实际载体则另在他处。 　　在时空管理局时期，除了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等少数学术机构外，所有的信息终端都连接着无限书库中的服务器。当然，由于偶尔跨世界通讯会出现故障，所以各个管理世界的魔力中继站也建有小型的数据库，但绝大多数重要和机密的文件都只会存储在无限书库中。 　　所以，在无限书库被奈叶摧毁之后，时空管理局制造的这些信息终端就一下子变得一点也不灵光了——这也是时空管理局会迅速覆灭的缘由之一。 　　至于奈叶办公室里的这台信息终端，则是在“人类帝国”建立后，由“集体生命”制造出来的新式信息终端。因此，与过去的信息终端不同，这台信息终端不仅可以供魔导师使用，同时也拥有着一套可供普通人类使用的操作系统。 　　而这台信息终端所链接的数据库，则是米德芝尔达高轨道上的一个大型空间站。“人类帝国”的一切大小事务，最终都会被上传到这个空间站中归档。自然，空间站中还常驻着许多个文员，负责对这些繁复的文书进行整理和分类——过去尤诺在无限书库中做的就是类似的工作。 　　总而言之，在早晨的八点钟，奈叶准时准点地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准备开始“人类帝皇”的工作。 　　当奈叶还是“警备府长”的时候，每日早起对奈叶来说是一种工作的必需。不过，在成为了“人类帝皇”后，其实奈叶已经没有必要早起了，因为“集体生命”没有所谓“睡眠”的概念，所以奈叶无论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都是无所谓的。 　　因此，在刚成为“人类帝皇”的那几个月中，奈叶的起床时间反而越来越晚，毕竟奈叶本来就是一个贪睡的人。然而，更晚的起床时间就意味着更晚的睡眠时间，更晚的睡眠时间又会导致起床变得又更加的晚，最终陷入了一个越来越晚起床的恶性循环。 　　好在，这一恶性循环最终被薇薇欧打破了。在将薇薇欧认作女儿后，奈叶认为身为母亲的她必须给薇薇欧树立一个作息规律的好榜样，因此，奈叶便重新开始每天早起工作。虽然奈叶现在的起床时间还是比她担任“警备府长”时稍晚，但也已经回归了“正常”的范畴了。 　　在奈叶走进了办公室后，薇薇欧也紧随着奈叶走进了办公室。并且，奈叶坐到了椅子上后，奈叶也顺手将薇薇欧拉到了自己的身前，让薇薇欧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那么，为什么薇薇欧也会出现在奈叶的书房中呢？自然是因为，奈叶希望薇薇欧能和她一起处理“人类帝国”的政务——为了这点，奈叶还专门要求“集体生命”对她面前的这台信息终端进行了特殊处理，令这台信息终端可以同时被两个魔导师使用。 　　然而，为什么奈叶要带着薇薇欧和她一起处理政务呢？ 　　从克罗诺和他母亲的案例中，奈叶汲取到的经验教训是，一个优秀的母亲不应该因为过于专注工作而忽视自己的女儿。然而，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若是因薇薇欧而疏忽了对政务的处理，似乎又有些不负责任了。 　　因此，在最后，奈叶得出了一个万全的解决办法——只要将“处理政务”和“与薇薇欧相处”这两件事情变成同一件事情不就好了吗？也就是说，只要奈叶让薇薇欧和她一起处理政务不就好了吗？于是，奈叶便将薇薇欧带到了书房中，让薇薇欧和她一起处理“人类帝国”的政务。 　　当然，薇薇欧的工作只是作为“顾问”为奈叶提供建议，最终的决策权依旧只在奈叶的手上。毕竟，虽然薇薇欧是贝尔卡第四王国的“圣王”，但薇薇欧并没有亲政过，所以薇薇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治理的经验，因此一切都还需要奈叶把关。 　　但话说回来，其实魔导世界中的绝大多数经验都不能生搬硬套到“人类帝国”中，毕竟“集体生命”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全新生命形式。所以说，在“集体生命”的问题上，奈叶也未见得比薇薇欧更经验丰富。 　　不过，“人类帝国”中，除了“集体生命”外，还有着数量庞大的奈叶们。因此，对奈叶来说，相比起处理“集体生命”的问题，还是处理其他的奈叶们的问题更耗费她的时间精力，毕竟“集体生命”一般不会主动地向奈叶提出什么问题或建议。 　　那么，奈叶到底需要处理奈叶们的什么问题呢？ 　　首先，每一个奈叶都被奈叶指派到了某一个具体的领域中。所以，在对应领域中“集体生命”和奈叶所遭遇的绝大多数问题，都由这些奈叶们直接负责，而不需要继续上报。 　　不过，在实际的生产实践中，无论是奈叶还是“集体生命”，总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无法被确定责任到某个具体领域，或是超出单个奈叶职责范围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奈叶就会将问题逐级上报，直到上报至某个有能力和权力解决这一问题的奈叶为止。 　　如果某个问题实在是事关重大，只有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才有权力负责，那么这个问题就会被上报至奈叶办公室的信息终端中，等待奈叶的最高指示。 　　当然，在现实中，情况往往并没有那么理想。由于各个奈叶之间的权责关系最初都是由奈叶们确定的，所以其中存在着许多考虑不周和疏漏的地方，导致奈叶之间的权责并不能恰到好处地耦合在一起。 　　因此，在事实上，每个不同的奈叶所实际上获得的权力，都比她们在理论上应该获得的权力要更大一些——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诞生出大量无人负责的权力真空——作为结果，大量奈叶间都存在相互交错的权力范围。 　　从理论上来说，既然所有的奈叶都是以奈叶为原型被创造出来的，这些奈叶间应当不存在理念的分歧。然而，当某个奈叶长期从事某项工作后，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与其它奈叶不同的认识，譬如说负责指导“集体生命”进行科研工作的奈叶，自然会比其它的奈叶更重视科学研究这件事情。 　　于是，不同的奈叶很快就因为权责的不同，而分化至了不同的立场。而从不同的立场出发，自然就会有不同的观点。而后，当观点不同的奈叶，同时拥有解决某一问题的权力时，她们便会提出完全不同，甚至彼此无法相容的解决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使用“精神魔法”，也难以调节不同奈叶之间的冲突。毕竟，问题的根本在于立场的不同，而“精神魔法”只能让不同的奈叶间理解彼此的感受，但就算理解了对方的难处，难道说自己的难处就不困难了吗？所以，单纯的理解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到了这种时候，有能力和权力调解奈叶间冲突的人，自然也只会是具有更大权力的奈叶。但由于权力的交叠，具有更大权力的奈叶们也未必能达成意见的一致，于是又只能将事情再上报一级。最终，在一级又一级的逐级上报后，事情就被捅到了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这里。 　　然而，由于矛盾双方都是奈叶，所以，通常来说，无论是矛盾的哪一方的观点，都是奈叶本人能够认同的观点。因此，即使是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她往往也不得不承认说，矛盾双方的看法都很有道理——到最后，奈叶能做的唯一事情，并不是决断“正确”与“错误”，而只是单纯的选边站队。 　　无论如何，调解自己与自己之间的矛盾是十分劳心劳力的事情，尤其是考虑到奈叶从来都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也就是说，如果奈叶萌生了一个想法的话，就算短时间内因为客观条件无法实现这个想法，奈叶也会始终将这个想法记在心中，并等待有朝一日的时机成熟。 　　因此，即使某个奈叶的某个想法最终被身为“人类帝皇”的奈叶驳回了，但这个奈叶却并不会因此而放弃这个想法，而是等到情况稍有改变之后，就又开始重提旧事。对于这样的现象，奈叶也着实无能为力，毕竟她确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总而言之，在不同的奈叶间居中调停就成为了令奈叶劳心劳神的麻烦工作。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有薇薇欧从旁提供观点，对于奈叶来说，反而能为她解决这些立场冲突所引起的问题提供帮助——当矛盾双方的观点都令奈叶能够认同的时候，薇薇欧这个他者的态度反而就成为了奈叶最终选择站在哪一方的决定性因素。 　　在今天，运气非常好的是，当奈叶登入到了信息终端内的时候，在信息终端中，并没有那些令奈叶头疼的人事矛盾，而只有“集体生命”提出来的一些宏观政策方面的问题。 　　不过，“集体生命”倒确实向奈叶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具体来说，“集体生命”目前已经完全地将“人类帝国”远征军先前所征服的那些“D级魔导师”都吸纳为自己的一部分了。同时，“集体生命”也已经完成了对“速生人”技术的破译，并繁衍出了两批“速生人”。 　　因此，“集体生命”认为，从客观条件上来说，“人类帝国”再次进行大远征的时机已经成熟——根据“集体生命”的计算，如果以激进的速度扩大“速生人”规模的话，即使“人类帝国”同时向整个宇宙进军，“集体生命”也可以勉强消化掉剩余的那些“繁殖星球”中的庞大人口。 　　所以，“集体生命”的问题便是，“人类帝国”将从何时开始进行第二次大远征？ 　　“薇薇欧，你怎么看？”，奈叶问起了薇薇欧的看法。 　　薇薇欧微闭双目，然后为奈叶分析了起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由于贝尔卡的毁灭，其它各个‘世界’中贝尔卡第四王国的残部都陷入了混乱与恐慌。绝大多数的魔导师都开始向着少数几个具有‘繁殖星球’的世界聚集…” 　　“…这些魔导师希望能够用‘速生人’和‘知识灌输器’快速地培育出一批能够用作战斗力的高级魔导师，以此来进行自我防卫。相对地，在其它没有‘繁殖星球’的‘世界’中，几乎没有剩下什么魔导师，只有大量‘D级魔导师’留守。” 　　“所以，薇薇欧，你的观点是？”，奈叶追问道。 　　“唔…”，薇薇欧沉吟了一会，然后答道，“…无论如何，对那些没有‘繁殖星球’的‘世界’展开进攻，这应该是万无一失的，而且这些‘D级魔导师’都保有着高级的思考能力，对‘集体生命’并不会造成负担，只是…” 　　薇薇欧似乎正顾虑着什么，所以话停在这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奈叶伸手揉了揉薇薇欧的头发，示意她什么都无需担心。 　　“…只是，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真的是幸福的吗？” 　　毋庸置疑，奈叶也思考过薇薇欧所提出的这个问题，而奈叶也确实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她无法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 　　事实上，当初米德芝尔达的普通人类会因为“知识灌输器”而变成“集体生命”，完全是出乎奈叶意料的事情——奈叶只负责植入了最初的那一批“知识灌输器”，而后续的“知识灌输器”都是“集体生命”自行操刀的。因此，等奈叶发现“集体生命”的存在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然而，既然木已成舟，奈叶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无论如何，既然是奈叶创造出了“集体生命”，那么奈叶就必须对“集体生命”负责到底。一直以来，奈叶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面对薇薇欧的问题，奈叶只能诚恳地答道：“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对于‘繁殖星球’上的普通人类而言，与其像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倒不如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 　　“但是，对于那些‘D级魔导师’呢？” 　　“……” 　　薇薇欧的问题确实切中肯綮，令奈叶无法回答。 　　在第一次大远征中，奈叶之所以选择将“D级魔导师”都整合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只是因为“集体生命”需要更多的高级思考能力去消化“繁殖星球”上的普通人类——这纯粹是出于功利主义的考量，并不代表奈叶相信，成为“集体生命”的一部分对“D级魔导师”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那薇薇欧，你有什么方案吗？”，思考了一会后，奈叶问道。发现问题和提出问题是谁都会做的简单事情，而给问题提供一个行之有效的具体解决方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可以专门划出某个地方，供这些‘D级魔导师’独立于‘集体生命’之外地生活…我已经问过‘集体生命’了，他说只要你同意就可以，他没有任何意见。” 　　看来，薇薇欧已经酝酿这件事情有段时间了，而“集体生命”的回答也完全没有出乎奈叶的预料，毕竟“集体生命”的感性非常淡薄，所以说，就算薇薇欧的提议实际上对“集体生命”是不利的，但“集体生命”也不会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如果你真的想做成这件事的话，薇薇欧，我需要你向我递交一份详细具体的策划书，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薇薇欧微微地点头。见到薇薇欧如此明事理，奈叶又不禁伸手揉了揉薇薇欧的头发。 　　至于说，薇薇欧是否知道一个合格的“策划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奈叶其实并不担心。再怎么说，薇薇欧已经和奈叶一起处理了两个月的政务，所以她已经看见过各种各样的“策划书”了，因此她只需要照猫画虎地模仿一份就行——而且，如果薇薇欧有问题的话，她也随时都可以来问奈叶。 　　“那么，这件事情就当作是薇薇欧你的作业了，我想想……薇薇欧，三个月之内，你交给我一份初稿，怎么样？” 　　考虑到薇薇欧之前大概没有真的动笔写过“策划书”，奈叶想了一番之后，还是将时限留的长了一些。 　　“好。” 　　“不过，薇薇欧，关于我最初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不是吗？”，解决完刚刚的插曲后，奈叶提醒道，“先前你只谈到了没有‘繁殖星球’的‘世界’，那些有‘繁殖星球’的‘世界’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薇薇欧继续说了下去：“根据估算的话，在那些世界中，也许已经存在一些速生的SSS级魔导师了…如果继续放任不管的话，他们只会变得越来越棘手。但是…” 　　薇薇欧的话又一次在中间的部分戛然而止——虽然现在薇薇欧和奈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但薇薇欧还是很顾虑奈叶，处处谨言慎行，所以奈叶还要多加努力——总之，奈叶大概看出了薇薇欧担心的问题：“薇薇欧，你在担心我无法战胜那些SSS级魔导师吗？” 　　“……”，薇薇欧没有说话。 　　对于现在的薇薇欧来说，要她开口承认她正在“担心奈叶”，或许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吧。奈叶也能体谅薇薇欧心中的纠结，所以便没有让薇薇欧继续纠结：“关于我的战斗力，薇薇欧你是绝对不用担心的~就算他们有一千一万个SSS级魔导师，也肯定都不会是我的一合之敌了~” 　　总而言之，事情就这样被奈叶和薇薇欧敲定了。经过了数个月的休整之后，“人类帝国”将再一次展开对整个魔导世界的全面进攻。而这一次，“人类帝国”的目的，就是要占领整个魔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