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 第二十四章空战

　　公元1998年11月21日，星期六。日本，海鸣市。今日海鸣市的天气为晴转多云，清晨时天空还一片晴朗，现在却又是云层笼罩。随着冬季将至，即使当下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海鸣市的地表气温依旧只有摄氏十五度。　　为了不对海鸣市造成影响，奈叶一口气飞至了平流层中——不仅是如此，尽管因为云层的遮挡，奈叶无法看见地表的状况，但根据她的计算，她现在应该已经位于海鸣湾的上空，马上就能进入太平洋。在这种地方，无论怎样地使用魔力，波及人类定居点的概率已无限趋近于零。　　也就是说，这里正是绝佳的战场。　　奈叶身后四千米左右，那只巨鸟正对奈叶穷追不舍；而巨鸟的身后五千米，菲特也紧跟着追来。　　在飞至此处的过程中，为了保证巨鸟不跟丢奈叶，奈叶始终将加速度保持在与巨鸟差不多的水平，因此奈叶与飞鸟的距离始终维持在四千米。　　然而，奈叶和菲特能维持的最大加速度都远超巨鸟的极限。因此，为了保证菲特追不上那只巨鸟，奈叶同时始终在以剩余的魔力功率，用Divine Shooter发射导引弹对菲特进行干扰，使得菲特不得不将动量浪费于规避机动。　　当然，菲特也未必不是故意没有追上那巨鸟。　　对于实力相近的奈叶与菲特二人来说，谁先和巨鸟开战，谁就会在之后两人的空战中，更有可能落入劣势。　　只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既然菲特不愿意动手，那么便由奈叶来解决这只鸟。　　为了消灭这只鸟，首先需缩减与它的距离。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减速，但降低速度便丧失了在空中的主动权，并浪费了能量，对于之后还要和菲特交战的奈叶而言，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因此，为制定合理的作战方案，必须先观察那巨鸟的行动模式。　　而那巨鸟的行动模式实在过于简单，它将全部的加速度，都用于两件事情：其一，是保持自己的速度方向始终指向奈叶；其二，是将剩余的加速度全部用于在指向奈叶的方向进行加速。　　根据这巨鸟的行动模式，要接近它，奈叶便能想到更明智的办法。　　以魔导翼改变飞行姿态，使魔导引擎提供的加速度能够指向正确的位置。　　于是，奈叶便在她和巨鸟所在的平面内，以此刻垂直于奈叶和巨鸟连线方向，距离奈叶相当于奈叶与巨鸟间距离一半左右的两个位置中，海拔更高的那个位置为圆心，执行起加速圆周运动。　　当奈叶将圆周运动完成了一半还要多的时候，她等到了她计算中的这个瞬间。　　这一刻，奈叶的速度方向和巨鸟的速度方向几乎落在同一条直线中。虽然奈叶的速度方向比巨鸟的速度方向要稍高一些，但这是奈叶有计划地为重力加速度预留的偏差量。　　【Divine Buster Lite】　　抓住这一时刻，奈叶立刻进行Divine Buster的射击。　　由于奈叶无法在Divine Buster的蓄力过程中对自身施加动量变化，如果不是在此刻的速度-位置关系中展开射击的话，当巨鸟被击败后，圣石之种依惯性的下落轨迹就很难与奈叶的飞行轨迹相交。　　Divine Buster成功击中那巨鸟，两秒钟不到的时间，那巨鸟就又变回了先前的小鸟，而圣石之种从它身体中分离。　　奈叶立刻停止了Divine Buster，防止圣石之种的轨道被Divine Buster改变。　　接下来，圣石之种就将顺着惯性，与奈叶在空中交会。而奈叶便能趁此时机，将圣石之种收入手中。　　只是，事情真的会一帆风顺到底吗？　　当然不会！　　先前菲特没有干涉奈叶的动作，只是因为她也需要巨鸟被击败。既然奈叶主动在巨鸟身上耗费魔力，那么菲特当然乐意将魔力保留到与奈叶之后的交战中。　　而若圣石之种在此时被奈叶取得，便是不是菲特愿意见到的事情了。　　【Photon Lancer AutoFire】　　菲特舞动手中魔导器，二十多枚金色圆柱形魔导弹在空中先后出现，分四个相差三秒的波次对奈叶进行压制射击。　　虽然菲特的魔导弹精度不高，但这些魔导弹庞大的数量，再加上被精妙设计过的射击方向和射击间隔，依旧封住了奈叶的行动。　　在奈叶考虑到的数种变轨方案中，只要奈叶的轨道依旧与圣石之种相交，在奈叶与圣石之种相遇前，都会至少受到一枚菲特的魔导弹的攻击。　　也许存在着既能规避魔导弹，又能接触圣石之种的轨道，但以奈叶和旭日之心的算力，已没有足够时间找到这条轨道。　　于是，奈叶只能紧急赋予自身一个向下的动量，使得自身避开所有魔导弹的轨迹。然而这样，奈叶便与圣石之种的轨迹错开了。　　现在，奈叶的速度方向是远离圣石之种，而菲特的方向是靠近圣石之种——情况似乎变得对奈叶不利了。　　然而，奈叶亦不会让菲特轻松得手。　　虽然现在奈叶正在远离圣石之种，但奈叶与菲特的距离却在靠近之中，而这正是奈叶用来攻击菲特的绝佳窗口期。　　【Divine Shooter】　　唤出五枚导引弹，向菲特攻去。　　与菲特那种速度极快，但难以操控魔导弹不同，奈叶发射的导引弹，虽然加速度有限，但能够随奈叶的心意而移动。　　因此，在难缠程度上，奈叶的导引弹便要远胜菲特的魔导弹。　　【Photon Lancer AutoFire】　　菲特再次朝奈叶的方向进行压制射击，试图击落奈叶的导引弹。　　只是，早在第一次与菲特交战时，奈叶便能控制导引弹躲开菲特的压制射击，更何况是现在，又经过不知多长时间模拟训练的奈叶？　　眼见奈叶的导引弹已迫至身前，被逼无奈，菲特撑起魔力护壁进行阻挡。　　然而，魔力护壁只能覆盖一片球冠形区域，而奈叶的导引弹则可以从四面八方攻来。　　最终，只有三枚导引弹落在菲特的魔力护壁上，而剩下的两枚导引弹，已从菲特的左右两侧，绕过魔力护壁向她攻来。　　不得已，菲特以上升进行规避，然后挥动手中魔导器将奈叶剩下两枚导引弹击落。　　在此时间中，奈叶虽移动至菲特的身后，但刚刚奈叶的导引弹不仅是为了消耗菲特的动量，更已将菲特的轨道诱导至绝妙的位置。　　【Divine Buster】　　刚刚规避完奈叶的导引弹，察觉到奈叶正在蓄力射击，菲特回头观察。　　以现在奈叶与菲特间的速度-位置关系，菲特便能毫不费力地将奈叶这需要十秒钟蓄力的Divine Buster闪避，奈叶为何要做如此不智的事情？　　奈叶发射Divine Buster的瞬间，菲特立刻催动魔力，向侧进行规避机动，轻松避开了奈叶的Divine Buster。　　然而，奈叶此次射击的真正目标便不是菲特。　　恰好就在奈叶发射Divine Buster，而菲特还未开始规避的瞬间，奈叶、菲特、圣石之种三者的位置落在同一条直线中——这正是奈叶所言的“绝妙的位置”。　　因此，菲特只以为奈叶的目标是她，却没有料到奈叶的目标，其实是她身后的圣石之种。　　但是，奈叶此举是何目的？　　虽然刚刚用导引弹干扰了菲特，使菲特浪费了速度，但在速度方向上，奈叶依旧处于劣势。　　而奈叶将这一劣势扭转的方法，便是用Divine Buster将圣石之种轰至更高的海拔，更远的地方。　　这样，在菲特夺得圣石之种前，奈叶就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扭转速度方向的劣势了。　　终于察觉到奈叶的意图，但此时圣石之种已被Divine Buster击中，菲特只好做她现在所能做的最优选择，那便是继续朝着圣石之种的方向持续加速。　　然而，奈叶怎会让菲特得逞？　　“射击模式”的旭日之心加装了两条魔导翼，而这两条魔导翼便能令奈叶在射击过程中灵活地改变射击方向。　　在圣石之种被击飞足够远，以至于奈叶已难以对圣石之种附加有效的加速度后，奈叶立刻改变射击方向，将Divine Buster向菲特横扫而来。　　此时菲特距离奈叶已有一公里，奈叶只需将发射方向改变一个小角度，便足以封锁住菲特一大片飞行方向。　　再次逼迫菲特进行机动，浪费动量。　　而后，方向大变的Divine Buster也不可能再击中菲特，奈叶也不浪费魔力，立刻停止了Divine Buster。　　虽然准备Divine Buster时奈叶无法赋予自身加速度，但在发射Divine Buster时奈叶便可以赋予自身加速度。因此，就在刚刚射击的同时，奈叶已完成了四分之一个圆周运动，将自身的速度方向改变为上升。　　这个时候，奈叶在居然广域搜索魔法的范围极限处，感受到了艾尔芙的魔力。　　艾尔芙，她居然用陆战魔导师的方式，即平台跳跃，一步一步地跳过来，已经追了数万米的距离了？！　　看来，艾尔芙她真的很在乎菲特。　　只是，接下来奈叶和菲特还将升至更高的海拔，不知道艾尔芙是否还能跟上？　　又过去数秒，奈叶终于将速度方向调整至追击菲特和圣石之种的方向。　　于是，随着奈叶持续加速，她和艾尔芙间的距离又开始逐渐拉大，直至艾尔芙再次从奈叶的广域搜索魔法中消失。　　此时，奈叶距菲特三千米，而距圣石之种一万米。　　奈叶与菲特同时向圣石之种靠近，奈叶向菲特发射导引弹，而菲特也对奈叶发射魔导弹作回敬。　　虽然看似两人间互有来回，但由于操纵性的优势，奈叶的导引弹比菲特的魔导弹能造成更大的动量损失。因此，时间越久，奈叶便能取得更大的速度优势。　　然而，毕竟奈叶与菲特在初速度上存在差异。根据奈叶的计算，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发展，最终仍将是菲特先一步取得圣石之种。　　再发射一发Divine Buster将圣石之种击飞至更远？　　不可！　　先前，奈叶是趁着她与菲特、圣石之种三点共线的时机发射Divine Buster，才没有被菲特察觉意图。而现在，当菲特知晓奈叶这招后，奈叶的这招便不会奏效。　　菲特已在提防奈叶向圣石之种射击，凭现在奈叶、菲特、圣石之种的位置关系，若是奈叶向圣石之种发射Divine Buster，则菲特以最大魔力输出功率变轨，便能第一时间撑起魔力护壁挡在奈叶的Divine Buster前。　　等到那种情况发生时，由于Divine Buster的后座力，则Divine Buster反而会令奈叶远离圣石之种，而加速菲特靠近圣石之种。　　怎么办？　　奈叶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即使将旭日之心的算力发挥到极限，也无法找到通向胜利的道路。　　一时间，奈叶居然陷入不知所措中——要是她能掌握更多样的攻击手段就好了。奈叶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再开发一些新招数。　　对了！说到招数，奈叶突然想起来，上次菲特的那招束缚——上次被菲特束缚后，奈叶专门向尤诺请教了魔力锁链的构造方法。　　【Divine Shooter】　　奈叶又一次向菲特发射了五枚导引弹，只是这次的这五枚导引弹只是幌子。　　不声不响地，奈叶又向菲特发射了一枚粉白色魔力小球——这颗魔力小球看起来是一枚导引弹，但实际上是一团魔力锁链，在靠近菲特之后便可以恢复锁链的形态，对菲特进行束缚。　　【Divine Shooter】　　为了掩护这颗小球，奈叶又发射了五枚导引弹，将魔力小球隐藏在两波攻势之间。　　果然，菲特没能看出其中玄机，只将这颗魔力小球当作普通导引弹，挥动魔导器便欲将其击破。　　在菲特的魔导器与小球相撞的瞬间，小球突然化作粉白色锁链，沿菲特的魔导器而上，将菲特的右臂捆住。　　借着这个机会，奈叶立刻以这条锁链为媒介，进行动量转移，赋予了菲特一个向下的，远离圣石之种的速度。而作为动量转移的另一个承受者，粉白色魔力锁链无法受住如此庞大的动量，顷刻破碎，化作一片粉白色光屑。　　还没完，由于速度被改变，在菲特来不及反应时，奈叶后发射的五枚导引弹已飞到菲特与圣石之种的连线上，从圣石之种的方向朝菲特袭来。　　无可奈何，菲特只能立刻撑起魔力护壁进行阻挡。而这一来一回之间，便令菲特靠近圣石之种的速度又损失了不少。　　如此一来，奈叶便可以在菲特之前，先接触到圣石之种。　　等奈叶将圣石之种拿到手中后，便可以利用圣石之种与菲特周旋。　　然后，说不定，她们之间，就能真正地展开一场，推心置腹、坦诚相待的，友好交谈了。　　因此，奈叶必须比菲特先一步将圣石之种得到。　　然而，奈叶所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菲特，她居然开始以超出她最大持续魔力输出功率的加速度进行加速。　　这其中的危害奈叶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菲特一直这样做的话，就会导致念动核输出功率下降，甚至如尤诺一样念动核受损。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菲特愿意为圣石之种做到如此地步？　　无论如何，既然菲特如此，奈叶也愿意奉陪！　　同样以超出最大持续魔力输出功率的加速度进行加速，奈叶也向着圣石之种展开最后的冲锋。　　然后，奈叶与菲特，两人于同一时间，达到了圣石之种所在的位置。　　菲特已将魔导器化作镰刀形状，身体前倾，向奈叶挥砍而来，欲将奈叶从圣石之种旁逼退。　　只是，菲特的动作过于直白，奈叶立刻作出反应。以魔导翼赋予自身冲量矩，将自身飞行姿态改平，使菲特的镰刃从奈叶的下方擦身而过。　　与此同时，奈叶已双手握住旭日之心，如抡锤般，借着身体旋转的角速度，将旭日之心向菲特砸去。　　奈叶的旭日之心正中菲特的背部。　　“啊！——”，菲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以自由落体的轨迹向地面坠去。　　怎么回事？！　　虽然刚刚一击得手，但根据前两次交手的经验，奈叶并不认为她刚才的一击能将菲特击败。　　也许有诈，但奈叶不能对菲特的状况坐视不管。　　一手抓住圣石之种，奈叶立刻向下进行加速，飞至菲特下方，将菲特接住。　　奈叶看见，菲特背部的黑色紧身防护服，凸显出了某种奇怪的形状。　　似乎，有什么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东西，附着在菲特的背上。　　奈叶以魔力为刃，割开了菲特背后的防护服。　　…… 　　奈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奈叶见到了一番，已不能用语言形容的，惨烈场景。　　菲特的背部，起起伏伏，横横竖竖，如丘陵一样，盘桓着无数的沟壑。　　每一条沟壑，都是一道焦黑的伤痕。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居然会是，一个人类的身体的一部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菲特，是以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和奈叶战斗吗？　　奈叶，她…她…她究竟做了什么？　　又一次，因为奈叶的自我满足和一厢情愿，而令她人受伤了吗？　　而菲特，她…她…她…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终于确认了，菲特确实需要奈叶的帮助——然而，这只是让奈叶的心情更为沉重。　　明明… 　　明明，想着要帮助菲特。　　结果… 　　结果，还是令菲特痛苦。　　奈叶的大脑陷入了混沌。　　只凭着本能，奈叶向着海鸣市的方向飞去。　　此刻的奈叶，已无法再站到菲特的对立面了。　　可是，奈叶她该怎么做？　　她应该做什么？　　她奈叶到底该做什么，才能帮助到菲特？　　“菲特！——”，艾尔芙追了不知多远，终于追上了奈叶。没有给奈叶反应的时间，艾尔芙就冲到奈叶身前，将菲特一把抓走。　　“你这混蛋，你对菲特做了什么？！”，将菲特夹在胳膊底下，艾尔芙又跳回远处，冲奈叶怒吼道。　　“我…” 　　“艾尔芙？”，似乎是因为被艾尔芙夹得很痛，菲特醒了过来。　　“那个…圣石之种…”，奈叶说道。　　没有等奈叶说完，菲特就打断了奈叶：“你赢了，圣石之种归你。艾尔芙，我们走。” 　　不、不是的…奈叶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给奈叶挽留的机会，艾尔芙和菲特便离去了。　　如果奈叶动武的话，也许能留下艾尔芙和菲特。　　只是，现在的奈叶，又如何能做出那种事情？　　奈叶只能，目送着艾尔芙和菲特，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如果菲特需要的话，就请收下我手中的圣石之种吧——这是，奈叶真正想要说出的话。　　这也是她思考出的，唯一能帮到菲特的办法。　　可是现在，已无人能听见了。　　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已无法说出口的话，便令奈叶感到如坠冰窟。　　下次、下次再和菲特见面的时候，奈叶她一定要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