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见你 · 第12章是她

“还有别的吗？”白苒见原野停了下来，于是问。原野先是愣了下，随后才说：“你要听什么？” “有趣的事儿。”白苒说，因为她在北方待的久，说话带有儿化音。原野想了想说：“有一次，大晚上的，也不知道那哪对小情侣想不开，跑到学校附近散步，而且还穿着七中的校服。结果被郝来德撞见了，把他们当做反面例子在校园贴吧挂了好几天。你别看郝来德年纪大，其实他这个人特别爱网上冲浪。” 于是原野和白苒说起了郝来德的沉年黑历史。 “他经常把校园贴吧当朋友圈发。有一次他在广播室玩手机，估计是在看剧吧，结果广播室的喇叭没关。全校师生听着他放了十来分钟的狗血爱情片，好像还是当时最火的，叫什么我不知道。不知情的那会儿还有人说是广播室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直到后来才知道，是郝来德看剧没关喇叭。” 白苒觉得原野说得很好笑，她自己笑够了，才说：“这个郝来德还挺有意思的。” 原野笑笑说：“其实我们私下里不叫他郝来德。” “那叫什么？”白苒很好奇。原野说： “挺多的，比如说‘心理医疗师’。” 白苒听懂了，没再让原野解释。于是原野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天一起回家吗？”原野问白苒。白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们同路吗？” “同一半。”原野说。白苒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过同一半也是同，于是便没拒绝。 “好啊。”白苒答应的很爽快。两人回班上了自习，白苒还是安安静静的画画，而原野在一旁安静的做题，两人互不打扰对方。原野做完题之后，就开始观察白苒。对方一直画的素描。 “你学过画画吗？”原野问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傻。白苒要是没学过，能画成这样吗？白苒看着原野，还认真想了一下如何回答对方的话。 “美术课算吗？”白苒说。原野笑了笑，说：“那你直接说天赋吧。” 他说完，不等白苒开口，转了个话题：　“快放学了，收东西？” 白苒点点头，却看着桌面发呆。原野轻轻碰了碰她的脑袋，叮嘱道：“带点书回去。今天作业两张数学卷子和一张地理卷子。” 白苒听话的把几张卷子找了出来，然后又接着看原野，似乎在等着对方开口。原野被她这幅样子弄笑了，他无奈的说：“你自己想想该带什么，作业一定得做，不会的你可以明天来问我。” “现在做。”白苒说完，就摆出认真的架势，两只手扑在桌子上，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题。从原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白苒的侧脸，和她圆乎乎的后脑勺。真的很可爱。尽管别人都觉得，‘可爱’这个词和白苒压根不沾边。难得见白苒这么认真，于是原野只好陪着她做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题。直到一张试卷写完了，两人才离开教室。这时候已经放学半个小时了。安静的长廊上，白苒和原野并肩走着。两人一路都没有发言，保持着默契的沉默。快走到楼道口时，路过一个拐角处，白苒才看见迎面跑来了一个女生。她的速度很快，而且边跑边回头看。白苒在注意到女生时就往旁侧避了避，走廊很窄，两人还是撞在了一起。原野一直留意着白苒这边的情况。在白苒被撞到之后，原野立马将手臂挡在了她身后，以防她因为失去重心而摔倒。白苒被撞之后只是往后面退了几步。原野看到白苒站稳之后，才默默收回了手。 “没事吧？”原野问。白苒摇摇头：“没事。”她抬手刚刚被撞的肩膀，目光却盯着地上的女生。女生的衣衫有些不整，外面套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拉链却拉的很低。似乎是慌忙穿上的。女生没有白苒那么好的定力。她刚刚跑的时候就不稳，被撞之后因为反作用力直接被回弹摔到了地上。这时不远处正有几个嬉笑打闹的男生往这边跑来，白苒担心她被人踢到或是踩到，于是向她伸出了手。女生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愣了一下，目光顺着手臂向上移，一直到对上白苒的眼。女生慌忙站起来，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对方这幅模样，白苒本想安慰她说没事，但碍于那几个打闹的男生越来越近，人群之中还有个大块头，女生此时站在路中间，肯定会被撞到的。危急时刻，白苒伸出手搂着女生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白苒触碰到女生的后背时，顿时蹙了蹙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面前这个女生身上很凉。不过她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不经意地往下看了一眼，女生的衣摆已经有了浸湿的痕迹。白苒一会目光，对女生说：“人多，小心点。”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往前面跑了。白苒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她有点眼熟。” 原野之前一直安静地看着白苒的举动，倒是没过多留意那个女生。白苒看着原野，问了句自己都觉得没必要问的话：“你认识她吗？”这句话只是她随口问的，原野的回答却让她出乎意料。原野回过神来说：“刚刚那个女生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认识。” “她叫李忆。”原野注意到白苒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便多解释了一些。 “她坐在教室前排，靠门的位置。不怎么爱说话，你平时没注意到她也很正常。”原野平静的说。 “李忆...”白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 白苒起初没多想原野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回家，直到她出校门之后，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看到了寸头几个人的身影之后才明白。 “走吧。”原野把白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白苒看着原野，心里突然冒出个疑惑：原野究竟是因为怕她又被找麻烦，不放心才跟她一起回家，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和她一起回家？白苒不太信后者，因为凭这些天她对原野的了解，对方不像是缺伴儿的人。白苒当时没有问出来，而这个问题也一直到很多年后她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