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于体内的神力自发随手掌挥动而流出,不明就里的苏全忠抬手抓来,两掌一遇,只觉似是有头垂首闷吼的蛮牛撞来,身躯剧震,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 数丈之后,苏全忠稳住身形,望着双掌,不可置信道: “这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苏明真看到此幕,也大吃一惊。 因这股神力方才得来,他还不知真实威力,所以抬手时唯恐伤了自家兄长,并未用上多少力道。 没成想,竟还有如此神威。 “如果全力而为的话......”苏明真脸色变了变。 哪怕坚固如金城汤池,也会被他一掌打穿吧。 “这是那神人所赠?”苏全忠揉着手掌,倒吸凉气。 “不错。”苏明真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你不回去就不回去吧。”苏全忠神色有些复杂,不再坚持。 “嗯?”苏明真目露诧异。 他这位性格执拗到了堪称偏执的兄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先前只是怕你在外撞上恶人,遇到危险。但如今么......”苏全忠摇了摇头。 希望没有哪个不走运的恶人会遇到你。 “记得快去快回,不然阿母担心,到时候还要派人出来找你。” “阿兄放心就是。”从胸前取出皮囊晃了晃,苏明真认真说道: “我还等着阿父早早归来,讨要这枚蛟珠呢。” 板着张脸的苏全忠不由哑然。 “蛟珠你且带着,其他等阿父回来再说。” 苏明真知晓蛟珠妙用,也不推辞,将之收好,拒绝了随从牵来的坐骑,道: “阿兄快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抬头辨认了方位,很是豪迈地转身离去。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苏全忠仍是有些不放心,大声提醒道: “路上小心。” 苏明真没有回头,背身挥了挥手。 “真啰嗦,知道了。” “这小子。”苏全忠无奈一笑,看向了等候在旁的亲随侍从们。 “在回到冀州之前,先帮我想想,该如何向阿母交待,老幺没有一同跟着回去。” 想到老主母发怒时的模样,随从们打了个寒颤,纷纷用出了生平智慧,为苏全忠寻找说辞。 “大郎君,不知这样如何......” ...... “位在西南。” 苏明真看向前方。 他没记错的话,这一路上百八十里内都没什么城池,更无道路可循,真要一直朝着西南走,只能走进荒山老林。 而在如今这世间,山野老林中又多有猛兽精怪出没,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敢深入。 逢林莫入,便是此理。 拔出腰间造型精致、柄嵌玉珠的尺长短剑,执在手中挥了挥,清亮如水的剑刃在阳光下照出一道光影。 他这兵刃在打造时掺入了一点寒铁,后又用蛟龙之血涂抹,就算不如神兵,也是一等一的利器。 从皮囊中翻出蛟珠,握在掌中,苏明真自觉有了底气,大步朝着仿佛庞然巨兽俯卧的重重深山中走去。 远远看去,好似被巨兽张着暗幽幽大口吞没。 陡然多出来的陌生气息,顿时惊扰了林间休憩的野兽,泥土中沉眠的怪虫。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苏明真踏入的那一刻就没有停止过,带来的不仅是未知的恐慌,还有精神上的压力。 换做普通人在此,单单这些声音,就足以使其望而却步,沿着来路逃离。 苏明真张开手,彤彤红光沿着掌心缓缓散开,驱散了逐渐深沉的昏暗,还有那无处不在的阴冷。 以他为中心,方圆丈许之内红光遍布,扰人的细微声音戛然而止。 “好宝贝。”苏明真面带赞叹。 借着蛟珠红光照明,一路前行,很快就离开了厚厚的密林,来到了一处宽阔山谷前。 抬头看了看太阳,确定没有偏离方向,他又继续前行。 “吼。” 突来的虎吼声好似惊雷般炸响,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不散。 “妖?”没有等到对方的身影出现,苏明真便明白了吼声的含义。 是警告他这位陌生来者,不要进入属于自己的领地。 苏明真也不愿惹上麻烦,从山谷旁边沿着山壁爬了上去,来到了这座矮峰山顶。 身在高处,迎着烈风,衣襟猎猎作响,苏明真闭目感应体内神力。 呼啸山风拂面吹来时,似是被分出了一缕,来到了他的脚边。 呼。 一步迈出。 身影竟被逐渐拉长,好似有无数个他在奔跑,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仅有数十丈外的一道身影留存下来,正转身看着方才所站的位置,放声大笑。 “不是脚步轻盈,而是极限速度。” 从刚才的速度来看,谦虚一些,一秒跑个百米不成问题。 这一发现简直帮苏明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接下来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他找准方向,不再停留,运使极速神力,再次狂奔起来。 嗖嗖嗖。 一道身影在山间闪过,刚刚摘下野果的白头猕猴尚未来得及将果实送入口中,果实便消失不见。 正被大虫追逐的小鹿只觉身体一轻,就逃离了虎口,摆脱了被当作午餐的命运。 石上的蛇蟒弓起身子,目露凶光,正欲咬向觅食的灵猫,一道身影掠过,蜿蜒长身就被打成了死结。 一桩桩一件件,山中野兽难以理解的灵异事件正在不断发生。 在山林中奔跑的苏明真,一身精力似是永远也不会耗尽,尽情撒欢,无拘无束,处处留下了他的笑声。 直到身上有阵阵痛感出现。 嗖。 他停下了飞奔的脚步,站在澄净湖泊前大口喘气,只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无一处不痛。 低头看去,身上的衣衫好似被刀割过一样,撕开了数十道口子,透过破开的缝隙,还能看到臂膀、大腿上出现了血痕。 “是肉身太过脆弱了吗?”苏明真自觉明白了原因。 能力虽好,却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使用。 明白过后,他一声叹息: “看来只能慢慢赶路了。” 尽管一路上压制着速度,但在夕阳落山前,苏明真还是狂奔两百里,来到了一座看去不大的小城前。 看向山石堆砌、还算坚固的城门上方,刀劈斧凿般的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巨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