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五章 筹谋

　　新历68年6月21日，星期四。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驻地。 　　在过去的一个多星期中，奈叶通过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的军用信息终端登录了时空管理局的内网，对奥莉丝·盖茨展开了基本的调查。 　　此前，奈叶也尝试利用时空管理局公开的网络收集奥莉丝·盖茨的资料。但除了一些公开资料，如奥莉丝·盖茨的身份、公职、军衔，奈叶并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因此，利用航空武装大队第六小队队长的权限，奈叶在统合作战本部的内部网络中展开了搜索，而调查出的结果则令奈叶大跌眼镜。 　　虽然说，因为米德芝尔达市区中的抗议行为，奈叶多少料到了奥莉丝·盖茨可能在生活作风上存在些许问题，甚至也许曾犯下什么罪行。但当奈叶真的认真地阅读了若干与奥莉丝·盖茨有关的档案和文件后，奥莉丝·盖茨的劣迹斑斑仍然超出了奈叶的想象。 　　当然，真要说的话，奈叶的履历也没有那么干净。且不论奈叶曾经非法使用太古遗产的前科，就在最近，奈叶还曾与哈洛温参谋合谋伪造虚假的医学报告，为艾丽茜亚赋予合法身份——说实话，从奈叶这几日的调查来看，凡是A级以上的魔导师或多或少都做过类似的事，这已经算是一种制度化的特权了。 　　但是，与奈叶这种小打小闹不同，奥莉丝·盖茨的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时空管理局法律制度韧性的极限，就算奥莉丝·盖茨是S级魔导师…不，就算奥莉丝·盖茨是SS级魔导师，她做出的事情也是严重出格的。 　　由于地面总局对于时空管理局的抗拒态度，导致时空管理局方面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因而时空管理局档案中对奥莉丝·盖茨的犯罪记录都是她“涉嫌”犯下某项罪行。但是，这些种种“涉嫌”的数量之巨，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目。 　　经过奈叶的梳理，抛去那些可以被容忍的罪行不论——譬如说伪造各种报告和文件、未经申报地使用传送程式、未经备案地离开管理世界——奥莉丝·盖茨犯下的主要罪行，是有组织地倒卖太古遗产和质量兵器。 　　具体来说，根据时空管理局的调查，在时空管理局的治下，存在一个横跨了数十个管理世界的庞大犯罪集团，这个集团的主要业务，便是倒卖太古遗产和质量兵器。而种种证据都指出，奥莉丝·盖茨，正是这个犯罪集团的幕后统治者。 　　譬如说，当年奈叶在第29号管理外世界捣毁的那个走私集团，它其实就和这个犯罪集团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组织那个走私集团的，来自管理外世界，本应人生地不熟的S级魔力使用者，之所以能在管理世界内顺利地开展走私业务，都是因为获得了这个犯罪集团的协助。 　　除此以外，这个犯罪集团还涉嫌与“战斗机人”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在“战斗机人”们进行的恐怖活动中，它们使用的魔导兵器和质量兵器，其中就有部分可以溯源到这个犯罪集团中。即使这并不能证明这个犯罪集团和“战斗机人”间存在直接的联系，但奥莉丝·盖茨也是必须为此负责的。 　　单论上述行为，奥莉丝·盖茨就已经触犯了时空管理局的根本重罪之“不服从管理局的管理”。而在此之外，奥莉丝·盖茨还涉嫌参与了多起针对魔导师的抢劫和谋杀案件，因此奥莉丝·盖茨还涉嫌触犯了“杀害魔导师”这一根本重罪。 　　尽管奥莉丝·盖茨罪行累累，但由于地面总局的阻碍，所以时空管理局方面始终无法将她捉拿归案。不仅如此，那个以奥莉丝·盖茨为首的犯罪集团，其中的诸多关键人物都在地面总局中拥有公职。因此，时空管理局对这个犯罪集团的打击也总是不痛不痒。 　　因为地面总局的有意庇护，根据奈叶看到的调查报告，调查人员们普遍相信，奥莉丝·盖茨的种种行为，都是在地面总局的授意下进行的，乃至于这个以奥莉丝·盖茨为首的犯罪集团，很大可能也是由地面总局在幕后筹建的。 　　那么，在了解到这些信息后，奈叶她该怎么做呢？ 　　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从法理上来说，具有在必要时刻对地面总局进行干涉的权力。因此，作为航空武装大队第六小队的队长，只要奈叶有能力击败地面总局的军队，奈叶就可以合法合理地逮捕奥莉丝·盖茨，并通过这种方式对米德芝尔达城中的示威施加干涉。 　　问题在于，奥莉丝·盖茨只是圣王教会立下的靶子。就算逮捕奥莉丝·盖茨，只要圣王教会的目的没有达到，他们依旧可能想出其它的由头，继续煽动那些示威人群对地面总局进行抗议。也就是说，想要令米德芝尔达城中的抗议活动停止，就必须中止圣王教会的介入。 　　为此，大概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方法，是通过说服或威慑的手段，让圣王教会主动放弃他们的目标，但这恐怕很难实现。 　　一方面，奈叶听说米德芝尔达地方教会里有两名S级以上魔导师，对奈叶来说，用力量去威胁圣王教会并不现实。另一方面，毕竟圣王教会是个宗教集团，虽然奈叶没接触过他们的人，但想来他们都是群偏执的信徒，用理性和逻辑恐怕很难和他们交流。 　　而另一种方法，自然就是去帮助圣王教会实现他们的目的。等到圣王教会的意图实现了，他们便就会停止煽动米德芝尔达的市民。 　　对奈叶来说，除非获得时空管理局官方的支持，否则她根本没有能力让圣王教会收手。然而，若是时空管理局不支持圣王教会的行动，那时空管理局岂不是早就出手了？毫无疑问，对于圣王教会的这些动作，时空管理局至少是“不反对”的。 　　因此，摆在奈叶面前的选项本质上只有一个，即和圣王教会合作，帮助圣王教会夺取“圣王摇篮”。 　　那么，奈叶该怎样做呢？ 　　圣王教会的计划，就是利用米德芝尔达城中愈演愈烈的示威活动，逼迫地面总局不得不进行镇压，进而趁地面总局军力分散的时候，夺取防备空虚的“圣王摇篮”。 　　对地面总局来说，因为他们没有在示威活动刚刚兴起的时候防微杜渐，在示威人数达到数万人的现在，想要轻易镇压这些人已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动手，就便必须动用大量的军力，以至于影响“圣王摇篮”的防务，否则他们反而有可能被示威人群击败。 　　目前为止，地面总局都表现出了良好的战略定力，对米德芝尔达城中的骚乱视而不见。恐怕，地面总局早就识破了圣王教会的意图，已经将绝大多数军力都调配至“圣王摇篮”处，正加倍地防范圣王教会的偷袭。 　　然而，目前米德芝尔达城中的游行活动正表现出激进化的趋势，恐怕这也是圣王教会在背后推动的。如果继续任由其发展的话，恐怕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游行就会演化为暴动，最终令地面总局不能再坐视不管。 　　考虑到上述情况的话，圣王教会的根本目的，其实只是需要有人吸引地面总局的军力，而且最好能将地面总局绝大多数的部队都吸引走。而市民们的示威游行并不是必须的，只是圣王教会选择的一个途径。 　　换而言之，只要奈叶能通过某种方法，牵制住地面总局的部队，圣王教会就不必非要和米德芝尔达的市民们过不去，去一个劲地煽动他们游行示威了。 　　因此，从目的上来说，如果奈叶需要展开行动，那么奈叶的行动必须能够吸引走地面总局的绝大多数兵力。 　　当然，在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时空管理局的立场。无论如何，奈叶都必须争取时空管理局对她的行为采取“默许”的态度。 　　那么，时空管理局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是什么呢？ 　　一方面，时空管理局希望地面总局失去圣王摇篮，以便时空管理局能安全地削减地面总局的自治权，乃至最终裁撤地面总局。而圣王教会策划的这起示威事件，甚至正好可以成为时空管理局在事后削减地面总局自治权的一个抓手。 　　另一方面，如果示威活动真的演变成暴力事件，未必不会产生外溢效应，影响周边管理世界的治安，并破坏时空管理局建立的宇宙秩序。甚至于，它会起到一个不良的示范，如果一群低级魔导师团结起来，就能罢黜高级魔导师，那时空管理局的整个法理基石便不稳固了。 　　而且，像“圣王摇篮”这种强大的魔导战舰，被圣王教会从地面总局手中夺走，未必是一件好事。相比地面总局，拥有不少S级魔导师的圣王教会无疑更能够发挥出“圣王摇篮”的战斗力。虽然圣王教会对于时空管理局的态度一向顺服，但若是让他们拥有了“圣王摇篮”，还会像现在一样恭顺吗？ 　　想清楚这些后，奈叶便知道她应该如何做了。 　　奈叶将与圣王教会展开合作，以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第六小队队长的身份，代表时空管理局的官方，对奥莉丝·盖茨进行突袭，并在示威人群面前对奥莉丝·盖茨进行公开审判和公开处刑——由于奥莉丝·盖茨罪孽深重，最终自然会被判处死刑。 　　从法理上来说，发生在管理世界中的案件应由当地警备府下辖的法院进行审理。但由于米德芝尔达的特殊情况，所以航空武装大队确实拥有在必要情况下开设临时法庭的权力，因此奈叶的操作是合规的。 　　对于地面总局来说，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地看着奥莉丝·盖茨被公开处死。 　　倒不如说，如果地面总局有决心将奥莉丝·盖茨当作弃子的话，他们早干什么去了？既然示威活动一直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就说明地面总局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放弃奥莉丝·盖茨。因此，在奈叶动手的时候，地面总局一定会武装劫法场。 　　而只要奈叶的战斗力足够，就能逼迫地面总局军务部不得不持续加码，投入更多兵力。最终，地面总局一定会疏于对“圣王摇篮”的防守，而圣王教会就能趁此时机夺走“圣王摇篮”。 　　对于圣王教会方面，奈叶的提议能够减少他们计划中的不确定因素，并且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坏处，因此恐怕他们没有理由会拒绝奈叶的提议。 　　对于时空管理局方面，虽然奈叶的计划依旧会导致“圣王摇篮”被圣王教会夺走，但却能解决时空管理局担忧的其它问题。 　　首先，由于奈叶的介入，这次示威事件最终不会演变为暴力冲突。而且，由于奈叶代表的是时空管理局官方，所以奈叶的举动反而对时空管理局的统治形象有改善作用。 　　其次，对奥莉丝·盖茨进行公开定罪，实质上就是对地面总局进行公开定罪。在“圣王摇篮”被圣王教会夺走后，时空管理局方面可以直接以这起审判的结果为依据，削减地面总局的自治权。 　　最后，对奥莉丝·盖茨进行公开审判的是奈叶这个AAA+级魔导师，而并不是低级魔导师。换而言之，这起事件最后可以被定性为“高级魔导师作为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而不是“低级魔导师合力推翻高级魔导师”，这种发展符合时空管理局的官方价值观。 　　换而言之，对时空管理局方面，让事情按照奈叶的计划进行下去，相比于这次事件原本可能的进展，已经是“最不坏的结果”了。 　　而对于奈叶来说，她的计划则能完美实现她的目的。 　　按照奈叶的计划，在她对奥莉丝·盖茨进行公开审判的时候，地面总局的矛头只会指向她。因此，只要她将公开审判的地点选在足够开阔的地方，并在战斗的时候提前疏散群众，就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而奈叶对奥莉丝·盖茨的公开审判，实际上就相当于代表时空管理局对米德芝尔达城市中的示威活动作出了无罪声明。如果在事后，地面总局依旧选择对示威群众展开报复的话，无疑是公开对时空管理局进行挑衅。对于那时已失去了“圣王摇篮”的地面总局，他们恐怕没有底气做出这样的事情。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奈叶扯出了时空管理局的大旗对示威的群众进行了庇护，以避免他们遭到地面总局的屠刀。 　　于是，奈叶便准备正式开始行动。 　　第一步，自然是要和时空管理局方面通气，至少要获得时空管理局不反对的态度。不然的话，要是奈叶在公开审判的过程中，遭到时空管理局部队和地面总局部队的夹击，岂不是就贻笑大方了？ 　　因此，奈叶在数日前就向哈洛温参谋提出了进行通讯的请求——哈洛温参谋可是个大忙人，不提前三四天预约的话根本抽不出空余的时间——而在今天，6月21日的下午，奈叶便获得了一个小时的与哈洛温参谋通话的时间。 　　考虑到此次谈话的内容，所以奈叶没有如先前和尤诺通话一样，在第六小队的休息室中通话，而是将通话地点选在了自己的单人宿舍中。 　　由于宿舍里没有投影装置，所以此次通话只是语音通话，看不见对方的影像。 　　“奈叶，听说你已经在航空武装大队任职了，工作还顺利吗？” 　　通讯接通后，奈叶首先听见的是哈洛温参谋这样的问候。 　　与哈洛温参谋相互寒暄了几句，又聊了聊艾丽茜亚和克罗诺的事情后，奈叶便切入正题，向哈洛温参谋详细地讲述了她关于米德芝尔达城市中示威活动的看法，以及奈叶对此制定的计划。 　　听奈叶讲完之后，哈洛温参谋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正在思考奈叶计划的可操作性。 　　在漫长到奈叶开始怀疑通话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意外中断了的时间之后，奈叶终于听到了哈洛温参谋的回复：“…奈叶，我会把你的想法传达给上面的。” 　　“哈洛温参谋，您觉得我的想法如何？” 　　“这样的想法，也只有你能想出来了”，哈洛温参谋说道，“以AAA+级魔导师的力量抗衡整个地面总局的军力，除了你，整个时空管理局恐怕也没有第二个AAA+级魔导师能做到。” 　　如果派一位S级魔导师代替奈叶，恐怕也能完成奈叶的计划，毕竟地面总局没有S级魔导师。但时空管理局S级魔导师的数量就那么多，而且他们大多都很惜命，怎么会做这种犯险的事情？因此，奈叶的存在，对于奈叶的计划来说，确实是不可或缺的。 　　“您觉得上面会默许吗？” 　　“这样的事情，上面没有道理会反对的”，哈洛温参谋笃定地作出判断，“大概下周五左右，就能收到确切的反馈了。” 　　“好的，非常感谢。” 　　“不，奈叶，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这件事情成了，那我也能沾你的光。” 　　听见哈洛温参谋的话，奈叶便基本放心了。只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奈叶还必须征询哈洛温参谋的意见。 　　“那么，克罗诺副队长他…” 　　在奈叶的计划中，是需要第六小队全体出动的。奈叶显然不可能一边进行公开审判，一边抵御地面总局的部队。因此，奈叶的计划中将由艾蜜负责对奥莉丝·盖茨的审判——据艾蜜的说法，她在过去曾作为陪审团参与过好几次军事法庭，也算是有丰富的司法经验。 　　而如果将艾蜜牵扯进来，克罗诺也不会袖手旁观。因此，按奈叶的计划，将由克罗诺和维斯保护艾蜜的人身安全，并维持法场的秩序。而奈叶本人则主动出击，迎战地面总局的主力部队。 　　只是，无论如何，将克罗诺卷进这件事情都会对克罗诺本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作为克罗诺母亲的哈洛温参谋，她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吗？ 　　哈洛温参谋陷入了比先前更长的沉默，从通话中能听见她数次欲言又止的吸气声，似乎正在进行极其激烈的天人交战。 　　“只要克罗诺他自己愿意就好，我不会干涉。” 　　最终，哈洛温参谋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非常感谢。” 　　奈叶再次道谢。 　　“哎——” 　　没有回应奈叶，哈洛温参谋只是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