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不认识太子和杨安他们,对周老先生却十分熟悉。 认出了老者之后,门房的脸上露出了嘲笑的神情: “老爷子,你不是说宁愿饿死,也不愿吃我们家老爷给的一口饭吗?” “你甚至还说,要在县衙门前饿死,好让我们老爷被天下人耻笑。” “怎么,你终于饿得受不了了,终于想开了?” “放肆!”老者听着门房的数落,眼睛一瞪: “老夫好歹是钱寿安的恩师,岂能容等屑小之辈当面羞辱?” “若是见着钱寿安,老夫定然让他责罚于你!” “想见我们老爷?”门房却毫无惧怕之色:“那你也得看看,能不能进得了这道门?” “不怕实话告诉你,要想进这道门,门槛费得够。” “你……”,老者气急:“你这是故意刁难老夫!” “怎么,拿不出来?”门房趾高气昂地看着老者,“拿不出钱,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你给我作揖行礼,我就放你进去。” “放屁!”老者止不住骂道,“想让老夫给你作揖,白日做梦!” “周老先生息怒。”杨安见状,忙将周老先生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两人再次回来时,杨安让赵七拿出钱来。 “门房老爷,这样能进去了吧。”杨安将钱递到门房的手中。 门房见杨安恭敬的神色,很是满意,“你,可以进去了。” “那他们呢?” “十两钱只能让一个人进去,”门房眼睛望天,“他们要进去,仍然是每人十两钱。” 周老先生又要发火,却被杨安使眼色止住。 赵七掏出一个元宝递给门房,“一个元宝五十两,再加上之前的十两,你得退二十两。” “真够小气的,”门房不情愿地嘟哝着,翻出二十两刚要找回给赵七,却忽然又收了回去: “瞧你们这身逃荒的打扮,能上得了桌面吗?” “这样吧,这二十两钱,我给你们找点像样的衣服换上。” 杨安看看太子,再看看自己,失笑道,“好吧,就依你说的办。” 太子全程看着三人跟门房讨价还价,难得一直没有说话,像是看杨安和门房做生意。 收到一个元宝加十两钱,并看着四人换上体面一点的衣服,门房这才让他们进去。 进了府邸后,周老先生便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他一边走,一边向太子等人介绍起来,这是前院,那个是睡房,中间是花园,后面还有一处后院。 而钱寿安办喜酒的地方,就在这座府邸的中堂。 离中堂还有老远的一段距离,便能听到猜拳喝酒声扑面而来。 等走到近处,早有迎宾之人迎了出来。 迎宾的两人,不似门房般态度恶劣,但显然认识周老先生,对几人也要客气许多。 当下将四人引了进去,在一个位置较偏的桌子旁坐下。 按一桌八人的配置,这张桌子上已经坐了三人,再加上他们一行四人,差不多凑满一桌。 杨安坐下来后,打量了一番,发现钱寿安并不在场。 同桌的三人,看服饰穿着,应该是本地的富人,尽管一桌的大鱼大肉,三人却基本没有动筷子。 而赵七就不同了,刚坐下便左右开弓,自斟自饮,大口吃喝起来。 赵七一边吃,一边嘴里嚷嚷:“嗯,好吃,两位公子爷,你们怎么不吃?” “周老爷子,你也不吃吗?” “咱可是花了六十两钱才进来的,怎么也得吃点回来。” 听赵七如此说,周老先生也开始吃起来,不过他的吃相比赵七要文雅得多。 太子和杨安也动起了筷子,毕竟这一路过来,路上也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饱饭。 同桌的三人,看着赵七一副恶鬼投胎的模样,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再看看太子、杨安和周老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俩说这四人,是不是进来骗吃骗喝的?” “嗯,我也怀疑他们的身份。今天到场的,有几个是为吃饭来的?不都是为送礼来的。” “也对,哪有像他们这样,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别是外面逃荒的,冒充送礼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尽管三人压低了声音,可偏偏声音又不是很低,仿佛故意要让太子等人听见似的。 太子等人却听而不闻,包括周老先生在内,只顾低着头,该吃吃,该喝喝。 很块,满桌的酒菜,就被四人扫去了一大半。 赵七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腻,可他意犹未尽,又将手伸向了桌子上的一碗烧整鸡。 就在此时,厅中忽然从大门口进来一人,高声喊道: “各位,钱县令让小的带话。” “等一会,他会亲自给每一桌敬酒,以感谢各位的大驾光临!” “好啊,我们早就等着了。”立刻有人搭话。 “听说亲娘子是个绝色美人,也让我们开开眼。” “说得对,让钱县令带着新娘子一道来敬酒。” 众人纷纷起哄,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这个,小人可做不了主。”来人两手一摊,“小人也想看看新娘子,可是得看钱县令愿不愿意啊。” “甭管钱县令愿不愿意,你尽管带话就是了。”坐在中间桌子上的几人继续起哄道: “若是看不到新娘子,我老李家可不服输啊。” “就是,要是看不到新娘子,我赵家也不服输。” 听着这几人的话,杨安放下筷子,不解地看向同桌的三人,问道: “请问三位,这赵家和李家为了什么事不服输?” 坐杨安对面的一人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这赵家李家和王家,他们三家一直在暗中较劲,看谁跟钱县令的关系最好。” “他们同时选了三个美色送给钱县令,如果钱县令选中谁家送的美色,那就意味着另外两家都输了。” “最终的结果,是钱县令选中了王家送上来的美色,自然赵家和李家就输了。” “但他们不肯服输,一定要看王家送上来的美色,比他们强在哪里。” “原来如此。”杨安恍然大悟,“听兄台如此一说,我也想见识这样的美色。” “公子爷果然是同道中人。”同桌的另外三人,脸上都露出会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