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安几乎天黑才回到镖局,原想着会挨一顿骂,谁成想路小羽竟然也还没回来。 如果自己和路小羽没事做,那馨儿是真没干的,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无聊到打起了瞌睡。 “醒醒!” 他轻轻的推了推,迷糊中的馨儿下意识的的蹦跶起来,见着是李明安,又有气无力的坐了下来。 “掌事呢?” “还没回来,据说是覃总镖找,共同商榷采花贼一事。” “是嘛。” 不都安排人了嘛,还要怎么商量。 “你继续!” 随后回到岗位,开始整理今天的文册。 不多时,路小羽托着一张疲倦的脸回到书房,见着专心工作的李明安,心想他今天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馨儿,你先去睡吧。” “可是掌事…” “没关系,明日也不迟。” “馨儿告退,掌事你也早点歇息。” 待馨儿离开了房间,她便肆无忌惮的在座位上玩起了葛优躺。 李明安用余光悄悄瞄了一眼,心想真是奇迹啊,她也会觉得累! “怎么了?” 路小羽熟视无睹,片刻之后,又主动说着。 “老爷子今天被叫去了尉部,那边下令京城4大镖局必须联合起来在半个月之内缉拿采花贼。” “下令?” 从江离娅那里听了镖局的来历,不是说皇帝也得给三分薄面吗? “咱镖局不是只接委托吗?” “他是说叫你帮忙,你就真当帮个忙?” 李明安突然语塞。 也是,指不定日后给你穿小鞋呢,没必要刻意得罪他们,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一点线索都没有,拿命抓呢,他们不也是半个月连人家屁都没闻到一个。” “这是老爷子从尉部带回来的受害者口供。” 路小羽说着往桌上一扔,显得无足轻重,明显这玩意可有可无,不过书长安却十分好奇,走过去拿起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又看向路小羽。 “老爷子骂你了?” “他骂我干嘛。” “那你要死要活的。” “就是觉得,好累。” 李明安的心突然颤了一下,仿佛路小羽的这句话价值千金,能将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抵消,并毫无顾忌的倒向她这一面。 这个人面对的是谁,是整个大离国。 “要不你先睡,剩下的我来。” 路小羽坐起身子,用质问的眼光瞪着李明安。 “你今天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坏了! 难不成发现我溜出去逛街了? “你这人…行,那你继续!” 为了打消疑虑,不得不作出一副狗咬吕洞宾的理直气壮样,可翻着翻着,却突然发现了异端。 “这些证词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没发现有问题吗?” “什么?” 路小羽接过又仔细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看着儿。” 李明安特意指明。 “再看这儿。” 路小羽白着眼珠瞪着他。 “有区别吗?” “或许是我多虑了,总觉得这些陈词有出入。” 他不太确定的摇着头。” 路小羽一细看,确实有些差异,不过也只是个把词语的程度完全称不上有什么不同。 李明安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那老乞丐的提醒,估计自己也看不出来。 “黑灯瞎火的,再说受害人收了惊吓胡言乱语,有出入也很正常。” “的确。“ 李明安嘿嘿的挠了挠脑袋。 ”不过,总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 ”你看啊,自从发生案件以来,为了抓贼城里不仅禁足,更是官府镖局都出动了,差不多十步一人百步一哨,连苍蝇都插翅难逃,除非那采花贼和老镖头一样那什么太虚之境,不然他是怎么行动的?” 路小羽愣了下,眯着眼看着桌上的证词,喃喃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哈。” 接着又恍然大悟似的抬起头。 “你是说,采花贼不止一个?” “不知道,不过可以假设下。如果采花贼不止一个,那么很明显即使有巡逻的士兵,也不是士兵在防备他们,而是他们在观察士兵。” 敌暗我明。 李明安拿起笔在纸上随手一划。 “当巡逻的士兵走到这里,另一边就开始行动,士兵走到那边,这边就开始行动,所以官兵永远都抓不到。” 看着柯学起来的李明安路小羽有些入迷,任由他继续说。 “不过这种方式…” 李明安舞着手想了半天词汇也没相出到底要如何表达。 “你看啊,假如我是采花贼,我为什么会成为采花贼呢?因为我好色,好色我要干什么?我就要采花啊,对,采花。最后怕被官府发现,所以找了几个同道中人一起合作,避免人头落地。” “但你想想,你今晚爽了,我还没爽呢,这事能憋?我心里能平衡?我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给你放放风?我都不相信现在这一行业的人能这么大度。”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天来,绝对有两边士兵都刚好没在的情况,但没晚都只发生了一起案件,这是不是说,一个人在保护另一个人?刻意隐藏不止一个采花贼的事实?” “那么又回到一开始的,你能憋?你甘心?” “反正我不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为采花而采花,倒像是为了完成业绩,别忘了,即使是失败了,都还要顺走人家肚兜呢。” 路小羽呆呆的盯着李明安,看得慷慨激昂的李明安一下子就萎了下来。 “当然…我只是猜测,就是觉得…这不像是采花贼的设定而已。” 路小羽突然拿起口供,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就算采花贼不止一个,却是一碗一个轮着来的呢?” “那就更可以了,就一个人,每次能都避开官兵,我愿意称之为神仙。” 路小羽似乎明白了,李明安的重点不是采花贼有几个,而是他们每次都能完美的躲避追捕。 虽然不是很确定,假设是对方掌握了巡军的路线和时间,那么只需要稍微的改变一下策略,不就一定能抓着? “那你还能从这里边猜出些什么?” “没了,但可以查一查,大概…” “我觉得可行。” 此时江离娅从门口走了进来,冲着里边的两人调皮的挑了挑眉。 “娅姐!?你竟然…偷听?” “看你讲的那么认真,不忍心打扰而已,什么偷听不偷听的,真伤心!” “这个嘛…” 李明安嘿嘿的笑着,走过去不客气的拿起粥喝了起来。 “我认为弟弟的推测没准是个方向,要知道在仅有的几次交手中,从事后的供词来看,对方并不像是天衣无缝之人,但却每次都逃过了天罗地网,其中必有蹊跷。” 江离娅少有的一本正经起来,但随即画风一转,戏谑的盯着李明安。 “还有,我对弟弟憋不住这件事也表示认同。” 路小羽立马瞪了一眼李明安,李明安灰溜溜的回到了座位。 “只需要确认巡军以前没晚的路线,与案发地点一对比,就能知道结果了对吧?” “巡军路线的话,你只能找老爷子哦?” “我建议…” 李明安缩着脖子怯怯的举起手。 “把受害者也一起调查下…”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李明安,李民安脸一红,尴尬道。 “办案嘛,一丝不苟是最好的啦。”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在心里默认这很有必要。 “那这交给我了。” 江离娅自告奋勇,不料角落里的李明安又举起了手。 “娅姐,我建议…” “你能不能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咳咳,是这样的,这种事,高品阶的镖师都不合适,你们上街自带聚光灯,哪有查案的样子。” “什么是聚光灯?” “就是漂亮了不行。” “讨厌啦你!” 路小羽及时瞪了一眼,李明安才言归正传,解释道。 “军队的路线他们能知道,镖师自然也是不例外甚至更加忌惮,所以这件事,最好是找一个下品级的,脑子好比较机灵的,要是是个没人认识的新手镖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离娅杵着下巴十分认真的思考起来,突然,她灵机一动,指着李明安神色激动道。 “那不就是弟弟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