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老不休的……的……呼。”欧文先生做了一个深呼吸,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想要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他是我爹他是我爹…… 他又放下手来颤颤巍巍地拾起自己的手杖,向博文问道: “你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一部分。”博文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除了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外国文字和奇奇怪怪的涂鸦。” 唉。欧文先生叹了口气。他只庆幸自己的孩子看上去还算理智清醒,猜想他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又继续问: “那么,那个该死的小本子现在在哪儿?” 这一下倒把小作家问倒了。 他有些慌乱地伸出手去探寻自己身上的口袋。 可什么也没找到。 之后他憨憨地回头望了望来时的道路,同样也没有看见任何长得像是本本子的玩意儿。 于是他也只能迷茫地与大先生呆呆地站在月光下的街道上四目相望。 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欧文先生只是看着小作家茫然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把它带出门儿了?”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确实是这样没错。”博文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你刚刚一副使尽浑身解数的样子四处寻觅,可还是没有展示任何东西出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掉了什么东西。”他仍在期待博文是不是掉了什么别的东西。 博文又点了点头。 “恰恰就是那本小册子。” 啪。欧文先生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禁开始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不可抑制地迅速跳动。 这一晚上也太刺激了。 虽然他并不喜欢那本禁忌之书,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这本书随便被掉在了什么地方,然后被一般通过的吃瓜路人给捡走。 那本书有多危险,谁也不知道。要是被人无意给翻开看过了,那可就糟糕了。 自与那位先贤订立契约以来,“信息”不知解构、记录了多少可怖的魔物。要是翻阅者恰巧是个非凡之人,不经意用魔力激活了其中的“文字”,可能会导致那些魔物被“信息”所复刻,从而降生于现实世界。 其中所记录的不少魔物都强大到可怕,往往需要出动一整支非凡军队才能够镇压。甚至还有一些,至今从未被打败、或是击退。 而排在之上的、最糟糕的情况,大概就是那些无意间被“信息”所记录的有关不允许被凡人所理解的信息被释放。比起可以被猜测到的麻烦,那些未知的危险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这可真是……很难再听见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欧文先生转过头去对博文说。 “我想我们应该还可以找到它的。”博文开口道,“我依稀记得我曾在与本杰明先生对峙时使用了它,它应该还在这一路之上。” “我有预感。”欧文先生用手杖敲击着地板, “或许我们的老邻居本杰明已经把他捡走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需要去找一找。” 博文点了点头,同意了大先生的建议。 路灯早已熄灭,在漆黑夜幕的掩藏之下他们可没有办法找到那本玩意儿。 欧文先生想了想,对着身旁的小作家说: “你有带了墨水吗。” “我之前倒是带了,可是一下不注意就用光了。”博文摇了摇头。 于是大先生点了点头,神秘地笑了笑,抬起拐杖来在空中挥舞,还自言自语道: “我可也有好久没用过魔术了……真希望别被发现了。” 而博文被手杖的仗尾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支手杖散发着柔和的光,于空中书写着什么。 “……欧文先生面前正有一盏熄灭的灯。它会熄灭并不是因为能源用尽,而是出于另外一种奇怪的原因。说来正巧,正当欧文先生和他的孩子需要一盏明灯时,这盏坏掉的灯又亮起来了。” 噼里啪啦。一盏早已熄灭的路灯亮了起来。 欧文先生伸出自己的手杖,把这盏法兰克扎唯一还散发着光芒的路灯给挑了下来,回头对被惊呆了的小作家说: “这下可以了。我们走吧。” 博文还呆在原地,而大先生可没有等他,踢蹬起皮鞋嗒嗒嗒地踏在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迈开了步伐。 小作家晃了晃脑袋,驱逐脑袋里的惊诧,赶忙追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那盏灯能源没有用尽,而是坏了。”博文问。 “我不知道。”大先生回答,“但是我猜想一整条街的路灯,总能有几个符合条件的。” 居然还能这样的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使用魔术。”博文又说。 “我也是。在这个夜晚之前我可从不知道你居然偷偷把写作的魔术钻研到了这种地步。”大先生回应着,并没有回头。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博文。他还不知道欧文先生是何时发觉他使用魔术的呢。 “你想问我是怎么发现你使用魔术的?” “哇!”欧文先生的预判把他给吓了一跳。 “干什么这么紧张。你都多大了。”欧文先生抱怨着说, “‘写作’的魔术在发动之前,会不可避免地引起‘信息’不自然的流动。常人或许无法感知到这种变化,但我可是从小就学着‘写作’长大的,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别太小瞧你的父亲了。” 博文这下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那……那你也知道我今天使用了几次魔术?”他问。 “我所能感受到的信息流动,大约两三次。”大先生回答,“若是魔术的规模不大、或者距离离我太远,我也是察觉不到信息的流动的。可是——” 大先生顿了顿。博文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可是我第一次使用的魔术规模太大了?”他问。 “何止。”大先生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我都差些以为法兰克扎要地震了。” “真是夸张的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