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章 飞向天空

　　公元1998年10月7日，星期三。日本，海鸣市。随着寒潮退去，这一日海鸣市的天气又回到了它本应有的模样。依旧是乌云盖顶，甚至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令城市中的人们心烦意乱。 　　在几日之前，尤诺正式结束了对奈叶的教学。按尤诺本人的话，“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接下来都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也正是因此，从这段时间开始，奈叶也会在闲暇的时间——早上，学校的午休，放学后没有辅导班的时候，晚上——利用刚学会不久的广域搜索魔法，在街头巷尾寻找圣石之种的踪迹。 　　但是，未被激活的圣石之种极为隐蔽。广域搜索魔法虽名字里有“广域”，但也只有当圣石之种出现在十米范围之内时才能有所反应。因为，在圣石之种未被激活时，几乎与普通的石头没有区别。故而，只有当圣石之种被激活时，才能远隔数公里感受到圣石之种的魔力。 　　也就是说，在偌大的海鸣市中寻找圣石之种，是字面意思上的大海捞针。因此，尽管尤诺没有明说。但奈叶也察觉到，尤诺的打算，准备等这些圣石之种随着时间逐一激活后，再逐一回收。 　　只是，这样的话，无论奈叶反应的有多及时，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在魔物出现前赶到，更不能保证不会像先前那只猫一样，出现生物与圣石之种结合的情形。 　　也就是说，只要圣石之种被激活，恐怕难免会对街道和市民造成损伤。 　　明知如此，但毫无办法的奈叶，也只能加倍努力地在外寻找圣石之种。 　　今日亦是如此，直到天色已暗淡得对于三年级小学生而言不适宜出现在街道上为止，奈叶始终都在寻找着圣石之种。 　　等到奈叶终于回家时，下了一天的小雨也终于停了。 　　铅灰色云层之中，一轮满月浮现出来。并无任何盈亏，今日的月相正是完全的满月。从天文学的角度来说，如今日这般的月相，被称作是“超级月亮”。换而言之，即是圆满到极致的月亮。 　　“奈叶，终于回来了”，恭也倚靠在高町宅大门的门框上，对着奈叶说道。 　　“嗯，我回来了，哥哥。” 　　“欢迎回来——怎么又是这么晚啊”，倚靠在另一侧门框上的美由希道，看起来两人似乎已在门口等待奈叶许久了。 　　“哎——”，恭也叹了口气，“既然我已说过让你去做，我就不会追究。只是，奈叶，我们后天就要走了，你要小心保重自己啊。” 　　“我知道了。” 　　“奈叶，真的知道了吗？”，美由希靠到奈叶的身边，揪起奈叶的耳朵，对着奈叶说道，“姐姐我怎么不相信呢？！” 　　“还有你，尤诺”，美由希又用手指着尤诺说道——当然，她并不知道尤诺其实是人，不过是在旁敲侧击而已——“奈叶每天在外面呆到这么晚，你也不知道劝劝你的主人？” 　　『其实我有在劝的……』在意识中，尤诺反驳道。 　　“好了，好了，美由希”，恭也制止了美由希，“奈叶已经长大了，她做事有分寸的。” 　　接着，恭也与美由希两人便簇拥着，将奈叶拉回到房中。 　　之后，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云层重新稠密了起来，将月光完全遮住。在这黑暗到了极致的时刻，奈叶于家人们不注意时，又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庭院之中。 　　掌握魔力之后，奈叶几乎都是为其它什么事情而使用魔力。直到这样的时候，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奈叶决定用魔力，为她自己，去做，去实现她那始终想要做的事情。 　　【旭日之心，启动】 　　将旭日之心启动时散发的粉白色光芒隐去，以一种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方式，身着防护服，手持旭日之心的奈叶出现在庭院中。 　　【飞行模式】 　　知晓主人的所思所想，旭日之心也没有发出声音，而直接将反馈送入奈叶脑中。 　　没错，奈叶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以魔力在天空中翱翔。 　　时空管理局将魔导师分为空战魔导师与陆战魔导师两类，其区分依据就在于是否能够以魔力飞行。 　　陆战魔导师并不意味着不能在空中滞留，如尤诺即为一位陆战魔导师，而他可以用魔力在空中创造出用于驻足的平台，以平台跳跃的方式在空中移动。 　　这种移动方式，尤诺亦传授给了奈叶。只是，奈叶并不满足于此。她所期望的，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够自由地，无拘无束地，在天空中飞行。 　　因此，经过奈叶自己的思考，再加上几次并不成功，但也算不上失败的尝试，奈叶设计并完善了防护服的“飞行模式”。 　　与常态相比，在防护服的鞋上，向外侧伸出两支长达三十厘米的魔导翼。比先前“跳”时所用的魔导翼更大，也只有如此才能在空中随心所欲地改变飞行姿态。 　　而防护服的鞋底，则出现了两个环形的结构——这是被奈叶命名为魔导引擎的结构。当飞行开始时，魔力会在此处聚集，并持续不断地向外界输出动量，为飞行提供动力。从外观上来看，就如同喷气式飞机的喷口一样。 　　而实际上，当魔导引擎启动时，确实会有源源不断的高速气流在此处出现——并非是引擎喷出空气，而是脚下的空气作为动量转移的承受者，获得了与飞行方向相反的高速——因而，称它是一种“喷气式引擎”亦有合理之处。 　　而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层次上，奈叶还构造了两个不可见的结构。 　　其一，是附着在她身侧的魔导整流罩——虽由奈叶的有色魔力构成，但为了不遮挡视野，所以奈叶将这些魔力转化为了无色的状态，与先前尤诺隐藏锁链时用的技术相同。 　　由于空气的密度太小，所以当奈叶高速移动时，她脚下的空气会变得过于稀薄，以至于魔导引擎的效率也受到影响——这是奈叶在先前一次失败的飞行尝试中得到的经验。 　　因此，奈叶设计了这样的一个魔力整流罩的结构，不断地将奈叶身边的空气收集，并压缩至奈叶的脚底处，保持此处空气密度维持在相对高的状态。 　　而这样的一个结构还带来了奈叶所没有设想到的好处，它能够有效地改善奈叶的空气动力学性质，减小奈叶所受到的空气阻力。虽然维持这一结构的存在需要消耗魔力，但阻力的减少反而使奈叶飞行的魔力消耗减小了。也正因为这个作用，奈叶于是将它命名为魔导整流罩。 　　其二，则是埋在奈叶体内的魔导内骨骼。这一结构不能被旁人用肉眼看见，单纯只是因为它存在于奈叶的体内。 　　当承受过大加速度的时候，人会因过载而昏厥。虽然奈叶的身体被魔力强化，能够承受更大的加速度，但终归是有极限的。在先前的一次尝试中，奈叶就曾经因为过大的加速度差点昏厥——那是一次接近死亡的恐怖的经历。 　　而加速度之所以会令人昏厥，是因为人体的加速并不是同步的。而是某些部位先被加速，然后拉扯、带动着其它的部位一同加速——这便是所谓惯性力的由来。 　　譬如说，人之所以会昏厥，就是因为身体的加速先于血液的加速，以至于血液循环受到影响，最终令大脑陷入缺血或充血之中。 　　因此，奈叶设计了这套魔导内骨骼。它是一个充盈着奈叶体内各处的魔力结构，能够将奈叶脚部魔导引擎产生动量，以及魔导翼所产生的角动量，均匀地施加在奈叶的各个身体部件上。如此，即使是承受再大的加速度，奈叶都不会再因为过载而昏厥了。 　　正因为经历了充分的尝试，进行齐全的准备，这一次，奈叶就有十成的信心，能够顺利地飞上天空。 　　10... 　　9... 　　8... 　　奈叶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3... 　　2... 　　1... 　　【起飞】，奈叶向旭日之心传达了启动身上全部魔导结构的指令。 　　气流从奈叶的脚底喷射而出，而奈叶便乘着这股气流，一举飞向了空中。 　　成功了！奈叶在心中暗喜——但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必须小心地检验她所设计的各种魔导结构的功效。 　　首先，是测试是否能承受住极限加速度。 　　奈叶将脚底的引擎停止。然后，不是以最大持续输出功率，而是以最大瞬时输出功率催动魔导引擎。 　　刹那，奈叶陷入了数倍于起飞时的加速度。而这加速度，已数倍于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就连魔导师也不能轻松应对——而在这样的加速度下，奈叶竟然只有轻微的不适感，也就是说，魔导内骨骼的设计成功了！ 　　接下来，是测试魔导翼的操纵性。 　　将魔导引擎的输出重新调整至最大持续输出功率，奈叶尝试着在空中改变飞行的姿态。 　　平飞、俯冲、盘旋、横滚…… 　　奈叶将种种动作全部完成，尽管动作略显生涩，但这并非是魔导翼的性能问题，而是奈叶的经验问题。 　　然后，测试最大飞行高度。 　　奈叶向着更高处飞行，持续不断的飞行。 　　不知不觉地，奈叶已经飞到了云层之上。 　　那轮完美的“超级月亮“，就这样挂在天空之上，倾洒着它的那淡黄色的温柔光芒。云层，于是染上了月亮的颜色。翻涌着，反射着光芒的云层，似是一片泛着浪花的温暖海洋。在漫天的，一望无际的，不见半点星光的黑暗之中，唯有这月与海，交相辉映着。 　　多么美好啊，奈叶想，要是她能到月亮上去，那该多好啊。 　　可惜，奈叶设计的这套魔导引擎只能在有空气的环境运作，也不包含能让奈叶在真空中生存的维生系统。 　　奈叶继续提升她的高度。 　　渐渐地，奈叶感到脚下的引擎变得吃力。随着空气密度的不断降低，即使是魔力整流罩也无法维持奈叶脚下的空气密度了。 　　于此同时，稀薄的空气与零下数十度的刺骨寒意也不断地侵蚀着奈叶。 　　奈叶知道，她现在只能飞到这里了。 　　用魔力创造出平台，以陆战魔导师的方式留在空中。 　　向下俯瞰，云层已变得遥远。 　　向上眺望，月亮依旧挂在头顶。 　　现在是多高？奈叶也不知道。据说，云层的高度约是一万米。以此估算的话，奈叶觉得她现在的高度或许是在一万五千米到两万五千米之间。 　　唤出一枚导引弹，利用魔力的粉白色光芒，奈叶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是凌晨了，是时候回去了。 　　高度下降，奈叶最后看了一眼那云与月构成的画卷，降到了云层之下。 　　隐约地，奈叶似乎感受到，海鸣市内还有她和尤诺之外，其它魔导师的魔力——但下一刻，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也许是太困了，所以有了幻觉吧。 　　这样想着，奈叶在自家的院子里降落，回房间睡觉去了。 　　----------------- 　　云层之下，无人注意的地方，四位身着甲胄的身影又一次围聚在一起。 　　“她发现我们了吗？“，持剑的女性问道。 　　“已及时做了隐蔽，没有被发现“，戴指环的女性说道。 　　“哼！不知道那雪貂到底是要干什么。明明是被击落，居然一点也不着急，倒有闲情逸致来培养本地魔导师了“，握锤的女性挥舞着手中的铁锤，愤愤道，”害得我们现在都要藏头露尾的——希格诺姆，真的有必要回避他们吗？已经这么久了，他们肯定是没有联络时空管理局的方法的了。“ 　　“不，现在主人的身体还可以维持，没必要冲动行事“，持剑的女性——其名为希格诺姆——答道，“而且那位少女的天赋不在主人之下，冲动行动讨不到好处。” 　　“那位魔导师，停滞于此，究竟所谓何事？“，戴拳套的男性问道。 　　“恐怕是为了寻找此物“，戴指环的女性张开手掌，其中握着三枚蓝色的宝石。 　　“这是何物？”，希格诺姆问道。 　　“古阿尔哈扎德的人造念动核，按时空管理局的标准，属于‘太古遗产’。遗失太古遗产是犯罪，即使那位魔导师目前没有与时空管理局联络，也不能排除他有联络的手段”，戴指环的女性说道。 　　“这三枚石头你是如何得到的？”，戴拳套的男性问道。 　　“这三枚是落在主人家附近的。一共有二十一枚落在这颗星球，它们坠落时的轨迹都已被记录了——希格诺姆，需要把它们都拿走吗？” 　　“这些石头，可以为暗之书提供魔力吗？“，希格诺姆问道。 　　“不确定，可能有风险“，戴指环的女性说道。 　　“既然如此，干脆把这些石头给他们好了——让他们赶紧干完事就走，不要影响我们“，握锤的女性说道。 　　“不，既然有可能有用，就应该留着吧“，希格诺姆微微眯起眼睛，“莎玛尔，你先把落在这片区域的这些石头都收集起来，不要让他们两个跑到我们这边——那艘庭院型魔导舰的情况如何了？” 　　“依旧被困在暗之书制造的迷向空间中”，戴指环的女性——其名为莎玛尔——说道，“但只能再拖半个月了。” 　　“好，抓紧时间，在那之前完成暗之书的魔力收集”，持剑的女性说道，“行动吧。” 　　只是，以目前的进度，在场的四人都知晓，半个月内完成魔力收集是绝不可能的。 　　无人再言语，四个身影向不同方向散开，隐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