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感觉 · 第七章

　　毫无疑问，这个年纪的我们都是会喜欢热闹的，少数人往往都会选择服从多数人，　　总是会相信，别人孤立你总会有别人的理由这句话，而盲目地选择跟着做，但他们好像都忘了，有时候那个理由只是建立在刚开始传播那些谣言的人，看你不顺眼贴油加醋的情况下而进行的，　　风往哪边飘，他们就会跟着往哪边倒，　　表面上看似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风平浪静，　　当事人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杨忧来说，只是越来越讨厌学校了，这才仅仅三个月而已，　　总算熬到可以不用去上课了，　　杨忧一个人在宿舍，拿出手机瞄了一眼，路文杰刚刚发的消息，　　［周末去玩吗？］　　［好］　　她不懂什么算喜欢，但她想靠近路文杰，这是她第一次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情感，　　她很感激，但对他这个人的感觉，跟感激无关，反而因为这些，更加想靠近对方，　　还是选择穿了上次那套衣服，　　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幸好上次回来洗了之后一直没机会穿，要不然多尴尬。　　有点期待，　　这算是进步吧，算吧，　　熬到下午五点，约定好出门，　　朝着等在校门口的路文杰走过去：“走路过去吧” 　　路文杰笑道：“好” 　　杨忧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那件事谢谢了，” 　　“顺手的事，本来也不是你做的”路文杰眸子暗了暗，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杨忧有点想哭，　　“你怎么认识宋静的”没话找话似的问，问完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驳回了，　　她看见路文杰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愈发明显：“我跟她本地的，关系不错” 　　杨忧也跟着笑了，　　进了饭店，这个时间点已经算是晚了，大多数人都准备吃喝酒吃宵夜了，　　看着路文杰准备点啤酒，杨忧连忙道：“我不用了”万一待会直接喝醉了，那多尴尬，　　对面的路文杰笑道：“好” 　　最后两人都没有点，路文杰还抽空去了旁边买了两杯奶茶，　　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时间看着长，跟着过的时候又突然过得很快，　　一块待着散步的时候，杨忧看见路文杰已经第五次欲言又止的回过头，没说话，　　路文杰带着杨忧到了花园门口，最后像下定决心一样停下，　　杨忧听见他用比平常更低沉的口吻问：“杨忧，谈恋爱吗？” 　　四处都是代表城市的灯光，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车辆的喧嚣声在微风中传来，构成了独属于城市的音符，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穿着灰色卫衣，灰色休闲裤，眼神深邃，张扬又帅气，带着属于青春期的模样充满了青涩的阳光，脸上有点忐忑的问她，　　杨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说：“好” 　　想象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杨忧在这一瞬间觉得满足，　　已经入秋的天气，微风轻拂着脸庞带了一丝凉意，　　路文杰犹豫了一下，牵着杨忧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兜里：“你的手好冷” 　　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的杨忧，心里仿佛涌进一股热流，　　很奇妙。　　“我们去公园看看吧”她不是个喜欢逛街的人，但她莫名想跟路文杰待得久一点，　　旁边的男生眉眼弯起来，站在路灯下，眼里透露了几分温柔：“好” 　　各自回到宿舍，　　张毅看见消失了一晚上的宿友，手肘直接勾这路文杰的脖子：“说，大晚上的调戏哪个‘良家妇女去了’” 　　路文杰推了张毅一把：“你想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张毅啧了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就你这一脸青春荡漾的样子，说没什么我都不信” 　　路文杰嗤笑道：“什么形容，我就不能是去做好事了？” 　　“我数数啊，泡酒吧，泡网吧，关于女的我就不说了，哪一件能跟好字沾边”张毅边说，边数着手指，　　路文杰也不逗他了：“我跟杨忧谈恋爱了” 　　张毅张着嘴巴半响才说：“真的假的？”看着路文杰的表情，他总算确认了：“不是，我说你一放假怎么都不跟我们一块，真够可以的” 　　“重色轻友” 　　宋瑞一直都在旁边观摩，这会也跟着凑热闹：“重色轻友” 　　张毅想了想，随即又释然了：“早知道你俩会搞在一起，不过够迅速” 　　“教教哥几个”宋瑞神神兮兮靠近，　　路文杰笑了一下，没吭声，　　———— 　　恋爱的感觉，可能就在于，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基本上杨忧除了上课回寝室，都跟路文杰待在一块，　　总是会有人阴阳怪气的吐槽她‘舔狗’‘恋爱脑’，　　杨忧看了眼时间，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她给路文杰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想着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过去可以跟他一起回来教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刘雪莹他们，里面还有周晓琳，刘雪莹看见就一把拉着杨忧：“又去找路文杰？真够搞笑的” 　　见状，杨忧只能往教室走，很累，但幸好还有人支撑她走下去，她给路文杰发信息说自己在教室了，　　教室走廊，刘雪莹他们非得拉着杨忧打闹，在别人看来就是刘雪莹他们愉快的拉着杨忧在走廊打来打去，即使心里疑惑他们关系怎么突然变好了，也不多问，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很用力的把杨忧拉在地上像往常他们打闹一样坐在杨忧身上，只不过前者是开玩笑，后者是真的看不顺眼罢了，　　杨忧听见他们说：“你看，路文杰也没有多在乎你嘛”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拍了拍身上的灰，不顾身上的疼痛到了教室，　　看着依然是她的同桌的周晓琳，杨忧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去质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理由她大概猜到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任何事都是自己选的，也都不小了，不可能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一切都能回到以前，她也没有那么大度能不膈应，　　这些关系，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下节就是数学课，杨忧提前拿出课本放在桌上，准备趴会儿，　　路文杰他们随后进了教室，　　张毅立马靠过来说：“杨忧，借你数学卷子抄一下” 　　杨忧下意识往前看了看，　　路文杰转过头说：“我也没写” 　　杨忧在张毅震惊的目光中把卷子递给了路文杰，　　张毅服了：“尽虐单身狗” 　　杨忧笑了笑，接过路文杰递来的牛奶，也没说其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就觉得今天的牛奶莫名比往常要甜了不少，　　周晓琳眸子暗了暗，没说话，　　“杨忧，班主任让你去一下她办公室”班长刚进教室就对杨忧说，　　杨忧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好，谢谢” 　　路文杰闻言正准备说什么，杨忧打断他：“没事，我先去看看”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直当问道：“你跟路文杰是在谈恋爱吧” 　　杨忧没有隐瞒：“在” 　　班主任又说：“我呢，年纪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今年第一年带学生，不介意的话私下你可以叫我姐，我就是想说，这种事都是女生吃亏，而且学校禁止谈恋爱” 　　杨忧：“我知道，” 　　班主任继续道：“我也没有说非得让你们分了怎么怎么样，反正这个年纪都是这样过来的，都一样，但是稍微收敛一点，我基本上天天都能看见你们在一起” 　　“而且路文杰那种，一看就是老手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你们能不能走下去都是问题，所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只找你，不找他了吧？” 　　杨忧点了点头：“知道！”但她还不想放弃，她从小到大没坚持过什么，也没得到过什么，做什么都考虑后果，但就现在，她只想往前看，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班主任见杨忧没有想放弃的意思只能继续说：“反正你们自己稍微收敛一点，有的教官都来找我说了，女孩子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里面出来，杨忧松了一口气，　　幸好班主任没有强制要他们分开，　　往回走的路上，收到了来自男朋友的微信［聊什么］　　杨忧不禁失笑，心想，你是掐着点跟我发信息吗？　　杨忧［就是让我们稍微收敛一点，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路文杰［好］　　班主任的‘谈话’还是有点用的，人有时候就很奇怪，遇见善解人意的班主任，多多少少都会听一点，　　杨忧偶尔也会少跟路文杰待，但没过多久，还是恢复了原样，有一种东西叫做情不自禁，　　好在明天就是又一个月假，　　她的朋友圈一直都没有发送过其他动态，上次发的照片也因为父母的来电也跟着一起删了，　　凌晨整点，她发了一条动态，　　——忧忧有杰²⁰⁰⁴¹⁰⁰¹ 　　没屏蔽任何人，　　宿舍立刻响起了一阵说话声，这回，他们没有用方言，意思差不多都是在吐槽杨忧发的那条动态，　　杨忧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有的时候，真的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更没有办法找谁倾诉，即使，她是无辜的，她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潜意识里的想法只是一遍遍在提醒她，不要麻烦任何人，要懂事，要听话，　　你看，这就是你们输入给我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她其实能够理解，爸爸妈妈需要靠奶奶带孩子，舅舅舅妈也不想被外人说成不孝，　　顾及太多的奶奶总要找一个人来发泄脾气，所以没有人真正想阻拦，　　‘但为什么这个牺牲品非得是我’ 　　‘为什么非得牺牲掉我，一切才能平衡’ 　　就像现在，为什么所以事就非得牺牲她才算平衡，　　为什么想改变骨子里的东西，到头来却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　　即使心里再怎么声嘶力竭，面上也不动声色，不让别人看出来她其实很在意，也很害怕，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她拿出手机给路文杰发了条消息，　　杨忧［好累］　　意料之中，消息马上回了过来［怎么了？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吧，先好好睡觉，乖］　　因为这句话，杨忧这一整晚，睡得出奇的安稳，没再做噩梦，　　第二天，收拾好东西，下午四点多，他们就约定好出了校园，　　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走在小道上，　　路文杰没有问昨天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杨忧说：“去看电影吗？” 　　杨忧讪讪笑道：“我没去过” 　　路文杰知道杨忧没有去过，面上没有反应，只是拉紧了杨忧的手语气低沉地说：“有我” 　　一路跟着路文杰买票，进场，杨忧还是觉得很紧张，那种对陌生的环境所产生的紧张感，　　那感觉就好像，空荡荡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沉重的压抑气息感，　　感受到杨忧的紧张，路文杰牵着杨忧的手指摩擦了一下，杨忧对着他笑了笑。幸好有你，　　他们选的是国产搞笑片，　　一边盯着电影，路文杰一边喂着杨忧爆米花，　　屏幕上的情节正在播放，男主角的假牙漏进了女主角的嘴里，杨忧没忍住喷了一下，一嘴爆米花不小心溅了一点到前面座位上的美女，　　路文杰一边笑一边给别人道着歉：“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 　　最后为了表达歉意还送给人家一包零食，好在对方脾气比较温和，没有过多计较，　　路文杰拿着纸巾给杨忧擦着：“淑女一点”话是这么说，　　但是个人都能看见他眼里的纵容，杨忧笑得更开心了，　　路文杰拿出手机看了连响三次的信息，　　发现张毅他们在群里谴责他有了女朋友忘了兄弟，只好发了一句‘下次请你们吃东西’这才都作罢，　　虽然今天心情都挺低沉，但这会杨忧也有了打趣的兴趣：“怎么了，他们是不是在嫉妒我拥有你” 　　路文杰不置可否：“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对象这么聪明” 　　杨忧：“不要脸” 　　说着说着，两人又笑了，互相看着对方，　　随着电影的灯光，电影院里陷入一片灰暗，　　鬼使神差的，杨忧面朝路文杰的方向吻了过去，却意外发现对方已经靠了过来，　　感受到对方稍微顿了顿，就又继续了，甜味蔓延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笑，　　心有灵犀呀男朋友，　　杨忧有些贪心地想，时间要是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一吻结束，各自都很‘正经’的恢复平静，只是牵在一起的手又紧了紧，　　转过头，借着屏幕上的灯光，路文杰看见了杨忧已经变红的耳朵，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弯了弯，　　———— 　　两人看了电影，又逛了会街，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近找了一家烧烤店，　　杨忧一坐下就说：“要几瓶酒吧，少点，酒量不好，多的你喝” 　　路文杰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好”算了，由着吧，机会不多。　　等东西都端上来，杨忧开了啤酒就倒了一杯，正准备喝，路文杰拦了一下：“先吃点东西吧” 　　杨忧酒量实在算不得多好，一瓶啤酒的量就觉得头晕了，走路飘飘，脑子反而越清醒，　　是不是每个人喝多了想的都是那些不好的事，清醒的时候压抑多了，这会杨忧有点忍不住，　　她先只是无意识默默流着眼泪，这会却趴在路文杰身上哭出了声，　　路文杰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着她，等她自己愿意开口，　　好半响杨忧才开口说道：“其实我原生家庭不是很好” 　　借着酒意，杨忧陆续说了好多，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而路文杰听着杨忧说那些，震惊的同时也感到心疼，　　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蔓延在胸口，　　杨忧的反应只是愈加想哭，不怕别人不理解她，就怕别人会心疼她，　　路文杰觉得他父母都挺好的，家庭环境也不错，虽然体会不到生活在那种家庭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从刚开始见到杨忧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就是消极，　　他一直没有告诉杨忧，其实他第一次见到杨忧不是在她报道那一天，而是更早一点，报名第一天，在学校门口的时候，　　总的来说，这边对他来说算是熟悉的，从小就在这块长大，张毅提议早一点来报名，好去泡两天网吧，他同意了，　　正不耐烦的等在校门口的路文杰随手点了一只烟，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绑着一个低马尾，侧身对着他，从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她的侧脸，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带着阴影，他看着她站了许久，直到他抽完一支烟，随后转过头对着路文杰的方向，路文杰以为那个时候的杨忧是在看他，顺着视线却看见了树上站着的鸟，孤独又寂寞，在那一刻，比看对方长相更让他注意到的是，她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觉得忧伤，　　现在能向别人倾诉出来，也算是种好事吧，　　待杨忧发泄够了，他带着杨忧去开了房，到了房间之后轻手轻脚把她抱上床，他听见她无意识的喃喃：“别离开我” 　　直到这个时候路文杰才意识到，她可能真的需要自己，　　收拾好，也跟着躺在床上，看着侧睡得安稳的杨忧，好久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冲了个冷水澡，　　他自诩不是什么君子，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但莫名的，他不想伤害杨忧，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杨忧，　　一晚上辗转反侧，他不禁有点后悔只开一间房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路文杰已经不在床上了，　　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杨忧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听见开门声，抬头，　　路文杰正巧拿着两份早餐进来：“起来了？！” 　　杨忧边往厕所走，边问：“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来去买早餐回来的功夫” 　　摆弄好早餐，等杨忧出来才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喝点” 　　心里暖成一团：“这么贤惠” 　　路文杰：“对你，肯定” 　　打开早餐盒，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好香，这是什么粉” 　　路文杰眼里透露出温柔夹扎着心疼：“羊肉粉” 　　路文杰把一碗没有香菜并且少辣的推给杨忧：“这是你的” 　　有人能记住你下意识说的话，也是很幸福的，　　杨忧接过，慢慢开始吃，　　她发誓，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早餐了，没有之一，　　过了一会，杨忧才开始问：“你不用回家吗？” 　　路文杰递给杨忧一张纸巾：“我家离这里不远，坐车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又问：“你要不要去我表妹家玩玩？” 　　“好”杨忧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