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寂2003

第三十二章 光阴罹难（损）

　　重生回来，总把自己放在高处，心理上俯瞰芸芸众生，哪怕是再高位、再不凡、再成功的人，还是不认同他们高明。 　　而现实是，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一朝受困，又有多大的能量翻盘？ 　　痛苦、嫉妒、仇恨、不甘！ 　　夜是那么深，那么寒冷。 　　洪星罗龟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煎熬度过。 　　这一夜，他思考了很多，反省了很多。 　　在房中被关到第二天中午，昨晚那两个男人又来了。 　　白天光线好，洪星罗看清楚了二人的相貌，昨晚打他那人长得凶恶，另一个神色阴鸷，一副不愿多说话的模样。 　　他们把洪星罗带出了五层大楼，沿着山腰的小路，穿过密林，来到另一侧。 　　这边地势颇为开阔，外面用铁栅栏围住，铁栅栏之外是一处悬崖，透过铁栅栏的缝隙能看到悬崖之外的另一面山体。 　　两山之间，似有流水之声轰轰作响。 　　近处，有一个砖砌大棚子，一大群山羊在里面咩咩乱叫。 　　在羊圈的旁边有一座二层小楼，二楼平台上坐着一个老头，正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山爷”。 　　洪星罗被带到二层小楼的一楼，穿过第一个普通的房间，进入到里面。 　　第二个房间居然是个独特的浴室！ 　　水泥地面，一侧安装了三个淋浴喷头，另一面是个空池子，大概有个四五平。 　　淋浴区与泡澡区之间摆放了三个不锈钢大盆，一群孩子正在不断提水倒在大盆中。 　　看这群孩子，每个人都在用心干活，没有一个人在偷懒，也没有一个人在交谈。 　　看到两个男人的到来，他们脚下的步伐，更加麻利了几分。 　　对于洪星罗的到来，则丝毫不感到好奇。 　　洪星罗从他们眼中只看到恐惧！ 　　很快，三个大盆被温水盛满，所有孩子站在淋浴区，排成一排，安静而麻木。 　　洪星罗数了数，一共有十五个孩子，六男九女，竟没有一个大一点的孩童。 　　一股凉意涌上脑海。 　　这时，又有三个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刚才的那个老头，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一个驼背中年男人。 　　老头似是这五个人中的头头，他面对众孩童和蔼地讲话。 　　无非是一些“听话”、“要乖”之类的哄骗之言。 　　洪星罗在心中思量，要是联合所有孩子，有没有一线生机？ 　　老头的目光转向他，“孩子，你在想些什么？” 　　洪星罗急忙收束心神，装作笨拙地低下头，“爷爷，我饿……” 　　快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吃饭喝水，洪星罗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食物。 　　老头哈哈大笑，周围几个成年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昨晚打他的凶恶男人还踢了洪星罗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老头轻轻抚摸着洪星罗的脸庞，语气怪异地说道：“告诉我，你愿意做一个乖孩子吗？” 　　感觉像是被毒蛇贴着脸在爬行，战栗之感袭遍全身，洪星罗结结巴巴地说道：“爷……爷爷，我……我会很听话的……” 　　老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听话那就把衣服全部脱掉！” 　　洪星罗身子一抖，阴影再次覆盖心海。 　　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旁边凶恶男人嘴里发出一丝不善的声音，吓得洪星罗赶紧动手开始脱衣服。 　　到了这个地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还有什么用？ 　　不如装作乖孩子，以不变应万变，静待天时。 　　这次，洪星罗很老实，没有做无谓的小动作，直接脱光，然后低头站在旁边。 　　“跳下去！”老头指着旁边的池子说道。 　　语气很轻缓，内容却异常残暴，大有洪星罗不跳，就会受到某种可怕惩罚的感觉。 　　洪星罗哭丧着脸，鼻涕从鼻腔里流出来，还混合着一丝昨天结痂的血块。 　　他装作很不情愿却依旧乖乖听话地跳到了池子中。 　　其他人还以为洪星罗是害怕挨打，实则洪星罗是在虚以逶迤，做戏做全套。 　　他怕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会引起几人的猜疑。 　　太聪明了不好，做一个傻子也不好，做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举动，才能麻痹这些人。 　　凶恶男人看到洪星罗跳进了空池子里，脸上显出凶残的红晕，他搓了搓手，把一旁的水管捡在手里。 　　洪星罗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非常强烈，莫名的难受，心里堵的慌，他只想逃离，但又无法逃离。 　　凶恶男人叫驼子给他把水打开，然后直接把水管口对准洪星罗！ 　　哈哈哈哈…… 　　房间里，男人发出得意忘形的野蛮笑声。 　　水是常温水，但现在是冬天！ 　　常温的水就等于冰水！ 　　刺骨的冰寒，浇筑在洪星罗赤条条的身体上，体温急剧下降，水原来也可以很扎人。 　　心，再也没了温度，精神状态在冰水中急速下坠，寒透脊骨。 　　哇哇哇哇…… 　　洪星罗无助地站在池子中，嚎啕大哭。 　　嗷嗷嗷呜…… 　　哭声苍凉悲愤，无尽情绪激流出闸，一泻而不可收。 　　几个穷凶极恶的成年人看着洪星罗伤心悲痛的大哭，笑得越发开心。 　　洪星罗受到的痛苦越大，他们变态的心里越满足。 　　折磨人的乐趣，已经深深扎根在他们血液里。 　　每一次对弱者的凌辱，都能激起他们无限的快感。 　　身体奖励机制疯狂分泌激素，促使他们一次比一次更变态。 　　十五个孩子看到痛哭流涕的洪星罗，眼中不再麻木，而是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恐慌，以至于他们身体都跟着不由自主地颤抖。 　　小便从一个女孩儿的裤腿里流了出来，接着便是第二个孩子…… 　　世界已经变成非常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暗，屋内成为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丝光线也没有。 　　所有孩子被黑暗所包裹，即使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到任何事物。 　　黑暗之中妖魔恶鬼肆无忌惮地游荡。 　　中午已不再是中午，中午是黝黑的夜，安静阴沉，寒风阴冷，它们要毁了整个世界的光阴。 　　黑暗降临，光阴罹难。 　　流水一股股向中心流去，被坚硬的石头击回，翻起回头浪，又和后面涌上的水浪相激。 　　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