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新皇帝登基,如果不处理一批旧臣,那么他的朝堂格局是非常难打开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是千古至理。 所以,李陈登基,先借着文官清流大臣之手,处理了魏忠贤和他的孩儿党。 短短一个月不到,魏忠贤一案结束,朝堂官员就没了五分之一。 因为魏忠贤作案时间太短,从他掌权到败亡,总共才六年多。 案子结束后,很多赃物都能找到原主。 李陈为了表示自己的宽广胸襟,把查抄的大部分金银珠宝归还受害者。 这也是为何,李陈为何执意扩大红丸案的主要原因。 你们这些大臣不是要我这个皇帝,不要与民争利,要物归原主吗? 那好,魏忠贤一党强取豪夺的民脂民膏,都物归原主了。 那么你们就不要怪我,借助红丸案,把你们这些大臣贪腐国库的金银财货,也物归原主,还到寡人的内库了。 三日时间过后,骆养性递给了李陈一份奏折,上面列了三十多份抄家清单列表。 这份清单里,国库和内库对半分,就算如此,内库还增加了两千万两白银。 福王之流的财产直接入了内库。 说起福王的财产,李陈看到清单的时候,直接咬牙切齿。 先说田地,别的亲王就蕃,朝廷赏赐田地顶多百顷,千顷。 而福王的田地十倍之。 更别说,除了田地,万历帝还把好些地方的盐茶税给了福王。 内库增加的两千万两白银,至少有一千五百万两都是福王贡献的。 除了金银田地,还有宫奴三万余人。 呵呵,紫禁城里宫奴也就是一万多人罢了。 福王的待遇是皇帝的三倍。 所以,当李陈拿到清单后,气得火冒三丈,直接一脚踹飞了龙案。 吓得骆养性,孙承宗,还有十几个大臣跪在地上,良久不敢抬头。 “真是国家蛀虫!有这样的人,国家如何不亡!” “查,给朕查,看看还有谁如此狂悖忤逆,不仅要查亲王公侯,还有那些大臣,不管是不是告老还乡,都要一查到底。家中田地超过一万亩的,一律问一问,他们家的田地,都是怎么来的。” 李陈借着脾气撒泼,内阁三个大臣,还有六部尚书,暗暗叫苦不迭。 如今大明开国都快三百年了,家中资产超过万亩的,可以说,数不胜数。 每个府县都有几个,甚至十几个。 如果真的按照李陈的严查来办,全国都要被杀的血流滚滚。 偏偏这个时候,李陈气在头上,其他大臣根本不敢抬头劝说。 君不见,这三个月里,朝廷大臣已经少了五分之二了吗? 这是一个真敢杀人的皇帝。 这些大臣碰到软绵性子皇帝,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脖颈硬。 但是碰到这种莽皇帝,大臣们更加是水太凉,头皮痒。 最终还是孙承宗不得不梗着脖子,提出了意见:“陛下,如今新朝初定,实不宜继续大动干戈。当然,这官僚欺压良善,贪腐国帑,不能不查。不过,明年京察在即,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京察,是大明一代权相张居正提出来推行天下的。 当然,当初张居正提出京察,是为了考核官员政绩。 现在的京察早就成了各党派排除异己的手段。 “嗯,也好,就依老师所言,只是明年京察,那就麻烦老师多多费心了。” 李陈嘴角微笑,点头同意了孙承宗的提议。 当然,李陈并不是真的轻易放手。 顶多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孙承宗能做两代帝师,明显是个聪明人,也看出来李陈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为官还是挺清廉的,对那些贪官也是甚为憎恶。 刚才开口求情,也是为公,确实担忧新帝登基,朝政不稳。 如今李陈答应缓一缓,孙承宗直接谢恩。 这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大家继续讨论新的问题。 小冰川时期已经来了十多年,内地很多地方持续干旱,民不聊生。 李陈之前命钦天监查看历史上,是否有过类似情况。 钦天监上报,有史料可以查证的,一共有两次类似时期。 一次是东汉末年,到西晋初年,持续了六七十年。 一次是唐末到宋初,同样持续了六七十年。 李陈虽然命人寻找红薯,棉花,但是这些农作物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推广开来。 所以,现在更为急迫的事情,就是如何安置即将到来的数以百万记的流民。 这一次,一向是透明人的礼部尚书率先开口了: “回陛下,安南等南海藩属国,已经同意贩卖粮食,具体数量,还有待商榷,右侍郎和鸿胪寺卿决定等明天开春就南下各国谈判细节。只是不知,工部能提供多少海船来运粮。” 工部尚书连忙上前奏道: “陛下,天津,登州,金陵,宁波,舟山,广州,六处港口已经全力打造海船,只要明年,礼部和鸿胪寺能从安南,爪哇等藩属国买来粮食,工部绝不会拖延后腿。” 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此刻有些闹别扭。 这两人都是新上任的,原来的六部尚书都是魏忠贤余孽,都被李陈拿下了。 这两人虽然都是李陈新提拔的,不过一个是御史清流,一个是地方封疆大吏提拔上来。 完全不同的两个利益集团,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平时争吵属于常态,更过分的时候,打起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李陈坐在龙椅上,听着几个大臣依次汇报,然后用询问的方法,提出一些建议。 这些大臣也都是人尖子。 和李陈相处三个月,基本上了解了李陈的办事模式,以及各种喜好,习惯。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几位大臣轻松应对李陈的问题,最终大家弄出一个和稀泥的场面。 只要没人要翻脸,基本上每次议政,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唯一的区别,就是李陈每天都要提出五花八门的问题,这些大臣不得不每天也要了解各种时态。 这也间接促进了下面官吏的办事效率。 整个大明从明面上来看,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似乎,小冰河时期根本不会给大明造成什么影响。 原本西北的义军流民也只是疥癣之疾。 但是,这些义军流民会不断袭扰大明十几年,最终和野猪皮后裔推倒了大明这座两百多年的古老王朝。 大明自己也是不争气,东南沿海已经有玉米,番薯之类耐旱作物,偏偏掌权的文官只知道内斗不止。 大明最终结局,真是应了那句话,墙倒众人推。 崇祯皇帝向大臣借钱,想让自己的岳父做个代表,每人捐献一万两。 结果,作为崇祯的岳父,周大土豪在捐了一万两银子后,就去找周皇后哭诉。 周皇后让自己父亲体谅一下国事艰难,多做一点贡献。 那周国丈宁死不肯多掏钱。 周皇后无奈之下,掏出了自己的体积钱五千两银子,本意是让周国丈把这五千两银子用国丈名义捐出去。 结果,就是这周皇后的五千两银子,周国丈直接贪污了三千两,只捐了两千两。 呵呵! 大明有这样的满朝文武,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又可憾。 算了,这都是现实世界的事情。 现在自己来了,这一切都会改变。 上中学时,老师教过,经济结构决定了上层建筑。 说的再简单一点,就是物质决定意识。 “陛下,大行皇帝的庙号,礼部已经把折子递到内阁了。” 内阁有三位大学士,孙承宗是首辅,次辅徐光启是一名能臣,还有一个群辅是个名声极重的人物——钱谦益。 李陈让孙承宗做首辅,不仅仅因为孙承宗是两代帝师,更因为他真的是大明朝唯一国之柱石,。 徐光启做次辅,也确实是一员能臣,不说他翻译西方文献,编写《农政全书》之类的贡献,单说他在军事上的见识,也远超常人。 可以说,徐光启和孙承宗就是大明皇朝为数不多的长城,柱石。 至于钱谦益,水太凉,头太痒,了解一下。 如果这些还不了解。 明末名妓柳如是,就是他老婆。 可惜了,柳如是那样的美人,竟然嫁给了这样的废物。 这一世,李陈不会让柳如是明珠暗投了。 “呈上来。” 钱谦益没有孙承宗和徐光启的风骨,知道自己能做群辅,完全是因为李陈暂时找不到能做群辅的人,可以说,矮个子里拔了一个锉将军。 知道自己不受李陈待见,钱谦益平时做事,就极为谄媚,喜好揣摩李陈心思做事。 “僖宗成皇帝?” 李陈看着眼前不熟悉的庙号,当即脸色难看起来。 倒不是说,这个庙号不好。 好吧,就是不好。 唐僖宗的生平作为了解一下。 “陛下,可是不满意礼部的折子?微臣这就打回去,让他们重新拟订。” 钱谦益不愧是老油条,一见李陈神色不对,立刻就表明自己的立场。 “嗯,我皇兄在位时,受小人蒙蔽,国事维艰,不过也是有不少贡献的,”李陈也知道天启帝这个木头皇帝是个废物,但他毕竟是自己亲哥哥,所以,还是让钱谦益给礼部带话,庙号一定要好一些。 “陛下所言极是。” 钱谦益听了,连忙赞同,拱手行礼告退。 李陈看着钱谦益退去,心里开始思考崇祯帝时的名臣,这个时候都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