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神证就道果 · 8 皮鼓驱兽

　　鼓声中似是蕴含着一股奇异力量，飞扑向族老的两名汉子首当其冲，只觉一阵酥麻袭来，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从瞪圆的双目中，还能看到浮现出的些许惊恐。　　突生的变故让勉强维持着平静的人群，彻底绷断了心底的侥幸之弦，愤怒者质问谩骂，惊惧者后退连连，就连心向族老之人，也悄无声息往两旁挪去，唯恐受了池鱼之殃。　　一时间，人群被清晰地划分开来，以“季贞”一行人为中线，前后可谓是泾渭分明。　　不被人注意的苏明真，也跟着人群跑得老远。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名唤“季贞”的大汉，在看到族老的非凡手段时，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厉声叱喝道：　　“果真是早与邪祟勾结了。　　“但你这妖邪之术，在丈许之外，又能害得了谁来？” 　　说着甚至还大步朝族老方向走出几步。　　“术法范围有限。”苏明真明白过来。　　能看得出来，大汉颇有威望，又在众人亲眼目睹下，以身试“法”，再联想到方才只有捉拿族老的两人中招，众人心中惧意这才散去几分。　　而追随大汉的人里，似是早有准备，有一人将灯盏交予他人，匆匆跑向一处角落，在草丛里翻出了十数张大弓，几壶箭矢，回来分发开来。　　搭箭张弓，开如满月，箭锋直指族老。　　哪怕被人戳穿根底都始终镇定的族老，此时终于是神色大变，心中将大汉等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是你逼我的。”和蔼神情逐渐怨毒，面孔好似扭曲起来，逐渐狰狞可怖。　　咚咚咚。　　竟是再次砸响了手中皮鼓。　　但此时其身外丈许之地，明明再无一人，就算敲响皮鼓，又有何用？　　“放箭。”季贞虽不明其意，但慎重之下，还是挥落了手掌。　　嗡嗡嗡。　　弦声震荡，十数道箭矢刺破长空，夹杂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各式火光闪动的灯盏，一股脑儿往族老砸去，乍看还真有几分汹汹威势。　　年迈的族老根本无处可躲。　　哗。　　在憧憧火光下，苏明真看到了族老嘴角勾起的冷笑，心内诧异。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族老头上插着的，那根与其他人大不相同的赤红长羽，忽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似是熊熊燃烧起来，放出的火光将族老全身罩住。　　飞来的箭矢刺在火光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滩汁水滴落，石头因承受不了高温瞬间炸开，灯盏中摇曳的火光更是不受控制地涌入其中，增添其威。　　站在火羽照出的光华下，族老手中动作不停，鼓点越发急促，好似在奏响一曲催魂之音。　　还没等众人从方才一幕中清醒过来，沉寂山野中，有异响远远传来，逐渐清晰，好似在不断接近。　　“吼。” 　　暴烈吼声犹如惊雷炸响。　　嘭。　　一道庞然身影从族老身后的密林电射般而出，带动狂风，掀起黄土沙尘，扑落在了族老身前，一对遍布血丝的栲栳大虎目看向众人。　　“好生威猛的大虫。”苏明真目光一凝。　　这竟是一头身长足有三丈，堪比房屋之巨的山君猛虎。　　呼气如风，腥气四溢，目中煞气渗人，分明已经成妖。　　“不好。” 　　“是妖物。” 　　“大伙快跑。” 　　...... 　　形成对峙场面的众人，在这一刻不分彼此地清醒达成共识，不论是心向哪方，纷纷作鸟兽散，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夺路狂奔。　　数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还稍显拥挤的山顶高台周遭，三处地段，仅剩下了三人还留在原地。　　族老。　　季贞。　　以及......苏明真。　　苏明真呆了一呆，心中默默反思。　　看来自家虽有极限速度，但在跑路方面的意识，却还差得远啊。　　“你是谁？” 　　凶虎的到来，让族老心中大定，仿佛看待死人一样的目光从季贞掠过，径直看向了远处衣衫褴褛的苏明真，细细打量后皱起了眉头。　　他为族老，族中大小事务、各家人物，他都熟记于心，但眼前这人却是个生面孔，没有半点印象。　　苏明真心内沉吟，想着是不是要表明自家冀州侯之子的身份，让这族老叹服跪拜，又或是低调地用个化名，寻个蹩脚的打酱油之类的理由时，却见族老笑着摇了摇头，自语道：　　“我真是老糊涂了，对于一介死人，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好么，还是个知道珍惜时间、不浪费生命的有志老年人。　　“杀了他。” 　　鼓点再催，勾魂索命之音响起，族老一声令下，驱使凶虎朝苏明真杀来。　　至于为何不去杀“季贞”这个挡道之人，并非是其拥有主角待遇，自动让人忽略，实是此人手中有祖先所留能辟妖邪的神符护身，一时之间难以杀除。　　“老人家倒也聪明，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苏明真收起皮囊，将蛟珠拿在手中照明，空出的手拔出短剑，打趣道：　　“可惜年纪到了，终究是老眼昏花，差了一些眼力。” 　　望着前方越过季贞，迈开沉沉步伐逼近的凶虎，苏明真一时感慨，道：　　“昔年阿兄入大泽搏杀野蛟，而名噪州中。　　“今日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追随阿兄脚步，宰了这头山君凶虎。” 　　话音落下，不逊于凶虎的气势缓缓升腾着。　　勾了勾手，目中轻蔑毫不掩饰，道：　　“来，且试试手。” 　　吼。　　灵智早生的凶虎被苏明真神色所激，仰首怒啸，暴烈气机回荡山林，入夜栖息的林间飞禽、山中走兽同感战栗。　　前身缓缓俯卧，后足发力，庞然身体好似插上翅膀，腾空拔起，飞跃而至，直朝苏明真扑来，掀起腥风狂沙。　　“壮士小心。”还留在场中的季贞转身看向苏明真，面露焦急，正欲设法牵制，就见族老慢悠悠走来，鼓声再起。　　“不用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族老拦在季贞身前，敲动皮鼓。　　那年轻人只是小疾，眼前的陈季贞才是大患。　　身后低吼声响起。　　陈季贞不知看到了什么，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