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没理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怒气冲冲地朝墙洞走去。 外面,镭射枪灼烧物体的声音不绝。 悟空来到最外一间房时,罗亚辉头戴一副特殊眼镜,端着镭射枪从旁边赶到,从背上背包里掏出一副一样的眼镜递给悟空,低声道: “热能探测仪,你戴上。” 悟空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摆了摆,示意不需要。 他念了个心法,双目一亮,目光穿透墙洞,看向那个飘在半空中的枪口。 持枪人是一条彪形大汉,刺青覆盖了大半张脸。 他戴着跟罗亚辉相似的特殊眼镜,身上披着一件雨衣状的东西。 即使用上了火眼金睛,悟空眼中的敌人形象,也仅仅是个无色半透明的轮廓。 “吉米.福特,绰号‘猛禽’,”罗亚辉悄声道,“一月河城的赏金猎人头子,他披的东西叫光学迷彩。” “隐形衣?”悟空咬牙。 “差不多。” 悟空冷笑一声,双手在金箍棒上紧了紧。 罗亚辉眼前一花,悟空所在之处只留下几丝残影。 悟空冲出去的一刹那间,福特从视野里消失了,金箍棒缩小成掌心里的一根针。 排异磁场! 悟空脑中掠过这个概念。 他急步退进房间,福特的轮廓再度出现在原来位置。 室外空间布满了磁能束红线,而红线的来源,全在空中的飞车前端。 砰! 砰! 砰! 墙壁连续破出一个个大洞,砖石乱飞,尘砂、砖石哗啦啦撒向甲板。 是罗亚辉在向室外的人射击,利用热能探测仪,隔着墙体发动的突袭。 室外的赏金猎人们也用同样的方法,用子弹去找藏在室内的目标。 只是他们大多数使用镭射枪,激光对付有机生物体如砍瓜切菜,打在砖石墙壁上则无甚大用。 “我喜欢用子弹枪,喜欢这种杀伤力。虽然人人都知道激光更快,”福特隐身于光学迷彩,好整以暇道,“可我总觉得子弹更快,而且有着更畅快的打击感。” 悟空正无计可施,福特的子弹再次命中他,将他向后打飞出去。 这次飞得更远,经过黑胡子的房间时,那古铜肤色女人正在穿衣服,吓得一阵尖叫。 悟空跌倒的地方,正是楼梯。 他飞步抢上,来到四楼屋顶,几乎与飞车同一高度。 楼下甲板上,枪声、破坏声骤然止歇,赌船老板——黑胡子伊万.布考斯基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闯第聂伯人?那只妖猴呢?” 听到一片咔嚓拉枪栓的声音,悟空走到栏杆边,朝下看去。 黑胡子身边站着罗亚辉,被一众保安簇拥着,与这帮荷枪实弹的赏金猎人对峙着。 保安们手持轻重武器,看形式与赏金猎人不太一样。 他们的外形五花八门,抽烟的、喝酒的、烫头的、文身的,应有尽有。 不同的是,他们的表情严肃凶狠,而赏金猎人们嘻嘻哈哈,看上去轻松愉快。 啪,啪! 黑胡子脑袋朝两边狂摆了两下,眼冒金星,只见前方空气被“撕”开,露出一颗留着板寸的大脑袋。 对方的面容五官棱角分明,像用岩石雕刻而成,与脑袋差不多粗的脖子一侧文着一只秃鹰,鹰翅覆盖了他的大半个脸,鹰目放射着寒光。 “吉……吉米.福特?”凭空挨了两耳光的黑胡子,声音颤抖了,“您来第聂伯人有何贵干?” “你见到那只妖猴了,伊万?”福特嘴角勾着笑。 黑胡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想想,又点了点头。 “你这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啊?” “看、看见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它是通缉犯,WPA治安总署的一级通缉犯。” “……” “把他交给我。” 黑胡子身边的罗亚辉冷笑一声,向福特竖起了人类通用手势。 福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不恼不怒,道:“罗亚辉。”眼睛却望着黑胡子。 罗亚辉暗暗心惊。 自己的身份,多年前就已非法改换成一个虚构人物,山本一郎,和族人。 自己的形象也从未出现在公众媒体中。 福特怎么可能一眼认出自己来?! “你聘请了罗亚辉给你干活,伊万?” 黑胡子摸摸寸草不生的脑瓜:“我不认识他,他是谁?” 福特仰天狂笑。 “吉米,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手下们帮你缉拿他们。” “那不必了,”福特大手一挥,“你们不要碍我的事就好。” 黑胡子对罗亚辉冷冷道: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是赌客,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船,五分钟以内,否则我的人会将你们驱逐出去!” 说着,转身朝鸟笼状的赌场走去,奇形怪状的保安们也都跟着他走了。 福特只从光学迷彩里露了个头。 罗亚辉目光一凛,伸手去抓他颈项。 福特嘿嘿一笑,一仰脖子,罗亚辉抓了个空。 热能监视仪里,福特庞大的身形蹑足后退。 四面八方,无数支镭射枪突然集火罗亚辉! 罗亚辉腾空而起,足尖在墙柱、桅杆上迅速一点,向上方纵跃。 “咿呀!” 悟空怪叫一声,挥舞金箍棒,击碎罩子,冲了出去。 以横扫千军之势,将空中的飞车一一打爆。 “上车!”福特大叫。 没有车,他们很难离开这个半球状罩子。 福特清楚,黑胡子伊万两面三刀,既然可以见风使舵出卖相识多年的罗亚辉,同样也可以再次见风使舵,出卖自己。 悟空瘦小的身影在磁能红线间穿梭,屏着一口气,使自己不致坠落。 砰砰砰砰砰! 空中飞车一一爆炸,一个个巨大的黄色火球,使船上气温急剧上升。 罗亚辉不断变换位置,藏身于船舱、建筑、桅杆之后,用短点射攻击敌人。 赏金猎人们逐一倒下,只剩下尚未被激光蒸发的肢体。 悟空感觉自己的肺火辣辣的,像快要爆炸。 越往天上飞,空气越是浑浊。 好在,赏金猎人的飞车已被他打砸干净。 甲板上,福特半透明的轮廓在快速移动。 此时,这个大块头正在甲板上大踏步奔跑,一边跑,一边仰射追击空中的罗亚辉。 他用的也是短点射,枪法决不比罗亚辉差。 可罗亚辉的轻身功夫更为灵活,一时间,谁也没打中谁,船上碎屑乱飞。 前面酒店里睡的是留下来过夜的赌客,尖叫、惊呼隐隐传来,没人敢露头。 砰! 福特带来的人,最后一个被罗亚辉撂倒的,是棕皮汉子本诺.克拉德。 一道激光当胸对穿,心脏破碎,留下一个近乎标准圆形的空洞。 克拉德脸含微笑,竟是一副解脱的神情。 “本!”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冲天而起。 半空中,福特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光学迷彩。 唰的一声,一对长达两米的翅膀,从背后两侧迅速长出。 他脸上的肌肉颤抖着,扭曲着,秃鹰刺青像有了生命,振翅欲飞。 “妖怪!”悟空低吼。 下意识的反应。 他定睛一瞧,敌人双翅是钢铁和塑料的材质,并非由羽毛、肌肉、骨骼构成的生物器官。 这种人为加装的东西,能算是妖怪吗? 罗亚辉立于桅杆高处横梁上,一颗擦面而过的子弹,刚刚打飞了他的热能探测仪。 他当胸持一把镭射轻机枪,枪口对准了福特。 此时,空中悬停的吉米.福特,御气凌空的孙悟空,身处桅杆顶部的罗亚辉,三人三点,正好在赌船上空形成了一个正三角形。 福特一手一把步枪,分别对准了悟空和罗亚辉。 “揍他。”罗亚辉道,将机枪射击模式转到“全自动”,蓝白激光直射福特。 悟空更快,凭空鱼跃,朝天一棒,砸向福特。 福特收起翅膀,身体自由下坠。 手中双枪同时冲罗亚辉开火,桅杆直接被大口径子弹轰断。 漫天木屑之中,罗亚辉一个前空翻,躲开了密集的弹雨,身体垂直下落。 与此同时,悟空只觉无数子弹像狂飞的黄蜂般,狠狠扎在自己的头脸。 身子在巨大的冲量作用下,斜向天空飞去。 脚下,黑色海面上的大船瞬间变得比蚂蚁还小。 咚。 福特双足稳稳站在甲板上。 悟空一时想不明白:福特双枪齐射罗亚辉,他拿什么打我? 他不想,没时间想。 不待身体冲势老去,悟空腰间一拧,硬生生调转成头下脚上的姿势,径直冲向甲板。 只见福特的胸腹两侧,又伸出了四条手臂,加上正常位置、与肩相连的两条,一共六条手臂。 从上到下,三对手,分别持两把步枪、两挺机枪、两支手枪。 刚才他用步枪打罗亚辉的同时,机枪朝悟空招呼。 地面上,黄灿灿的弹壳还在跳动,狂躁不驯。 眼下,福特的六个枪口,齐齐指向了罗亚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