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

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63章:取经团各归其位

    天河的水声,在三界安宁之后,听起来格外不同。   从前是咆哮,是奔腾,是镇守天界屏障的肃杀。如今却像是某种温厚的低语,缓缓流淌在九重天与凡尘的交界处,将星辉与云气匀匀地调和在一起。   猪八戒站在天河新筑的堤岸上,九齿钉耙戳在身旁的玉石砖里。他今天没穿那身威风凛凛的天蓬大元帅铠甲,而是套了件宽松的靛蓝绸衫,腰间松松系着玉带,大肚子毫不掩饰地腆着。一手托着个白玉盘,盘里堆着小山似的瑶池仙果,另一手正捏着颗葡萄往嘴里送。   “老猪啊老猪,”他边嚼边嘟囔,“当年取经路上,要是有这待遇,俺至于天天喊饿?”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猪八戒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那步子踏得实,每一步距离都分毫不差,除了他那位三师弟沙和尚,三界再找不出第二个。   “二师兄又在忆苦思甜?”沙僧的声音带着笑意。   猪八戒转身,看见沙僧也是一身常服——深褐色的简练劲装,腰佩降妖宝杖所化的短棍,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那张被流沙河风沙磨砺过的脸上,如今多是平和。   “你来得正好。”猪八戒把果盘往前一递,“尝尝,王母娘娘新赐的‘如意葡萄’,吃了能念头通达——虽然俺老猪的念头本来就很通达。”   沙僧笑着摇头,没接果子,目光投向天河。   天河的景象确实不同往日了。   从前这里是军事要塞,十万水军驻扎,战舰森列,旌旗如林。如今水军还在,但战舰半数改成了运输船——运的是药材、粮食、典籍,往来于天界与凡间各州府的慈济宫分观。剩下的战舰也卸了弩炮,装上了一种青玄二色的太极灯,夜间巡航时,灯光柔和地照亮天河两岸,指引那些误入天界的凡人魂魄平安归乡。   岸边还新建了码头,码头上有医馆、学堂、货栈。有仙吏在教水族小妖识字,有药师在晾晒从下界运来的草药,甚至还有几个小仙童在水边放纸船——纸船上写着心愿,据说顺着天河漂到凡间,能佑心愿成真。   “这才像个活地方。”猪八戒顺着沙僧的目光看去,咂咂嘴,“以前多吓人,跟个铁桶似的。”   “那是职责所需。”沙僧温和地说,“如今三界安泰,天河的职责也该变了。”   “变是变了,可活也多了。”猪八戒叹口气,拍拍肚皮,“以前管打仗,现在管运货、管治病、管调解水族纠纷……上个月东海跟西海因为一片珊瑚礁吵起来,闹到俺这儿,俺能怎么办?又不能一耙子把珊瑚礁劈两半。”   沙僧眼中笑意更深:“听说二师兄处理得挺好,让两家各出一半人手,把那片珊瑚礁扩建了,如今成了两海共有的‘睦邻园’。”   “那是吴先生……哦,仁德帝君教的。”猪八戒挠挠头,“他说争端往往是机会,就看怎么转。俺老猪别的不行,转圜的本事还是有的——取经路上,师父跟猴哥吵架,不都是俺在中间和稀泥?”   两人相视大笑。   笑着笑着,猪八戒忽然正色,看向沙僧:“对了,你那边怎么样?南天门那地方,可是天庭脸面。”   沙僧点点头,目光沉静:“在改。从前南天门卫兵见人先盘查,如今先问好。从前擅闯者一律打杀,如今分情况——若是误入的凡人,送回;若是挑衅的妖魔,先劝,劝不动再擒。”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月有个小妖,想溜进天庭偷仙丹救它娘亲,被卫兵抓住。按旧天条该诛,但新规下,卫兵报到我这儿。我查了,那小妖说的是真话,它娘亲是当年北俱芦洲瘟疫的遗孤,如今病重。我便禀明双帝,特批了一枚‘青霖丹’让它带回去,又派了个医官随行。”   “后来呢?”猪八戒问。   “治好了。”沙僧嘴角微扬,“那小妖前日送来一篮子山果,说是它娘亲亲手摘的。果子里还夹了封信,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天王,愿天庭万万年’。”   猪八戒沉默片刻,伸手拍拍沙僧的肩膀:“老三,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软了。”猪八戒说,“但也变真了。从前的卷帘大将,守的是规矩。如今的金阙卫道天王,守的是人心。”   沙僧没说话,只是看着天河的水。   那水里映着云,映着光,映着来来往往的祥和景象。   ---   四海龙宫的变化,比天河更甚。   小白龙——如今该称“敖烈帝君”了——坐在东海龙宫的正殿里,面前摊着一卷海图。图不是军事布防图,是“三界水脉疏导总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旱情、涝情、水质、水族民生。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龙纹帝袍,头发用玉冠束起,那张曾经带着忧郁的俊美脸庞,如今多是沉静与睿智。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停在一处标记上。   “此处,南海与西海交界,海沟淤塞三百年了。”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水族迁徙受阻,海底灵脉不畅。以前各管各的,谁都不愿出工出力清理。”   身旁的龟丞相垂首:“是。从前四海虽有盟约,实则各自为政。”   “现在不同了。”小白龙抬眼,“传我令:四海各出五百精壮水族,组成联合疏浚队,三日后开工。所需物资,从四海公库均摊。工期三个月,完成后,此地设为四海共治试验区,由四家共派官员管理。”   龟丞相一怔:“这……其他三位龙王能同意?”   “已经同意了。”小白龙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放在案上,“昨夜我与三位叔伯传讯商议,他们都点了头。北海龙王还说,他那里有种‘破岩蟹’,擅长疏通坚岩,可以借调。”   龟丞相看着那三枚玉简,又看看自家这位年轻的帝君,忽然老眼一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这位三太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亲生父亲告上天庭,差点问斩。后来得菩萨点化,变成白马驮唐僧西行,一路忍辱负重。再后来取经功成,封了菩萨,却又自愿辞去佛位,回归龙族。   这一路,太难了。   “丞相?”小白龙唤他。   龟丞相抹抹眼角,躬身:“老臣这就去安排。”   他退下后,小白龙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海图上摩挲。   海图的一角,画着一朵小小的筋斗云标记——那是孙悟空上次来访时,随手画上去的。那猴子来去如风,扔下一句“小师弟好好干,有事叫俺老孙”,就一个筋斗不见了踪影。   小白龙看着那标记,轻轻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不是龙宫的宝物,是当年取经路上,唐僧在他化马时,悄悄给他系在鬃毛上的。玉佩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上面刻着一个“忍”字。   那时他以为,师父是让他忍耐屈辱。   后来他明白了,师父是让他忍过黑暗,等待光明。   如今光明来了。   殿外传来虾兵蟹将操练的声音——不是战阵操练,是“防洪抢险操练”。有年轻的水族在背《水族医道守则》,有年老的龟仙在教小贝精识字。   声音很杂,很活,很有生气。   小白龙收起海图,站起身,走向殿外。   阳光透过海水,洒在龙宫的琉璃瓦上,泛着七彩的光。   ---   灵山的钟声也变了调子。   从前是浑厚、庄严、震慑心魂。如今多了些清越、温润、引人向善。   唐僧——旃檀功德佛,坐在大雷音寺后山的莲池畔,面前摊着一卷经书。经书不是佛经,是《太极医道精要》,吴夲亲自送来,请他“参详参详”。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提笔在旁批注。   批注的话很有意思,不是佛理阐释,而是诸如:   “此段‘阴阳调和’之理,与《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可互参。”   “此处‘疏导郁结’,与禅宗‘直指本心’有异曲同工之妙。”   “善哉,医道亦是大慈悲。”   写到这里,他停笔,抬头看向莲池。   池中莲花开得正好,青的、白的、粉的,各有各的姿态,却和谐地共处一池。有蜻蜓点水,有锦鲤悠游,有微风拂过,莲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终究不掉。   一个小沙弥轻手轻脚走来,奉上新茶。   唐僧接过,温声问:“今日的义诊,去了吗?”   小沙弥点头:“去了。山下杏花村有户人家孩子发热,弟子按医书上教的,用青蒿捣汁喂服,又施了推拿。方才传讯来说,热已经退了。”   “可收了诊金?”   “没收。那家人硬塞了三个鸡蛋,弟子推脱不过,带回厨房了。”小沙弥顿了顿,小声说,“不过……弟子偷偷在他们家水缸里放了枚‘净水符’,算是还礼。”   唐僧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做得对。医道也好,佛道也好,都不是施舍,是往来。有来有往,方是长久。”   小沙弥似懂非懂,但认真点头。   “去吧。”唐僧温声道,“明日义诊,我与你同去。”   小沙弥欢喜退下。   唐僧继续看那卷医书,看着看着,忽然轻声念了一句:   “众生皆苦,唯医可渡;诸法皆空,唯善不空。”   莲池里,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   至于孙悟空——   他在哪儿?   天河边,猪八戒和沙僧正说着话,忽然头顶一阵风响。   两人抬头,只见一朵筋斗云打着旋儿落下,云上那猴子翘着腿,啃着桃子,金箍棒横在膝头。   “哟,聊着呢?”孙悟空跳下云头,桃子核随手一扔——那核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天河边的花圃里,明年大概能长出棵桃树。   “猴哥!”猪八戒咧嘴笑,“又来蹭饭?”   “蹭什么饭,俺老孙是来视察工作。”孙悟空装模作样地背着手,在天河堤岸上走了两步,点点头,“不错不错,有点祥和气象了。就是那几艘船——”他指向远处几艘运输船,“帆挂歪了,影响美观,得调调。”   沙僧失笑:“大师兄,那是运输药材的船,帆歪点不妨事。”   “不妨事也得正!”孙悟空一瞪眼,“俺老孙当年在蟠桃园,连桃子都得按大小个儿排列整齐,你这船帆歪着,像什么话?”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猴子,嘴上说着“安天祥和”,骨子里还是那个讲究的、一丝不苟的齐天大圣。   “对了,”孙悟空忽然想起什么,从耳朵里掏出个东西——是根毫毛,吹了口气,毫毛化作一卷文书,“刚去了一趟南瞻部洲,那儿有个县的城隍跟土地闹矛盾,争香火。俺老孙给调解了,这是调解书,老三你收着,归档。”   沙僧接过,展开一看,乐了。   文书上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城隍管阴事,土地管阳事,香火对半分。若再有争执,就请他俩来天河,跟猪八戒学学怎么分桃子——保准分得公平。   下面还画了个押,是个猴头印。   “大师兄这调解……”沙僧摇头笑。   “怎么了?有效就行!”孙悟空又摸出个桃子啃,“那俩老头现在好着呢,前天还合伙给当地慈济宫捐了笔钱,说要建个‘和睦亭’。”   猪八戒凑过来:“猴哥,你如今这‘伏魔大帝’,怎么净干些调解的活儿?”   “你懂什么?”孙悟空一翻眼,“真正的伏魔,不是等魔出来了再去打,是在魔还没出来时,就把那些会滋生魔的疙瘩给解了。这就叫——”他想了想,蹦出个词,“防患于未然!”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地至理。   猪八戒和沙僧都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这话其实很对。   天河的水静静流淌。   远处,几艘运输船真的在调帆——大概是听见了孙悟空的话。   更远处,南天门的卫兵在向一个误入的云中仙鹤问好。   四海的水脉,在缓缓疏通。   灵山的钟声,在悠悠回荡。   取经团的五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猪八戒又摸出个仙果,递给孙悟空:“猴哥,尝尝这个,甜。”   孙悟空接过,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甜!”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一如五百年前,在五行山下被唐僧解救出来时。   纯粹,明亮,充满希望。   天河的水光映着三人的身影,长长的,暖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