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九章 生命是推动力

　　新历76年5月18日，星期一。次元时空，行星“阿尔哈扎德”。 　　米德芝尔达时间晚上十点半，在高町基金会的空间站中独自工作了半个月时间的尤诺，终于将阿尔哈扎德文明信息终端中与“生命力”有关的资料整理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尤诺亲手将这些资料递交到奈叶的手上就万事大吉了。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尤诺还是立刻向奈叶发起了跨世界通讯的请求——根据尤诺对奈叶的了解，奈叶这个时候一般都还没有睡觉，毕竟奈叶的工作很忙。不过，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后，奈叶的作息是否有什么变化，其实尤诺也不是很清楚。 　　当然，跨世界的魔力通讯，并非是简简单单地向着某个方向发送魔力讯号就能实现的事情。虽然说魔力的传播速度是没有上限的，但魔力也会在传播的过程中逐渐扩散，导致魔力讯号变得越来越微弱和模糊。 　　因此，身处阿尔哈扎德文明母星的尤诺与米德芝尔达中的奈叶间的通讯之所以能够成立，都要得益于时空管理局的基础设施建设。 　　具体来说，当尤诺进行星系际通讯的时候，他并不是直接将自己的魔力发往遥远的米德芝尔达，而是将自己的魔力讯号传输进空间站的传送室中，以“传送魔法”将自己的魔力讯号传送至时空管理局在各个管理世界外专门设置的魔力中继站中。 　　接着，当尤诺发出的魔力讯号被魔力中继站接收后，这些魔力中继站会根据这些讯号的内容，再将尤诺的讯号转发至管理世界内部——由于尤诺是在管理外区域发出的通讯，为了保证他能实时地接收到回复，所以他还需要将自身的坐标随通讯信号一并发送至魔力中继站。 　　既然跨世界的通讯必须借助时空管理局的魔力中继站，通讯的内容也十分自然地要在时空管理局本部处留档。对于一般的魔导师来说，这倒是没什么，毕竟他们并没有被监听的价值。但对于奈叶这样强大的魔导师，情况就不一定了。 　　因此，尤诺一直以来都十分谨慎，从来不和奈叶在通讯中谈论不恰当的话题——当然，奈叶在这方面并没有尤诺这么谨慎，或许是因为她的强大实力给了她不惧监听的自信吧——总之，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尤诺便坚持要将资料亲手送到奈叶的手中，而不是借助跨世界通讯的渠道将数据发给奈叶。 　　等待之中，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了，就在尤诺开始担心会不会奈叶已经睡觉了的时候，奈叶终于接通了尤诺的通讯。 　　随即，尤诺办公室中的投影装置开始自动地运作，将奈叶的全息影像投射到了尤诺的办公桌对面，仿佛奈叶正与尤诺面对面地坐着一样。 　　尤诺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奈叶的影像十分黯淡，就好像奈叶正待在一间无光的暗室中一样。而且，当尤诺在模糊的影像中辨清了奈叶的面貌后，他更是感到奇怪，奈叶的脸色惨白，看起来极其憔悴，就仿佛是营养不良症的患者一样，但魔导师怎么可能会营养不良？ 　　在奈叶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在脑子里干想，肯定是无法弄清状况的。所以，在略微迟疑了一会后，尤诺还是直接将问题问了出来：“奈叶…你怎么了？” 　　“我？”，奈叶一脸茫然地反问道，似乎完全不知道尤诺在问什么。 　　于是，尤诺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一些：“奈叶，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这个啊”，奈叶向着尤诺挤出了一个微笑，“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尤诺你不用担心了。” 　　“……” 　　从新历65年至今，每当奈叶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同尤诺说，让尤诺不要对她太过担心。如果尤诺忤逆奈叶的意愿，强行想要介入到奈叶的事情中的话，恐怕他就会像去年的“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后那样，被奈叶用“传送魔法”强制地从米德芝尔达中赶走。 　　所以说，尤诺无法帮助奈叶。换而言之，像个局外人一样，等待着奈叶自己将自己的问题解决，便是尤诺无法违逆的命运。而尤诺，他恰好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所以，就如奈叶所期望的那样，尤诺便没有继续同奈叶在先前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奈叶，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艾古扎米亚’以及一些有关的涉及‘生命力’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尤诺汇报道。 　　“好啊，干得不错呢~”，奈叶正以一种十分刻意的姿态，在尤诺的面前表演出一副“正常”的模样。通常来说，奈叶的表演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破绽百出的，所以说，奈叶现在遭遇的问题，一定比尤诺所想象的最严重的情形还要糟糕百倍。 　　只是，既然尤诺已决定了不去过问，他便不会过问。 　　于是，尤诺公事公办地问道：“奈叶，我准备亲自去一趟米德芝尔达，把这些资料送给你，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不能直接传过来吗？算了，这样也确实比较方便……嗯，让我想一想——”，奈叶的话语在这里突然停止，随后奈叶一手扶额，沉吟了起来。似乎，奈叶她并非只是在思考尤诺什么时候去米德芝尔达比较合适，而是在思考其它的某些更为严肃的事情。 　　尤诺突然有一种感觉，现在的奈叶，就好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正在计算自己的死期一样。终于，实在看不下去的尤诺，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奈叶的思考说道：“奈叶，要不然我现在就传送去米德芝尔达？你那边方便吗？” 　　“不！”，奈叶态度十分坚决地反对了尤诺的提议，“现在的话，时间太早了，最少也要等到明天。” 　　早？奈叶所说的“早”，是相对于什么而言太“早”了？ 　　尤诺只觉得，奈叶在无意识中所说出的这些词汇，其背后似乎隐藏着某件可怕的事情，于是尤诺又重新提出了建议：“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到米德芝尔达，怎么样？” 　　“不行，那样的话，我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十点之后。” 　　结束？奈叶所说的“结束”，又是什么事情将要“结束”了？ 　　尤诺再次问道：“今天过去找你，真的不行吗？” 　　“不行！”，奈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似乎是被尤诺的问话烦到了一样。 　　确实，认为奈叶正处于某种困难之中，不过是尤诺一厢情愿的猜想罢了。说不定，其实奈叶真的只是有其它的事情需要忙，所以抽不出来时间见尤诺而已。像尤诺这样，在奈叶明确反对的前提下，还三番五次地追问，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为什么尤诺突然会做出这样冒昧的事情？ 　　总之，自觉理亏的尤诺道歉道：“对不起…” 　　“不…是我的错”，奈叶打断了尤诺的道歉，然后将错误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刚才也好，现在也罢，我都不应该这样大吵大嚷的…” 　　“所以，奈叶，在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到最后，尤诺还是无法克制地再一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见到尤诺的态度坚决，奈叶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嗯，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我自己都可以解决的，等到明天下午，一切就都结束了……所以，尤诺，至少，在明天下午之前，都不要来米德芝尔达找我，好吗？拜托你了……” 　　尤诺怔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奈叶以现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而被奈叶这样地请求，尤诺的大脑也陷入了一片空白，令尤诺无法再进行理性的思考。在咽下了一口唾沫后，尤诺吃力地答道：“我…明白了，奈叶。” 　　通讯对面的奈叶，听见尤诺的话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又重新朝尤诺露出了一张笑脸：“太好了，谢谢你，尤诺。” 　　“奈叶，我到米德芝尔达后，该去哪里找你呢？时空庭院吗？”，尤诺继续问道。 　　“不…来我的办公室就好了，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一直？” 　　“嗯，明天一整天，我都会待在办公室里的。” 　　“我明白了。” 　　说完这最后的话后，奈叶似乎就准备挂断通讯了——然而，由于奈叶先前的姿态，尤诺的头脑依旧处在一种木然的状态。因此，还希望再与奈叶多说几句话的尤诺，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那个，奈叶，还有一件事情。” 　　“嗯？”，奈叶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尤诺的大脑重新开始高速地运转起来——刚刚尤诺只是下意识地叫住了奈叶，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只是，既然尤诺已经将话说出口了，他就必须立刻找到一件，能够吸引奈叶兴趣的话题。 　　突然，尤诺想到了一件事情，虽然在跨世界通讯里讨论这件事情可能不太合适，但尤诺确实想不到更合适的话题了。 　　“那个，奈叶，我从阿尔哈扎德文明的资料库里找到了几个‘生命力魔法’的魔力程式”，尤诺缓缓说道，“所以，奈叶你可以给我讲讲‘生命力魔法’涉及的‘魔力的感受’都是怎样的吗？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用出‘生命力魔法’了。” 　　“好”，果然，奈叶对尤诺的话题表现出了兴趣，“我也在担心‘生命力魔法’会失传呢，要是尤诺你可以学会‘生命力魔法’的话，那就太好了。” 　　“呼——”，尤诺长舒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奈叶！我以为，奈叶你会因为担心时空管理局在监听我们的通讯，所以要等到明天再说呢。” 　　“欸？！时空管理局在监听我们的通讯吗？”，奈叶突然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诺也很惊讶：“奈叶，你不知道吗？所有的跨世界通讯，都必须经过时空管理局的魔力中继站才能成立，所以时空管理局完全有能力和动机监听奈叶你的各种通讯。” 　　“唔…”，从奈叶的表情来看，她事先似乎确实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要不，奈叶，我们还是等到明天再讨论‘魔力的感受’？”，尤诺提议道。 　　“不，被监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奈叶正色道，“倒不如说，要是能有更多的人掌握‘生命力魔法’，对医学的发展肯定是一件好事呢！” 　　----------------- 　　新历76年5月19日，星期二。次元时空，行星“阿尔哈扎德”。 　　高町基金会空间站的传送室中，尤诺正一刻不停地紧盯房间里的时钟。而当时钟上显示的时间从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变成了十二点零分零秒的那一刻，尤诺便立刻启动了传送装置，将他传送到了米德芝尔达城中。 　　先前，在通讯中，尤诺和奈叶说好了，在5月19日的下午之前，尤诺都不能去米德芝尔达城中找奈叶，而尤诺自然不会违背他对奈叶许下的承诺。 　　只不过，所谓“下午”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将一天粗暴地分为“上午”和“下午”两个部分的话，那么“上午”便是指凌晨零点零分到十一点五十九分的这段时间，而“下午”便是指十二点零分至二十三点五十九分的这段时间。 　　所以，既然现在的时间已过了十二点，那不就是“下午”了吗？因此，就算现在尤诺传送去米德芝尔达，也不算是尤诺食言——最多，只能说是尤诺和奈叶对于“下午”的定义有所不同罢了。 　　根据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前往管理世界的传送魔法，目的地只能局限在时空管理局指定的若干个地点中，而且传送之后还要受到严格的检查，以防违法夹带“太古遗产”。 　　不过，作为高町基金会的理事长，在奈叶的荫蔽下，自然不会有人去搜查尤诺。同样，由于奈叶的授权，尤诺被允许直接传送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本部中一处专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内部人员使用的传送目的地。 　　因此，在传送结束之后，尤诺便直接出现在了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本部内部。 　　由于是工作日的缘故，警备府本部里人来人往，看起来十分忙碌，给尤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好在，尤诺也不是第一次传送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本部了，所以他便轻车熟路地在警备府本部错综复杂的楼道中穿行，然后乘着直梯，升到了奈叶办公室所在的最高层。 　　随后，尤诺便走到了奈叶办公室的门口。而在奈叶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挂了一个“请勿打扰，违者后果自负”的牌子。 　　虽然说门上挂着“请勿打扰”，但尤诺还是敲响了奈叶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门内没有回应——难道说，奈叶不在办公室里？不对，如果奈叶不在的话，为什么门口要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而且，昨天奈叶也和尤诺说过了，她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这里的。所以说，奈叶一定就在门后面。 　　咚、咚、咚… 　　尤诺更大声地敲门，但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继续这样等着并不明智，尤诺试着握了一下门把手，但门是锁着的。那么，尤诺该怎么办呢？ 　　【结界】 　　尤诺发动了“结界魔法”，进入了结界中。接着，尤诺运起魔力，直接将奈叶办公室的房门轰开了——虽然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外墙很厚实，但眼前的这扇门只是普通的木门，根本抗不住尤诺这个A级魔导师的一击。 　　门被破坏后，尤诺从结界内部进入了奈叶的办公室，然后又退出了结界。这样，尤诺便在不破坏现实中奈叶办公室房门的前提下，进入了奈叶办公室的内部。 　　从房间的内部去看办公室的门，可以看见，办公室房门魔导锁的“定时上锁”功能被启动了，而设定的“自动解锁”时间是今天的下午五时。 　　尤诺突然发现，他搞错了一件事情，奈叶是让他在“下午之前”不要去找她。所以，奈叶的意思，是要尤诺在“下午结束之后”，也就是下午五点之后，再去找她，而不是在“下午开始之后”去找奈叶。 　　也就是说，无论尤诺怎样地玩文字游戏，像他现在这样，在十二点出头就过来找奈叶，肯定是完全出乎奈叶预料的。算了！反正这都是奈叶没有说清楚的错！对尤诺来说，最重要的是，现在奈叶的情况究竟如何？ 　　尤诺转头看向奈叶的办公桌——只见奈叶正趴在办公桌上，似乎正在睡午觉的样子？但尤诺知道，奈叶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尤诺便继续向着奈叶靠近。 　　而在奈叶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像是“信”一样的，写满了文字的纸，于是尤诺便拿起了这张纸。 　　「致尤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从“艾古扎米亚”中获得了力量后，我已不能以人类的方式继续存在了。正因如此，我便选择了死亡，希望尤诺你可以理解。之所以给你留下这样的一封信，是因为我希望能由尤诺你来帮我操办后事。 　　关于我的遗物，我都放在了办公室的隔间中了，从我办公桌右手侧的那个小门就可以进入到隔间里。我留下的这些物件都任由尤诺你处置，旭日之心也终于可以归还给尤诺你了，这也算是作为学生的我给老师你的一些心意，还请接受。 　　不过，在我的遗物中，还有被我用‘静滞魔法’保存好的菲特和艾丽茜亚的身体。尤诺，我希望你能将我和她们合葬在一起。或者，你也可以用‘静滞魔法’将我的身体也保存好，只要能让我和她们在一起就足够了。 　　高町奈叶」 　　奈叶，她死了？ 　　尤诺赶紧伸手，去探了探奈叶的鼻息——还好，奈叶的呼吸一切正常，她还活着。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奈叶会留下这样的一封“遗书”？ 　　难道说，等到今天的下午五点之后，奈叶她就会死掉了吗？ 　　联想起奈叶在“遗书”中提到的“艾古扎米亚”，尤诺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尤诺便立刻用他刚刚掌握的“生命力魔法”去探查奈叶的“生命力”——昨天晚上，尤诺和奈叶一口气通讯了整整四个小时，最终尤诺真的成功地掌握了“生命力魔法”。 　　果然，如尤诺所料，奈叶身体“生命力”的结构出现了一处破损，导致奈叶的“生命力”不断地从她的体内流逝。此时此刻，奈叶的体内，只有相当于AA级魔导师的魔力了。而根据奈叶“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大概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她的“生命力”就会彻底消失。 　　幸好，尤诺他提前了好几个小时过来。否则，恐怕情况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只是，现在的尤诺该怎么办呢？若尤诺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生命力魔法”输给奈叶，或许能稍微延缓奈叶“生命力”耗尽的时间。可是，这终归只是杯水车薪罢了。如果不让奈叶生出求生意志的话，无论尤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那么，凭尤诺A级魔导师的魔力，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无论如何，尤诺首先进入到了奈叶办公室的隔间中。果然如尤诺所料，在奈叶的“遗物”中，还有上千枚装满了奈叶的有色魔力的魔力弹。 　　于是，尤诺便将这些魔力弹拆开，释放出了奈叶的有色魔力。而奈叶受损的是“肉体”中“生命力”的结构，奈叶的念动核并未受损。因此，奈叶的念动核还能从这些有色魔力中回收“生命力”。 　　因此，在奈叶重新吸收了这些魔力弹中的魔力后，她体内的魔力总量重新达到了接近S级魔导师的水准——这样的话，奈叶又能多活好几个小时了。 　　而现在，摆在尤诺面前的问题只剩下了一个，他该如何让奈叶生出求生意志呢？ 　　不知为何，现在奈叶失去了意识——但是，奈叶现在所处的状态，尤诺是似曾相识的。当年，在将菲特从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救回后，菲特就陷入了和现在的奈叶相同的状况。 　　也就是说，现在的奈叶，大概率也和当年的菲特一样，正处于“梦”的世界中。 　　那么，当年的奈叶，她是如何唤醒菲特的呢？ 　　身处“梦”中的菲特，其实对外界还存在着知觉，只是她的“灵魂”不再对外界做出反应了。因此，若想将某种意志传递到“梦”之中的话，就必须创造出令对方的“灵魂”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来自实在界的创伤。 　　那么，尤诺该怎样做呢？其实，摆在他面前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