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放假第一天。 陈明一家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抵达了萱月镇。 这里是陈母的老家。 把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厂里,陈明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穿过田地,迈过水渠,又登上了略显陡峭的石坎,站在一个红色的大铁门前,停下来脚步。 陈明放下东西,使劲敲了敲铁门,“外婆!外婆!” “汪...呜呜...汪...呜呜呜...” 陈明的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狗子。 过了30来秒,就听到了一个精神却略显的苍老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 随着铁门打开,外婆看见陈明,立马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小明子。”外婆上前牵住了陈明的手。 陈明也回应道:“外婆。” 陈母,陈父:“妈。” 外婆:“诶。快进来。” 跟着外婆走过那条不算笔直的小道,两侧矮小的篱笆围着一整排种了二十来年的梨树和青苹果树。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大院子,以及一个猥琐的狗头。 狗子探头探脑的望着这边,好奇着今天的来客。 结果等陈明走近后,狗子突然大叫了起来,“汪!汪!”,拖着自己的狗链子往后缩了缩。 陈明:“......你在狗叫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蹲下身,微笑着打量着这条老狗。 “我不就把你的狗盆炸飞过几次吗?至于这么记仇?” 狗子躲到自己简陋的小窝内,龇牙咧嘴的。 陈母:“你何止炸过它的狗盆,拿棍子打它的还不是你?” 陈明反驳:“那是因为我喂了他好多天东西,结果只要我手上不拿东西,它离老远远就在狗叫。” 陈父:“行了行了,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明:“......” 狗子虽然听不懂,但是:“......” 陈明伸手指了指它,狗子立马畏畏缩缩的不再发出声音,蜷缩在角落。 他心满意足的离开。 在足够安全的距离,狗子又冲出来对着他叫:“汪!” 陈明见状扭头,就朝它飞奔而去,“嘤嘤犬吠!” 还没等陈明走两步,狗子就翻身露出肚皮,小声的发出撒娇的声音。 陈明无奈的指了指它,“你是真的贱。” ...... 中午吃完外公亲手腌制的老腊肉,陈明自告奋勇的洗了碗。 其实陈母有一个亲姐姐,不过由于工作原因,平时不怎么回来。 在外地结婚生子了,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待几天。 闲着无聊,陈明出了家门,向后山走去,他要去见见自己的老朋友。 路边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着,二吊二吊的走着。 后山上有几户人家,当年由于分地的原因,所处的位置在整个村落最偏僻的位置。 而陈明要去找的是当地出了名的棋圣。 穿过花草掩映的田地,看见一扇半开的铁门,陈明直接推门而入。 “老顽童!看看是谁回来了!” 庭院里的躺椅上,老头用扇子遮着阳光,睡得正香,听到声音不情不愿的抬起扇子,睁开眼睛瞟了一眼。 “陈家小子!”看清来者,老头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乐呵呵的迎了上来。 “想我了没有。”陈明搓搓鼻子。 “哈哈哈,想了想了。你小子一年我都见不到几次,可无聊死我了。” 陈明跟着老头,来到石桌坐下,“我就猜你无聊,所以吃完饭,我第一个就来看你了。” “好好好,要吃点什么不?” 陈明打开桌子上的棋篓,捻起两颗棋子,“才吃午饭,太撑了。你泡壶花茶吧。” “就知道你馋我的花茶。”老顽童乐呵乐呵的就去拿茶壶去了。 老顽童有两奇。 一为奇棋,一为奇茶。 奇棋是说他,哪怕已经年过古稀,却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想法。于是大家开始传言,他南柯一梦,一局棋下了六十年。 故而,村里人又称他为老顽童。 至于奇茶,则说的是他那一手,不知配方,却奇香异常的花茶。 也许是因为性格原因,他只喜欢和小孩玩,一旦这个人年纪过了18岁,他就不再搭理。 于是在村里,大家都不太和他来往。 不过他本人却不在乎,只是偶尔会出村子转悠一两天,分孩子们喝自己的花茶,之后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待着。 但是那年十岁的陈明,却成为了这个村里少有的主动来找老顽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