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 第十二章 9809号台风

　　公元1998年10月17日，星期六。日本，海鸣市。随着9809号台风的迫近，整个海鸣市地界都陷入暴雨之中。从10月17日凌晨三时至上午十时，海鸣市全市平均累计降雨量超过六十毫米，局部地区每小时降雨量超过五十毫米。　　由于担心台风过程中出现电力中断，爱丽莎已吩咐家中侍从打开了地下室的发电机。　　“看来，铃鹿得在我们家里再住一天了呢”，爱丽莎说道。　　“嗯，昨天就已经和家里说过了，没问题的”，铃鹿回复道。　　“奈叶，她现在在干什么呢……”，话没说完，爱丽莎狠狠地摇了摇头，将这句话打断，“……算了！都说了不理她了！” 　　“爱丽莎，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站在爱丽莎家一楼的落地窗前，铃鹿突然指着窗外说道。　　“嗯？我看看……”，爱丽莎打开落地窗，走到窗外的廊道里，“……还真有，一颗蓝色宝石？“ 　　既然是出现在自家庭院里的东西，那应该就是自家的东西了。想来，那或许是爱丽莎母亲的宝石，不小心掉在庭院里了？于是，爱丽莎叫来侍者，将庭院中的宝石带回了屋中。　　“好漂亮的宝石啊”，铃鹿说道。　　只是，爱丽莎仍觉得这宝石很陌生。如果是她母亲的东西的话，她总应该会有些印象才对。　　“这个宝石在发光吗？”，爱丽莎似乎看见宝石闪烁了一下——但宝石怎么会发光呢？　　“它真的在发光！”，铃鹿惊呼。　　“不对！”，爱丽莎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抬手想要把这颗奇怪的宝石丢回院子里。　　但为时已晚，这颗宝石突然向外爆发出极强烈的青黑色光芒。在这奇绝诡异光芒的照射下，爱丽莎的意识被夺去。　　----------------- 　　圣石之种，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受外界的意识，创造魔力。　　接受外界的意识，使用魔力。　　圣石之种，当然是没有意识的。　　但是，如果我们把被圣石之种接收到的意识，当作圣石之种的意识的话。　　我们就能像理解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一样，去理解圣石之种的行动了。　　名为爱丽莎·巴尼斯的人类，以及名为月村铃鹿的人类。这两个人类，都已经陷入了昏迷。　　然而，昏迷并非意味着意识的终止。在停止的表层意识之下，还活跃着无法被人察觉的深层意识。　　于是，我们便可以将这两个深层意识，当作是圣石之种现在的意识。　　奈叶… 　　高町奈叶… 　　一个意识这样呼唤着。　　高町奈叶是谁？她怎么了？　　圣石之种无法确定意识指向的目标。　　引导着圣石之种的魔力，两个意识将高町奈叶的信息传输进入了圣石之种。　　那么，要对高町奈叶做什么？　　不要离开我。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揍她一拳。　　要让她永远待在我的身边！　　要给她一个教训！　　要让她变成我的所有物！！！　　要让她付出代价！！！　　于是，圣石之种明白了它需要做的事情。　　圣石之种开始了行动。　　首先，是寻找高町奈叶。　　并无困难，目标就在海鸣市空中一千米处活动。　　接着，是将她击败、将她折磨、将她侮辱！让她道歉、让她后悔、让她痛苦、让她丧失尊严地祈求得到宽容和谅解！　　圣石之种在目标的身上，观测到极高规格的魔力。　　计算中… 　　判断：任务无法完成。　　解决方案：使用两位使用者魔力对圣石之种进行补充。　　错误：两位使用者并不具有念动核，无法产生魔力。　　修正方案：将两位使用者的生命力转化为魔力。　　计算中… 　　判断：任务无法完成。　　解决方案：寻找更多魔力源。　　获取魔力中… 　　计算中… 　　判断：任务无法完成。　　广域搜索魔法启动中… 　　检测到同型号产品的识别码，广域搜索魔法的范围中，存在十个同型号产品。　　方案：对其余产品进行远程激活，远程操作。　　错误…错误…错误…… 　　激活成功两例，出现错误八例。　　计算中… 　　判断：任务依旧无法完成。　　计算中… 　　错误…无法生成方案。　　立即执行攻击指令，目标：高町奈叶。　　----------------- 　　“奈叶，从昨天开始，你都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不然今天就休息吧”，趴在奈叶肩膀上的尤诺说道。　　奈叶摇了摇头，“因为台风的缘故，可能会让圣石之种受影响被激活，这话不是尤诺你说的吗？” 　　“可是…” 　　“我真的没有问题的”，奈叶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海鸣市的安危，不是吗？” 　　守备在海鸣市上空，奈叶随时警戒着圣石之种的动静。　　尽管刚刚话说得很漂亮，但在这四处无人的空中，奈叶还是忍不住令思绪回到昨天。　　昨天下午，原本正在街道上巡逻的奈叶，突然接到了铃鹿的短信。　　「奈叶，你实在太过分了。明明答应爱丽莎每天午休要教她数学，这个星期却每天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爱丽莎有多难受？你考虑过爱丽莎的感受吗？——月村铃鹿发」　　奈叶正在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事情，所以爱丽莎和铃鹿她们，一定都会理解她的——奈叶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到现在，她突然发现，她忽略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任何理解的基础，都是充分的沟通，以及深入的交流。　　但奈叶她是怎么做的？奈叶对她们两人，只有欺骗和隐瞒。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居然还一厢情愿地相信，她会被无条件地理解。　　太恶劣了。　　奈叶只想着，立刻到铃鹿和爱丽莎的身边，向她们说明情况。　　只是，她却收到了这样的回信。　　「下周再说吧，爱丽莎说现在不想看见你——月村铃鹿发」　　如果这条消息是爱丽莎发给她的，那么奈叶确信，其实际含义应该是“赶快来找我啊，笨蛋”。但这条消息是铃鹿发给奈叶的——那么，爱丽莎应该确实不想见到她。　　她只想着见到铃鹿和爱丽莎，求得她们的原谅，却没有考虑，她们是否愿意见她——无意识中，奈叶又差点做出一件，自私至极，甚至会伤害到她人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奈叶如坠冰窟。　　她是不是，已经，因为她的一厢情愿，因为她的自我中心，因为她的目中无人，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奈叶向自己发问。　　不安如流沙，令奈叶无法自拔地陷落。　　应该立刻去找铃鹿和爱丽莎，还是如铃鹿所说，等到下周再说？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才是正确的？　　与寻找圣石之种和战斗都不相同。不断地去思考，让思考充盈大脑，思考的结果却不会令问题变得清晰，只会令一切陷入更深的混沌。　　思考，像是一种毒药，一种摧毁心灵的毒药，令奈叶变得心神不宁，变得谨小慎微，变得进退失据，变得手足无措。　　以至于，在刚刚，就连尤诺都看不下去了。　　这样不行。　　将心中万千杂念强行压下，无论如何，对现在的奈叶来说，圣石之种才是唯一需要关心的问题。　　突然，奈叶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似乎是正在被人窥视的感觉。　　“奈叶，有人在用魔力试探我们”，尤诺说道。　　“什么人？” 　　“正在追踪——”，尤诺双目紧闭，专心催动魔法，“——是圣石之种！” 　　“什么？！”奈叶惊道，她还从未见圣石之种做出过如此知性的行动。　　“确定方位了！”，尤诺将圣石之种的位置送入奈叶脑中。　　“好，不管怎么样，先封印圣石之种再说”，奈叶调整飞行姿态，向地面展开俯冲。当然，考虑到尤诺还在身上，奈叶将加速度控制在了合适的范围。　　“等等…又有圣石之种出现了，两颗！”，尤诺惊呼。　　“我也感觉到了”，奈叶闻言，眉头微蹙。　　“怎么办，先去哪一颗圣石之种？”，尤诺问道。　　这时候，奈叶感受到，新出现的那两枚圣石之种的气息开始向着最先出现的那枚圣石之种靠拢。　　“看来，我们不用选了”，奈叶说道，“这也算是一种万幸吧！” 　　抵达那圣石之种的所在时——奈叶瞳孔剧烈收缩——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雨水混着鲜血，不知多少个赤红色的血泊。　　血泊之上，一栋本应壮丽恢弘的别墅，如今已成废墟。　　废墟之中，十数个身穿西服的尸体，有的被压在砾石之下，只能看见挣扎着伸出的肢体；有的横躺在别墅前的台阶上，台阶上还残留着临死时挣扎的痕迹；更多的人，只是没有生息地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但五官七窍之中还在不断涌出鲜血。　　废墟之上，一颗巨树拔地而起。扭曲的树干直径达到三十米，高大的树冠直插天际，恐怕它至少有百米之高。而从那树的躯干之中，可以感受到三枚圣石之种的气息。　　“尤诺，他们…是因谁而死？”，奈叶缓缓问道。　　“不知道——没有外伤，七窍流血——没有见过这种症状”，不知为何，似乎尤诺并没有很为眼前的场景触动。　　“可以，用结界吗？”虽然尤诺向奈叶传授了结界，但奈叶目前为止仍用不出来这一魔法。因此，她只能求助于尤诺。　　“它太大了，做不到的。” 　　没有再说话，奈叶将尤诺放到了地上，然后架起旭日之心，对准了那树。　　虽然那只是一颗植物，但奈叶感受到了，战意从那树中发出，直冲向奈叶。　　三枚直径一米的火球从天空落下，砸向奈叶。　　奈叶脚下发力，退至空中。三枚火球落在地上，将地上的水洼蒸干。飞溅的火星掉在周围，周围的草地和别墅的废墟升起些许黑烟。但在倾盆而降的大雨下，没有任何东西会燃烧。　　观察地面的同时，奈叶已聚集魔力于旭日之心前端。随即，一道魔力束向巨树发射。　　一道冰墙出现在奈叶发射的魔力束前，将奈叶的魔力束挡住。　　注意到那冰墙面积有限，奈叶决定多点同时发动进攻。　　“【Divine Shooter】”，五枚导引弹出现，飞往五个方向，同时攻往那颗巨树。　　并没有冰墙出现，五枚导引弹撞在树上爆开，但并没有造成肉眼可见的伤害，似乎那巨树的树皮已是很强的防御材料。　　抓住了奈叶发射导引弹的瞬间，空气中的雨点汇聚、凝结成六根二十厘米长的冰锥，从前后上下左右六个方向，同时向奈叶发射。　　没有躲闪的空间，奈叶直线向正前方飞去，挥动旭日之心打碎前方的冰锥，其余五枚冰锥紧追在奈叶的身后。而巨树又唤出三枚火球，从奈叶的身前袭来。　　以最大魔力输出功率，突然改变飞行的方向，奈叶迅速抬升高度。而其脚下，五枚冰锥全部被中间的火球吞没，随即这颗火球原地爆开，而剩下两枚火球则也改变方向，追击奈叶而来。　　火球与冰锥接触时的反应，像是两种不同的有色魔力接触时候的反应——难道说，这棵树里的三枚圣石之种产生的是不同的三种魔力？　　『奈叶，不知道为什么，这棵树似乎把注意力全放在你身上了』，突然，奈叶听见了尤诺的传话，『它现在完全没注意到我。你继续吸引它的注意，我试着直接把圣石之种从它里面取出来。』　　『知道了』，奈叶应道，　　奈叶脚下，巨树又生成了三颗火球，一共五颗火球向奈叶追击。　　“【Divine Shooter】”，奈叶又唤出五枚导引弹，全部精确地命中火球，将五颗火球全部引爆。　　虽然尤诺正在想办法，但不能把希望完全放在他身上，奈叶思考起击败这颗树的方法，现在她的两种攻击手段都没有效果，她必须想出更有效的攻击方法。　　与此同时，以奈叶为中心，半径一米的空气中的雨滴全部变成了细小的冰粒。奈叶撑开魔力护壁，向侧方突围。虽然逃出了冰粒的包围网，但冰粒数量实在太多，奈叶还是不慎被冰粒擦到。　　只见那冰粒只是在奈叶未被防护服覆盖的裸露肌肤上轻轻一划，肌肤便被划开一道血痕——原来那冰粒被专门做成了极锋利的形状，稍微触碰便会受伤。　　后退足够距离，再次发射魔力束，将冰粒全部击碎——击碎冰粒后的魔力束继续向巨树迫近，迫使巨树又一次唤出冰墙防御。　　奈叶突然有了想法——正如尤诺使用的锁链那样，只需要花费一些精力，就能改变魔力的性质。因此，以更长的准备时间为代价，将魔力变得更为“紧实”，就能发射出威力更大的魔力束。　　似乎已经摸透了奈叶所发射魔力束的威力，巨树这次创造出的冰墙比先前更为薄弱。因此，巨树便有余力，同时发动攻击。奈叶身侧，直径约半米的区域中的雨滴再次变成冰粒，向着专心发射魔力束的奈叶偷袭。　　不过，早在冰墙出现的瞬间，奈叶就已经意识到那巨树留了一手。因此，奈叶再次避开巨树的攻击。　　“旭日之心，准备魔力编组”，趁着巨树两次攻击的间隙，奈叶准备尝试先前的想法。　　“Yes，my master（好的，我的主人）”，旭日之心应道。　　与此同时，奈叶再次准备发射魔力束。与先前不同，这一次，奈叶在发射前，对魔力进行了加工——压缩，将魔力压缩，压缩魔力的同时，将更多魔力灌入，以此就有了更大的发射功率。　　为了压缩魔力，几个圆环形的粉白色魔力结构环绕着旭日之心出现，这些是奈叶构造出来的，用来压缩魔力的装置。继续压缩魔力——奈叶感到，她还能继续压缩。　　但是，那巨树已开始酝酿新一轮的攻势，奈叶不得不先发制人，已不完全的形态发射魔力束。　　与先前的魔力束，粗细相同的，但性质完全不同的一道粉白色魔力束，从旭日之心的前端射出。　　奈叶感到，旭日之心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强劲后坐力，以至于她必须两手握住旭日之心，一齐用力，才能保持魔力束的发射方向不变。　　“动作名，【Divine Buster】。” 　　“Compilation completed（编译完成）” 　　与此同时，巨树亦唤出冰盾作为防御。已感知到这次的魔力束与先前不同，巨树未做保留，以全力防御。　　魔力束冲撞在冰盾上，将冰盾一层层地消去，而那巨树，又不断在原本的冰盾之后制造出新的冰盾。魔力束与冰盾的交汇点，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巨树慢慢靠近。　　而发射魔力束的奈叶，虽然魔力输出功率还未到上限，但已感到吃力。单是要克服旭日之心传来的后坐力，就令奈叶双臂酸痛。而不断重复地压缩、发射魔力，更是令奈叶心力憔悴。　　只是，奈叶已看出来了，只要她一直发射，最终就能击穿巨树的防御，击中那巨树。现在，无非是在考验她的毅力。若是她坚持住，便赢下了一招。否则，便是空耗魔力，令自身陷入劣势。　　既然如此，奈叶她怎能输了？　　为了海鸣市，为了地面上，那些惨死在这树下的人，她高町奈叶怎能输了？　　击破了最后的冰墙，Divine Buster照射在巨树的身上，将巨树击穿。被奈叶的魔力烧灼，巨树的中央留下一个直径四五十厘米的洞口。　　伏在树上的雪貂，见此机会，立刻跳入洞中。随即，一条绿色锁链伸出，将一颗圣石之种从巨树体内拽出。　　『奈叶，干得好！我拿到一个圣石之种了！』　　直到现在，巨树才注意到雪貂的存在。整个巨树突然开始燃烧，熊熊燃烧的烈焰，连天空中的雨滴都蒸干了。尤诺无法继续在巨树上立足，只得纵身跳回地面。　　与此同时，一阵强风吹过。刚刚发射了Divine Buster，还未恢复的奈叶差点被风吹走。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但比刚才的风更强的风吹向了奈叶。　　然而，这些都只是开始。接着，一阵比一阵更强，一阵比一阵更劲的风，席卷着如子弹般迅捷而有力的雨，源源不断地袭来了。　　9809号台风，此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