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

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86章:天河守军发黑斑

    弥勒佛来访后的第七日,天庭下了一场罕见的雨。   不是行雨,而是天界的灵气凝结成液,从九霄云外淅淅沥沥落下。雨丝细密,带着淡淡的青金色,落在仙宫玉瓦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老仙官说,这是祥瑞,叫“天泣甘露”。   但吴夲站在总医署的檐下,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却皱了眉。   雨水中,有一股极淡的腥气。   像是铁锈,又像是……血。   “师父,怎么了?”任二举也走了出来。   吴夲没说话,只是将雨水凑到鼻尖,闭目凝神。医道真气从指尖探出,渗入雨滴,顺着那缕腥气逆流而上。   他“看见”了——   雨水的源头,不是云,是天河。   那条横亘在天庭北境,宽不知几万里,水光接天的银色长河。此刻河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黑雾从河心某个漩涡中不断涌出,升上天空,与灵气混合,凝成了这场“天泣甘露”。   而那腥气,就来自黑雾。   “天河出事了。”吴夲睁开眼,“二举,传我令:总医署全体医官集合,带足净疫丹、驱邪散、银针符箓。一刻钟后,随我赴天河。”   “是!”   任二举转身就跑。   吴夲则化为一道青光,先行赶往天河。   他要亲眼看看,那黑雾到底是什么。   ---   天河军营,辕门外。   守军天将拦住了吴夲:“帝君止步!天河重地,无令不得入!”   这位天将姓王,吴夲认得。三日前司雨部改革会议上,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表态的将领之一。此刻他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除了戒备,还有一丝……惊慌?   “王将军,”吴夲停下脚步,“本君奉玉帝旨意,总摄三界医道。如今天河有异,本君特来查看。”   “异?什么异?”王将军下意识往军营里看了一眼,“天河一切正常,帝君请回吧。”   话音刚落,军营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不像是人,更像野兽。   王将军脸色大变。   吴夲不再多言,直接亮出玉帝令牌:“见此令如见陛下,让开!”   令牌金光大放。   王将军咬了咬牙,终于侧身:“帝君……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都请……保密。”   吴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大步踏入军营。   一进军营,那股腥气更浓了。   不是血腥,而是一种腐烂的、带着金属锈味的腥。营地里静得可怕,本该操练的士兵一个不见,只有几个医官打扮的人,戴着厚厚的面巾,匆匆穿梭在各营帐之间。   吴夲拦住其中一个:“怎么回事?”   那医官看见吴夲,先是一惊,随即如见救星:“帝君!您可来了!天河守军……出大事了!”   “带我去看病人。”   医官领着他走向最大的营帐。   掀开帐帘的瞬间,吴夲瞳孔一缩。   帐篷里,躺着三十多名天兵。他们赤裸上身,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斑点。斑点有大有小,小的如芝麻,大的已有铜钱大小,边缘溃烂,渗出黑红色的脓血。   最可怕的是,那些黑斑……在动。   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有的黑斑甚至伸出细小的黑色触须,探向周围的健康皮肤,似乎想要蔓延。   “什么时候开始的?”吴夲沉声问。   “三天前。”医官颤声道,“最初只有两个士兵说身上痒,我们以为是湿疹,给了些药膏。结果第二天,痒的人变成了二十个,第三天……三百个。”   “三百?”吴夲心头一沉,“现在总共多少?”   “已经……八百多了。”医官几乎要哭出来,“而且,黑斑越长越快。最初只是痒,现在开始疼,钻心地疼。有的士兵疼得撞墙,有的……神志不清,见人就咬。”   吴夲走到最近的一个病患前。   那是个年轻天兵,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此刻紧闭双眼,额头全是冷汗。他胸口的一大片黑斑已经连成片,正中央开始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   吴夲伸手,轻轻按在黑斑边缘。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怨毒的意念,顺着手指直冲识海!   那意念里,是无数的嘶吼、诅咒、怨恨:   “凭什么我要守天河三千年……”   “凭什么他们就能在天庭享福……”   “不公平……不公平……”   “杀……杀光……”   吴夲立刻收手,后退一步,脸色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病。   这是……怨念侵体,而且是经过某种特殊炼化的怨念,已经具备了“传染性”和“攻击性”。   “帝君,这……这是什么病?”医官小心翼翼地问。   “天道反噬之症。”吴夲缓缓道。   “反噬?”   “天河守军,常年镇守天庭北境,执行最严苛、最枯燥的天条军令。”吴夲看向那些黑斑,“他们心中有怨,有苦,有不平。这些情绪本该随时间消散,却被某种力量收集、炼化,又以特殊方式返还到他们身上——这就是反噬。”   医官听得目瞪口呆:“那……那能治吗?”   “能,但很难。”吴夲走到帐中空地,盘膝坐下,“我要先看看,这些怨念的源头在哪里。”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   医道太极图从背后缓缓升起,青玄二气流转,笼罩整个营帐。   这是他从侯陨那里学来的“溯源术”——以太极之道,追溯病根。   青玄二气如丝如缕,渗入每一个病患体内,顺着黑斑中的怨念,逆流而上。   吴夲的识海中,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线”。   这些线从病患身上伸出,穿过营帐,穿过军营,最终都汇向同一个方向——   天河河心。   那个不断涌出黑雾的漩涡。   但吴夲没有停。他继续追溯,想看看那漩涡深处,到底有什么。   太极图光芒大盛。   青玄二气顺着黑线,探入漩涡。   下一刻,吴夲浑身一震。   他“看见”了——   漩涡底部,有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不断旋转,将天河水中沉淀的怨念吸入,炼化,再通过祭坛的阵法,转化为黑雾,释放出来。   而那枚珠子,吴夲认得。   是“怨念结晶”的浓缩体,和司雨部库房里那些,同出一源。   但更让吴夲心惊的,是祭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穿紫金仙袍,头戴七宝冠,正在往祭坛上添加某种黑色的粉末。   粉末落下的瞬间,祭坛光芒大放,黑雾涌出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虽然只是背影,但吴夲认出了那顶七宝冠。   那是……四御之一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冠冕。   四御之一?   吴夲心神剧震,溯源术顿时中断。   他睁开眼,大口喘息,额头已全是冷汗。   “帝君,您怎么了?”医官连忙扶住他。   吴夲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中却翻江倒海。   勾陈大帝,主管天地人三才兵戈之事,位高权重,与玉帝、紫微大帝、后土皇地祇并列为四御。他怎么会……在天河深处设这种祭坛?   而且看那手法,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   难道,天河守军的“天道反噬之症”,是人为制造的?   目的是什么?   削弱天庭兵权?制造混乱?还是……   吴夲想起侯陨信中的话:“此人位高权重,且与天规司赵严有旧。”   勾陈大帝,确实位高权重。   也确实……与赵严有旧。   三百年前,赵严还只是天规司一个小主事时,曾替勾陈大帝办过一件私事——具体是什么,吴夲不知道,但太白金星给的玉简里有记载:“赵严与勾陈有旧恩,常往来。”   如果真是勾陈大帝……   吴夲心中一寒。   四御之一要反,那天庭……真要乱了。   “帝君,”医官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夲定了定神:“先治病。”   他从怀中取出弥勒佛给的玉盒,打开,里面还剩两枚“笑口常开果”。   “将这果子化入清水中,给所有病患分服。每人一滴,不可多。”   “是!”   医官捧着玉盒,如获至宝。   吴夲则走出营帐,找到王将军。   “王将军,天河守军,现在还有多少人没染病?”   王将军苦笑:“不瞒帝君,已经……没有了。连我身上,也开始痒了。”   他撩起袖口,果然,小臂上已经出现了几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吴夲叹了口气:“传令下去,所有守军,无论染病与否,全部集中在主帐周围。我会布下‘太极净疫阵’,先稳住病情。”   “那……能治好吗?”王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能。”吴夲说得斩钉截铁,“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配合。”   “帝君请说!末将万死不辞!”   “第一,天河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二,所有守军,无论军阶,全部卸甲,接受检查。”   “第三,”吴夲盯着王将军的眼睛,“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有哪些外人来过天河。尤其是……四御级别的人。”   王将军脸色一变:“帝君,您这是……”   “你只需回答,有,还是没有。”   沉默许久,王将军终于低声道:“有。一个月前,勾陈大帝来过,说是巡视北境防务,在天河停留了三日。”   “他去了哪里?”   “末将……不知。”王将军低下头,“大帝行踪,末将不敢过问。”   吴夲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   “去执行命令吧。”他说,“记住,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若有人问起,就说……天河守军在进行防疫演练。”   “是!”   王将军匆匆离去。   吴夲则走到军营中央,开始布阵。   太极净疫阵,是他融合了医道与侯陨的肃清之道创出的新法。以太极图为基,青气滋养生机,玄气驱散怨念,双管齐下,效果比单一的净化之法强上数倍。   但布这种阵,极耗心神。   当吴夲将最后一道符箓打入地脉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任二举带着总医署的医官们赶到了。   “师父!”   “布阵已成,你们按我教的,分批给守军施针、服药。”吴夲强撑着站直,“记住,施针时要以‘五行导引术’配合,将黑斑中的怨念引导至阵眼,由太极图净化。”   “是!”   医官们立刻行动起来。   吴夲走到阵眼处,盘膝坐下,维持着太极图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一丝丝黑色的怨念从守军身上被抽出,汇入阵中,被青玄二气绞碎、净化。这个过程很慢,因为怨念太深,也太狡猾——它们会躲藏,会反扑,甚至会伪装成士兵本身的情绪,逃避引导。   但至少,病情稳住了。   黑斑不再扩散,溃烂处开始结痂,士兵们的痛苦呻吟渐渐平息。   夜幕降临时,第一轮治疗结束。   八百多名守军,全部得到了初步处理。虽然黑斑还在,但已经停止了蠕动和蔓延。   王将军带着几名副将,来到吴夲面前,齐齐跪下。   “谢帝君救命之恩!”   “起来。”吴夲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只是暂时稳住了病情。要根治,需要找到病根。”   “病根在哪?”王将军问。   吴夲看向天河河心:“在那漩涡之下。但我一人之力,破不开那祭坛。需要帮手。”   “末将愿往!”   “你们去不了。”吴夲摇头,“那祭坛周围有禁制,只有四御级别的人能靠近。你们去,只会被怨念反噬。”   “那怎么办?”   吴夲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   那是侯陨留给他的传讯符。   他将真气注入冰晶,冰晶立刻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在空中化作一行字:   “天河有变,速来。”   字迹消散,冰晶也化为粉末。   吴夲知道,侯陨会来的。   因为这场“天道反噬之症”,很可能就是侯陨一直想让他看的“证据”——看,仁心救不了世。天庭已经病到骨子里了,需要破而后立。   但吴夲想证明的是:病能治,不必破。   他要治好天河守军,要破掉河心祭坛,要揪出幕后之人。   哪怕那个人是四御之一。   医者执刀,不问身份。   只问病灶在哪。   夜风吹过,带着天河水的腥气。   军营里,灯火通明,医官们还在忙碌。   吴夲坐在阵眼处,闭目调息。   他在等。   等侯陨来。   等这场医道之争,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远处,天河河心的漩涡,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又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