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

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80章:蟠桃园的隐疾

    总医署的设立,比预想中来得快。   玉帝的旨意下达次日,太白金星便调来了原惑心司的宫阙,改建成总医署正衙。宫阙坐落在天河与瑶池之间,取“上承天河水德,下接瑶池生机”之意,倒也契合医道本旨。   吴夲亲自题写匾额——“济世枢机”。   四个字,用的是青、玄、金三色,分别代表仁德、肃清、监察。   挂牌那日,来了不少人。   除了必到的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司雨龙王、药王殿大长老、甚至已经卸任的司律仙君都来了。连远在东海的敖广也派龙子送来贺礼——那是用东海万年珊瑚雕成的“悬壶济世”像,算是对吴夲送还烛龙真灵的答谢。   但更多的仙官,是远远观望。   他们站在天街两侧的云台上,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眼神中有好奇,有怀疑,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济世枢机……”一位紫袍仙官冷笑,“好大的口气。天庭三万仙官,三界亿万生灵,他吴夲济得过来吗?”   旁边有人附和:“听说总医署有权审查各部规矩,还能弹劾司署主官——这不是要把天庭翻个底朝天?”   “等着看吧,总有他碰钉子的时候。”   这些话,吴夲都听见了。   但他不在意。   医者行医,若总在意旁人的议论,那这病就永远治不好。   挂牌仪式很简单,吴夲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总医署不治无病之人,只治有病之处。”   “第二,总医署不惧任何病症,无论这病在身,在心,在规矩。”   “第三,总医署的门,永远为愿意治病的人敞开。”   说完,他亲手揭开匾额上的红绸。   青、玄、金三色光芒冲天而起,映亮了半片天庭。   仪式结束后,吴夲正要进署处理公务,却见一位身着霓裳的仙娥款款而来。   “仁德帝君,王母娘娘有请。”   王母?   吴夲有些意外。   王母执掌瑶池蟠桃园,素来不问外事,今日怎会召见?   “娘娘有何吩咐?”   仙娥压低声音:“是蟠桃园……出了些状况。娘娘说,此事不宜声张,请帝君独自前往。”   吴夲会意,对侯陨交代了几句,便随仙娥前往瑶池。   ---   蟠桃园位于瑶池深处,终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园中三千六百株桃树,分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三等。平日里,这里是天庭最生机勃勃的地方——桃花四季盛开,仙桃终年挂果,连空气都带着甘甜。   可今日,吴夲一进园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少了那种“活”的气息。   桃花依旧开着,但花瓣有些蔫;仙桃依旧挂着,但光泽有些暗。就连那些看守桃园的土地、力士,也都神色恹恹,提不起精神。   “帝君请看。”   王母站在一株九千年桃树下,指着树上的果实。   吴夲凝神看去。   那是一颗本该晶莹剔透、霞光流转的仙桃。可此刻,桃子的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灰纹。凑近了闻,本该沁人心脾的桃香中,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何时发现的?”吴夲问。   “半月前。”王母轻叹,“起初只有几株,这几日已蔓延至三百余株。园中土地想尽办法,施仙露,布灵阵,甚至请药王殿的仙医来看过——皆束手无策。”   吴夲伸手,指尖轻触桃树主干。   木灵之气探入。   这一探,心头便是一沉。   桃树的生机还在,但流转滞涩,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塞了。更诡异的是,树根深处,竟缠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晦暗气息。   郁结之气!   蟠桃园也有郁结?   吴夲闭目,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整座蟠桃园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那雾气极淡,若非刻意探查,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丝丝缕缕,从每一株桃树的根系渗出,升腾至空中,最终汇聚成一片无形的阴云。   这阴云,与他在天规司、药王殿看到的郁结之气同源,但又有些不同。   它更“沉”,更“浊”,仿佛沉淀了太久,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娘娘,”吴夲睁开眼,“蟠桃园的病症,非一日之寒。”   “本宫知道。”王母点头,“这些年,本宫也隐约感觉到园中气氛不对。起初以为是看守松懈,严加管束后却无改善。直到桃子开始生斑,才知是病了。”   她顿了顿:“帝君可有治法?”   “需要先查明病因。”吴夲道,“娘娘可否告知,蟠桃园最近一次大规模移栽、改造,是何时?”   王母回忆:“约莫……三千年前。那时天庭扩建瑶池,蟠桃园往西挪了三百丈,还新辟了一处桃林。”   三千年前。   又是这个时间点。   悟道宫怪物被镇压,是三千年前;烛龙遗宫被封印,是三千年前;蟠桃园改造,也是三千年前。   这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娘娘,我想在园中勘察三日。”吴夲道,“需要查阅当年改造的图纸,以及……所有看守园子的土地、力士的名册。”   “准。”王母没有犹豫,“本宫会命人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三日,吴夲住在了蟠桃园。   白日,他走遍园中每一寸土地,探查每一株桃树;夜晚,他查阅堆积如山的卷宗,比对三千年前的图纸与现状。   第三日黄昏,他终于有了发现。   在蟠桃园西北角,一株看似寻常的三千年桃树下,土壤的颜色与其他地方不同——泛着淡淡的暗红,像是浸过血。   吴夲命人往下挖。   挖到三尺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清理干净泥土,露出的是一块黑色的石碑。   碑不大,只有三尺高,两尺宽。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吴夲在悟道宫见过,在弱水见过,如今又在蟠桃园见到了。   初代仙的封印符文!   “这是……”王母也闻讯赶来,见到石碑,脸色微变。   “镇压之物。”吴夲沉声道,“三千年前,蟠桃园改造时,有人在这里埋下了这块石碑。它在抽取这片土地的生机,转化为……某种能量。”   “什么能量?”   吴夲摇头:“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蟠桃园的‘病’,根源就在这块碑上。”   他伸手触摸石碑。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浓郁的怨念、死气、郁结之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吴夲闷哼一声,连忙缩手。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无数生灵在哀嚎,被抽干生机,化作枯骨……   那些生机汇聚成河,流向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最终,凝成一颗黑色的、跳动的“心脏”……   画面戛然而止。   吴夲脸色苍白,后退数步。   “帝君!”王母急扶。   “我没事。”吴夲稳住身形,眼中却满是惊骇。   他终于明白了。   蟠桃园的桃树为何生病——因为它们的生机,被这块石碑源源不断地抽取了!   而抽取的生机,最终流向的,恐怕就是……   “悟道宫。”吴夲喃喃。   “什么?”   “蟠桃园、悟道宫、弱水烛龙遗宫……这三个地方,都埋着同样的封印石碑。”吴夲看向王母,“它们构成了一个三角阵势,在抽取三处的生机,供养某个……存在。”   王母倒吸一口凉气:“供养谁?”   吴夲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道。”   “天道?!”王母震惊。   “或者说,是初代仙理解的‘天道’。”吴夲苦笑,“他们追求永恒,追求完美,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抽取众生生机,想要铸造一具……不朽的天道之躯。”   “可悟道宫那怪物不是已经被你们净化了吗?”   “那只是躯壳。”吴夲道,“真正的‘核心’,可能还在。这些石碑,就是为那个核心提供养分的‘脐带’。”   他望向石碑:“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斩断这根脐带。”   “怎么斩?”   “我需要先确认,蟠桃园这块碑,连接的是哪里。”   吴夲取出老君给的照妖镜——虽然只是仿品,但追踪气机足够了。   他将镜子悬在石碑上方,注入真元。   镜面泛起涟漪,显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地图上有三个光点,呈三角形分布。蟠桃园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分别是……悟道宫、弱水。   而在三角的中心,还有一个更微弱、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那光点的位置,吴夲认得。   是……凌霄殿正下方!   “果然……”吴夲心头发寒。   三千年前,初代仙布下的这个局,竟是以整个天庭为阵眼,以蟠桃园、悟道宫、弱水为阵脚,抽取三界生机,供养凌霄殿下的某个“核心”。   而玉帝,就在那“核心”之上坐了整整三千年!   他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为何不阻止?   如果不知道,为何从未察觉?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吴夲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斩断蟠桃园的这根“脐带”。   “娘娘,”他转向王母,“我要破碑。但破碑时,可能会引起反噬,波及桃园。需请娘娘疏散园中看守,布下防护结界。”   王母没有犹豫:“本宫亲自布阵。帝君尽管放手施为。”   半个时辰后,蟠桃园清空。   王母以瑶池仙力,在园外布下九重防护结界。吴夲则站在石碑前,准备破阵。   破阵的方法,他已有思路。   石碑的符文,本质是抽取生机的“管道”。要斩断管道,不能用蛮力,要用……疏导。   就像治淤塞之症,不能硬捅,要疏通。   而疏通的工具,就是医道太极图。   吴夲盘膝坐下,识海中太极图飞出,悬浮在石碑上方。   青玄二气洒落,如春雨般渗入石碑的符文纹路。   起初,石碑剧烈反抗,黑气狂涌,试图侵蚀太极图。但太极图阴阳流转,生生不息,黑气触之即被转化、净化。   一个时辰后,石碑的抵抗开始减弱。   两个时辰后,符文的光芒开始黯淡。   三个时辰后——   咔嚓。   石碑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个碑面。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石碑崩解成无数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粉末散尽处,露出一截……树根。   一截晶莹剔透、如水晶雕成的桃树根。   那根须扎根在地底深处,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竟开始迅速枯萎、干瘪。   吴夲连忙以青霖之气护住根须,同时顺着根须的方向探查。   根须向下延伸,穿透土层,穿透岩层,穿透天庭的基石,最终……   连接到了一片巨大的、跳动的“脉络网”上。   那是天庭的地脉。   而地脉的中心,就在凌霄殿正下方。   吴夲“看”清了。   那所谓的“核心”,并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循环。   蟠桃园抽取生机,通过石碑输送到地脉;地脉将生机输送到凌霄殿下;凌霄殿下又将一部分生机反哺回蟠桃园,维持循环。   如此,周而复始,三千年。   但循环出了岔子。   悟道宫的血池污染了部分地脉,弱水的怨念侵蚀了部分地脉,而蟠桃园这块石碑,又因年久失修出现了裂痕。   生机泄露,死气倒灌。   所以蟠桃园病了,桃子长斑,桃树蔫萎。   “原来如此……”吴夲收回神念。   问题找到了,但解决起来更难。   要彻底治愈蟠桃园,需要修复整个地脉循环。而修复地脉,涉及天庭根基,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天庭崩塌。   这已经不是医者能单独解决的事了。   “帝君?”王母见吴夲脸色凝重,轻声询问。   吴夲将探查结果简要说了一遍。   王母沉默良久,才道:“所以,蟠桃园的病症,其实是……天庭的病症?”   “可以这么说。”吴夲点头,“娘娘,此事涉及太大,我需要禀报陛下。”   “应该的。”王母道,“本宫陪你同去。”   两人正要动身,园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仙娥匆匆进来,脸色惊慌:“娘娘,不好了!园外来了好多仙官,说要……要讨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   仙娥颤声道:“他们说,总医署设立才几日,就敢动蟠桃园——这是要动摇天庭根基!要娘娘……要给个交代!”   吴夲和王母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看来,有人一直在盯着蟠桃园。   或者说,盯着总医署。   “走吧。”王母整理衣冠,神色恢复雍容,“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瑶池撒野。”   园外,果然聚集了数十位仙官。   为首的,竟是天规司暂代司命赵严,工部尚书李乾也在其中。其余多是各部主官或资深仙吏,个个面色不善。   见到王母和吴夲出来,赵严率先上前,拱手道:“娘娘,臣等听闻蟠桃园有变,特来关切。不知园中出了何事,竟劳动仁德帝君亲自出手?”   话说得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质疑吴夲越权。   王母淡淡道:“蟠桃园是本宫执掌,请谁来诊治,是本宫的自由。赵司命这是在教本宫做事?”   赵严脸色一变:“臣不敢。只是蟠桃园关乎天庭体面,更关乎蟠桃盛宴。若有不慎,影响三界……”   “本宫自有分寸。”王母打断,“诸位若无他事,请回吧。”   李乾忍不住道:“娘娘,蟠桃园乃天庭重地,就算要诊治,也该由药王殿负责。仁德帝君虽医术高明,但总医署初设,就插手瑶池事务,是否……有些不妥?”   这话,是冲着吴夲来的。   吴夲正要开口,王母却先一步道:“李尚书,你可知蟠桃园病症的根源?”   李乾一愣:“这……”   “是三千年前那次改造。”王母缓缓道,“当年工部负责移栽桃树、扩建园地,可曾在地底埋下什么不该埋的东西?”   李乾脸色骤变:“娘娘此言何意?当年工程,工部都是按图纸施工,绝无……”   “绝无?”王母冷笑,“那为何园中会有一块封印石碑?上面刻的,可是初代仙的符文!”   此言一出,众仙官哗然。   初代仙的符文?   蟠桃园地下,怎会有那东西?   赵严急道:“娘娘,此事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园中。”王母看向吴夲,“帝君,劳烦你将石碑残骸取出。”   吴夲点头,回园取来一捧黑色粉末——那是石碑崩解后的残留。   粉末在阳光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晦暗气息。   有见识广博的老仙官仔细辨认后,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是……初代仙的手笔。”   “当年工部,到底做了什么?!”有人质问李乾。   李乾额头冒汗:“我……我不知道!三千年前的事,我那时还没当尚书……”   “可图纸是你工部画的,工程是你工部干的!”赵严抓住机会,转移矛头,“李尚书,这事儿你得给个交代!”   李乾百口莫辩。   场面一时混乱。   吴夲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这些人哪里是真的关心蟠桃园?不过是借题发挥,想打压总医署罢了。现在发现事情涉及初代仙,涉及工部旧案,立刻开始互相推诿、甩锅。   真是……可笑又可悲。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侯陨不知何时到了,身后跟着孙悟空、猪八戒、沙僧。   他走到吴夲身边,看向众仙官:“总医署受命诊治天庭诸疾,蟠桃园之病,正在职权之内。诸位若有异议,可上奏弹劾。但若聚众围堵瑶池,干扰诊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那就是妨碍公务,按天规……当罚。”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一笑:“要不要俺老孙帮你们回忆回忆,妨碍公务该怎么罚?”   众仙官顿时噤声。   孙悟空的“帮助”,他们可承受不起。   赵严咬牙,最终还是拱手:“既如此……臣等告退。”   一群人灰溜溜散去。   王母轻叹:“让帝君见笑了。”   吴夲摇头:“意料之中。改革之路,从来都是如此。”   他望向凌霄殿方向。   蟠桃园的病症,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病灶,还在更深的地方。   而治这病灶,需要的不只是医术。   更是……刮骨疗毒的勇气。   “师兄,”吴夲对侯陨道,“我要面见陛下。”   “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向凌霄殿。   身后,蟠桃园的桃花,在夕阳下微微摇曳。   那些灰纹,似乎淡了一些。   但离痊愈,还远得很。   就像这天庭的病。   一剂药,远远不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