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下,张瑞安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了一眼张杏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张杏安看到哥哥这副模样,心里焦急不已,她一个箭步奔上前,抓住张瑞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冷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张瑞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低沉地说道:“杏安,没什么大事。” 张杏安皱着眉头,一脸不信:“二哥,你别瞒着我,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没事。” 张瑞安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说道:“是苏瑶,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可我却无能为力。” 乌云密布,仿佛要压下来一般,让人心情格外沉重。张杏安着急地说:“那到底怎么了?二哥,你快和我讲讲。” 张瑞安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苏瑶生病了,她妈妈百般阻拦,不让我见她。但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他顿了一顿,问道:“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张杏安说道:“二哥,咱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去给晓兰姐挑礼物嘛,我都等你半天啦。” 张瑞安这才想起此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瞧我这脑子,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张杏安说道:“二哥,看你这样子,心里全是苏瑶姐的事儿,不如咱们先把礼物挑好,再去想办法解决苏瑶姐的问题。” 张瑞安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咱们走吧。” 一路上,张瑞安都心不在焉,走进一家饰品店,看到一条精致的项链,他的眼前就浮现出苏瑶戴着它时那美丽动人的模样,那璀璨的光芒仿佛能照亮她温柔的脸庞。 来到服装店,看到一件漂亮的连衣裙,他便想象着苏瑶穿上它在风中翩翩起舞,裙角飞扬,宛如仙子下凡。 路过一家鞋店,看到一双优雅的高跟鞋,他就觉得苏瑶穿上一定会更加婀娜多姿,每一步都走出自信与魅力。 哪怕是看到一个小巧的发卡,他也能想到苏瑶别上它时那俏皮可爱的样子,那瞬间的画面让他不由得微微失神。 黯淡的光线洒在街道上,张杏安注意到了张瑞安的神情,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胳膊,说道:“二哥,你专心点嘛,咱们是给晓兰姐挑礼物呢。” 张瑞安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可没一会儿,目光又被一个精美的手链吸引住了。他仿佛看到苏瑶纤细的手腕戴上这手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张杏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二哥,你要是实在没心思,咱们今天就先不挑了。” 张瑞安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 但他的眼神还是时不时地飘向那些能与苏瑶联系起来的礼物。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一家古玩店,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提着一个袋子从店里出来。 见到张杏安,中年男人“咦”了一声,问道:“杏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张杏安连忙打招呼:“高教授,您好!” 高教授是一家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他的孩子今年刚上初一,张杏安是孩子的家教老师。 高教授笑着回应:“杏安啊,真巧。我刚在这店里淘了几件不错的古玩,等会让你瞧一瞧?” 张杏安点头说道:“好啊,下午我要去您家给孩子上课,正好顺便一饱眼福。” 高教授“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差点忘记了。正好,我开车来的,现在就载你过去。” 张杏安看向张瑞安:“二哥,那我先走啦,你自己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张瑞安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张杏安乘上了高教授的车。 车子启动后,高教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张杏安,好奇地问道:“杏安啊,刚刚那位是你哥哥?” 张杏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高教授,那是我二哥张瑞安。” 高教授“哦”了一声,接着说道:“看起来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张杏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高教授,二哥他感情上遇到了些问题,所以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 高教授问道:“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们出出主意。” 于是张瑞安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高教授听了之后,沉思片刻,说道:“古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二哥有没有和对方好好谈谈呢?” “难,”张杏安摇了摇头,说道:“苏瑶的母亲固执的很,油盐不进,根本就没有讲道理的余地。” 高教授说道:“对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只怕得想些别的办法才好。” 张杏安叹了口气,说道:“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二哥和苏瑶再这样拖下去,身体和精神都非垮了不可。” 高教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杏安,我上次推荐给你的那本书,你看了没有?” 张杏安答道:“看了,《万历十五年》嘛,挺好看的。” 高教授又问道:“那你有什么心得没有?” 张杏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道:“高教授,我觉得这本书让我明白,在一个看似稳定的大环境下,每个人的命运和选择都受到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比如万历皇帝,他虽贵为天子,却也有诸多无奈和束缚。还有戚继光,他军事才能出众,想要有所作为,但也受到当时政治和军事体制的限制。” 高教授微笑点头,接着启发式地说道:“不错,那从这些历史经验中,我们能不能找到帮助你二哥解决当前难题的方法呢?” 张杏安“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借鉴申时行的处事方式,他善于调和各方矛盾,二哥或许可以试着先缓和与苏瑶母亲的关系,不要一开始就强硬对抗。” 高教授接着说道:“对,先建立良好的沟通氛围很重要。那还有呢?” 张杏安又说:“还有就是像李贽,虽然他的思想在当时备受争议,但他敢于突破传统。二哥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些新的方式去打动苏瑶母亲,让她改变看法?” 高教授赞许地说道:“很好,那我们再深入想想,具体可以怎么做。” 张杏安摇了摇头,说道:“有些道理说起来容易,但做起可就难了,就拿缓和苏瑶母亲的关系来说,她一直嫌弃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好,可这经济条件,又岂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 高教授哈哈一笑,说道:“要学会借助外部力量嘛,就像当时的文官集团,相互援引,形成同盟。” 张杏安皱着眉说道:“外部力量?能找谁呢?我们家亲戚朋友也都是普通人家,说话恐怕没什么分量。我大哥的事业正在起步阶段,自己又要提亲结婚,恐怕拿不出多少钱来帮助二哥。” 高教授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非要多有权有势才有作用。比如苏瑶母亲有没有关系要好的闺蜜或者姐妹?女人之间的劝说有时候更能起作用。或者苏瑶有没有尊敬的长辈,能站在你二哥这边帮着说几句好话?” 张杏安眼睛一亮,说道:“我听说苏瑶有个小姨,和她妈妈关系不错,或许可以试试。” 高教授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你们要多关心苏瑶母亲的生活,比如她身体不好,就多送些补品;她喜欢某个戏曲,就买几张票陪她去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她自然能感受到你二哥的用心。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可以迂回一点,就比如申时行在处理与皇帝和群臣的关系时,他不会直接强硬地表明立场,而是通过委婉的方式,逐步达到自己的目的。” 张杏安点了点头,说道:“高教授,我明白了。那您说二哥具体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高教授思索片刻,说道:“你二哥可以先从苏瑶那里了解她小姨的喜好和性格,然后准备一份贴心的礼物去拜访。见面时态度要诚恳谦逊,表达对苏瑶和她家人的尊重和关心。让小姨感受到你二哥的真心实意,这样她才愿意帮忙说话。” 张杏安再次点点头,说道:“好,我明天就抽空陪二哥到苏瑶小姨家去拜访。”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高教授的家中。 走进高教授的家,便能感受到一股浓厚的文化气息。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古代名人的字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历史书籍,从古老的线装本到现代的精装版,应有尽有。 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摆在窗边,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仿佛刚刚还有人在这里挥毫泼墨,撰写历史的篇章。 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些仿制的古代文物摆件,有精致的陶瓷花瓶,也有小巧的青铜香炉,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这虽然不是张杏安第一次到这里来,但只要她每次来,都会被这种充满了文化气质的环境所吸引。 高教授的女儿听到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她单名一个“珩”字,是她身为父亲的教授给她取的。 这个名字可是大有来头,取自《诗经・小雅・采芑》,“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珩”指佩玉上面的横玉,形状像磬,较为珍贵。 高珩身穿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眼神清澈而灵动。 她微笑着向张杏安打招呼:“张老师,您来啦。”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的纯真。 张杏安笑着回应道:“高珩,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呀。” 高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是当然,张老师来上课,我可得好好表现。” 高教授在一旁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说道:“好了,别贫嘴了,快和张老师去书房准备上课。” 高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拉着张杏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进高珩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整洁的实木书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科学,种类繁多。 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份雅致。 房间的一角放置着一架古筝,琴身散发着古朴的韵味。窗台边摆放着几盆绿植,生机勃勃,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张杏安不禁想起自己那简陋狭小的房间,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 与高珩的房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要是自己也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就好了,”张杏安这样想,可随即她又摇了摇头,暗自苦笑了一下,心想:“罢了,别做这等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靠自己努力来得实在。” 授课很快结束了,张杏安和高珩一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高教授早就在等着她,起身道:“杏安,我让阿姨准备了晚饭,咱们一起吃吧。” 高珩也说道:“是啊张老师,每天就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吃饭,无聊死了,你就陪陪我们吧。” 张杏安看着高珩期待的眼神,又瞧了瞧高教授真诚的面容,心下一软,说道:“那好吧,谢谢你们的邀请。”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饭菜香气扑鼻。 吃饭过程中,张杏安细心地为高珩夹她够不着的菜,还不时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 见高珩嘴角沾上了饭粒,张杏安轻柔地拿起纸巾为她擦去。 高珩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身上,张杏安赶忙帮忙擦拭,关切地问:“有没有烫着呀?” 高珩笑着摇头:“有张老师在,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高教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满是欣慰。 一餐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高教授对女儿示意,让她先回自己的房间去。 高珩甜甜地打招呼道:“张老师再见。”便径直回到了房间。 高教授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万历十五年》递给张杏安,说道:“这本书你拿着,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张杏安接过书,道谢后正准备离开。 突然感觉书里好像有东西,打开一看,发现书里有一个信封,信封里夹了厚厚的一摞钱,她急忙说道:“高教授,这钱我不能要!” 高教授摆了摆手,说道:“杏安,这钱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拿去给你二哥应急的,就别推辞了。” 张杏安眼眶泛红,说道:“高教授,您已经付过教孩子的报酬了,这钱我真的受之有愧。” 高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愫,语重心长地说:“杏安,人生都有难处的时候,这钱能帮一点是一点,别太放在心上。其实,与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觉得你聪慧又善良,不仅是能教导珩儿的好老师,也是能懂我心思的难得知己。” 张杏安微微一怔,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高教授,您......您别这么说。” 高教授轻轻叹了口气:“杏安,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也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情谊。” 张杏安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攥着那本书和装着钱的信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高教授,谢谢您。” 高教授微笑着说:“快回去吧,别让你二哥等急了。” 张杏安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高教授家,心乱如麻,满是惊讶与羞涩。 望着张杏安匆匆离去的背影,高教授心中五味杂陈。 妻子长期工作在外国,一年之中很少有回来的时候,家中只留下他和女儿二人相依为命。 他一直都感觉到自己非常寂寞、非常孤独。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一番话或许有些唐突,对于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来说,可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不禁在心中问自己,是不是不该表露这样的心思。 但张杏安的青春活力、善良聪慧又实在让他心动不已。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毕竟年长许多,也许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但又忍不住期待,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能与她更进一步地交流,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心。 然而,他也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给张杏安带来太多的困扰,只希望她能顺利解决家中的难题,过上安稳的生活。 张杏安一路小跑着离开,心砰砰直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高教授会说出那样的话,心中满是惊讶和慌乱。 “高教授怎么会这样说?他难道对我......”张杏安不敢继续往下想,脸热得发烫。 她知道高教授是个好人,对自己和家人都很照顾,可是这种感情的表达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我只是把他当作尊敬的长辈和雇主,从没想过其他的。” 张杏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高教授那饱含情愫的眼神。 “不行,我不能胡思乱想,家里还有二哥的事情等着我去解决。” 张杏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 她拿出电话,拨通了二哥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张瑞安有些无精打采,在听到张杏安的主意之后,他担忧的说道:“能行吗,小姨真能到帮我和我苏瑶?” 张杏安说道:“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我看再这样下去,你和苏瑶非得都疯了不可。” 张瑞安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咱们就去找小姨试试。” 第二天,两人买了一些礼物,来到了苏瑶小姨的家中。 此前张瑞安跟着苏瑶曾经来到过小姨的家中作过几次客,因此也算熟悉,小姨听了张瑞安的诉说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瑞安啊,不是小姨不帮你,只是小瑶她妈那脾气,我也不好劝呐。” 张瑞安急忙说道:“小姨,我和苏瑶是真心相爱的,您就帮帮我们吧。” 张杏安也在一旁恳求道:“小姨,您看我二哥对苏瑶的这份心,您就想想办法。” 小姨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唉,你们不知道,二姐年轻的时候,不顾家里的反对,自己找了个男人,那男人又穷又不负责任。婚后没几年,小瑶出生以后,那男人就抛下她们母女俩跑了,留下二姐一个人辛苦拉扯苏瑶长大。这么多年,她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所以她现在就一心想让小瑶嫁个条件好的,有保障的,不想让小瑶重蹈她的覆辙。她怕小瑶跟着你吃苦受累,这才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 张瑞安和张杏安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姨又说道:“不过二姐她现在住在学生宿舍里也不是个事,这样吧,我去找她谈一谈,看能不能劝开她。” 张瑞安感激地说道:“小姨,那真是太谢谢您了。不管结果如何,您能帮忙我们都特别感激。” 张杏安也连忙点头:“是啊,小姨,辛苦您了。” 小姨摆摆手:“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我也希望苏瑶能幸福,只要你们俩真心对她好,我能帮的肯定帮。”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与张氏兄妹二人一起赶到了学校。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小姨说道:“你们先回去,我上去和二姐好好谈一谈,在此之前不要在这里逗留,以免二姐见到了又心生事端。” 夜幕笼罩着校园,昏暗的路灯下,张瑞安只得带着妹妹先回去了。 小姨迈步上楼,她也来过这里许多次,轻车地熟路地敲响了苏瑶宿舍的门。 舍友们都去自习了。 门内的苏瑶头发凌乱,双眼无神,呆呆地坐在床边,对敲门声毫无反应。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苏瑶这才如梦初醒般,有气无力地问道:“谁啊?” 小姨应声道:“小瑶,是小姨。” 苏瑶听出是小姨的声音,起身缓缓打开了门。 看到小姨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小姨走进屋,看到苏瑶这副模样,心疼不已,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轻声说道:“孩子,受苦了。” 苏瑶登时泪如雨下,从小到大,她只有在小姨这里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当她谈了男朋友之后,第一时间便领去让小姨看,其实也是希望得到长辈的祝福与认可。 眼泪尽情地流淌,洗刷着心中的委屈。 小姨轻轻拍着苏瑶的后背,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问道:“小瑶,你妈呢?” “在床上躺着呢。” 小姨向苏瑶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你先去上自习,我和你妈我们两姐妹说会话。” 苏瑶点了点头,慢慢地背着书包出门去了。 待苏瑶走后,小姨轻轻拍了拍苏瑶母亲的后背,说道: “二姐,是我,我是淑芬呐。” 苏瑶母亲翻了个身,扫了小姨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知道,刚才我就听见了。” 小姨在床角坐了下来,陪笑道:“咋了二姐,怎么一进来就给我脸子看?” 苏瑶母亲“腾”地一下坐起身来,说道:“你刚才说小瑶受苦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个当娘的,会虐待自己女儿不成?” 小姨深知姐姐的脾气,这个人见人就要吵架,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吵架经验,你和她吵,只会被她绕进去,最后闹一个不欢而散。 于是说道:“是是是,我说错了,我只是看这孩子又瘦了,脸色又难看,才脱口说了那么一句,你别往心里去。” 苏瑶母亲白了小姨一眼,说道:“哼,就你会心疼她,我这个当妈的就是恶人了?” 小姨说道:“那怎么会,小瑶总归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人世间没有人比你更疼她了,我这个当小姨的,怎么能比的过你哟。” “哼,这还像一句人话,”苏瑶母亲愤愤不平地说道:“可现在有的人整天要死要活,一点都不理解为娘的苦心!” 小姨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苏瑶母亲气呼呼地说:“还不是因为那个张瑞安,小瑶非要跟他在一起,我不同意,她就寻死觅活的。” 小姨问道:“怎么,你不同意他俩在一起?” 苏瑶母亲说道:“一个穷学生,要靠助学金才能念书,跟着这样的人,有什么前途?” 小姨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张瑞安的情况,和姐夫当年倒是挺像的……” “住口!”苏瑶母亲登时勃然大怒,瞪着苏瑶小姨:“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小姨并不害怕,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不让我提,当年爸妈反对的时候,你又是怎么说来着,说姐夫勤恳上进,对你又好,说得好像一朵花一样……” “我那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眼才会看上他。”苏瑶母亲再次打断了小姨的话,说道:“正因为如此,有了我的教训,小瑶才不能和这穷小子在一起。” 小姨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二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可不能因为这就把小瑶的幸福给挡了呀。张瑞安和当年的姐夫不一样,这孩子我看着是真心喜欢小瑶的。” 苏瑶母亲咬着牙说道:“哼,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穷光蛋一个!” 小姨耐心说道:“二姐,穷只是暂时的,张瑞安有学识,也有上进心,说不定以后就能让小瑶过上好日子。” 苏瑶母亲一脸不屑:“说得轻巧,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我可不能拿小瑶的未来去赌。” 小姨说道:“但若是把小瑶逼急了,做出什么傻事来,到时候你要怎么活下去?” 苏瑶母亲“哼”了一声,说道:“小瑶平时最听我的话,她是不会拂逆我的意思的。” 小姨微微一笑,说道:“小时候,爸妈也不总是夸你乖巧懂事吗?到后面最不听话的就是你,我看小瑶的性格和你挺像的,认定了的事情,她是不会回头的。” 苏瑶母亲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那,她能怎么样?” 小姨说道:“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最多和你一样,悄悄地与人私奔便成了呗,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瑶母亲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问道:“那怎么办?” 小姨说道:“你若真不中意张瑞安,可以劝导小瑶,但别这么强硬的反对,你现在天天和她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孩子大了,总归是要有一些自己的生活空间的。” 苏瑶母亲想起女儿憔悴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和犹豫,但嘴上还是强硬地说:“那不行,我若搬走了,不是正好给那个穷光蛋机会吗,对了,你刚才的话启发了我,我要提一些条件让他知难而退。” 小姨问道:“什么条件?” 苏瑶母亲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肯定是那个穷光蛋办不到的事。” 小姨皱了皱眉,说道:“二姐,你这样想,是不是太苛刻了?张瑞安还是个学生,哪有这个能力啊。” 苏瑶母亲昂着头,说道:“我不管,没这个能力就别想娶小瑶。” 小姨见她油盐不进,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对了,咱们姐妹俩好久不见,我带了礼物给你。” 她取出两张戏票,缓缓放在姐姐的手上。 苏瑶母亲一看,眼睛立刻亮了,秦腔名家专场戏曲会的字样深深地吸引了她。 瘦削枯干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妹妹的手,说道:“淑芬,难得你还记得姐姐喜欢这个。” 小姨笑道:“小时候有唱秦腔的,你都喜欢站在旁边听,一听就是一整天,听说这次戏曲会有好几个名家,可以让你大饱耳福。” 苏瑶母亲问道: “真的,那太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票上的地址,抬头说道:“这个地方有点远,得提前过去才行呐。” 小姨说道:“咱们现在就走,我陪你一起去。” 苏瑶母亲摇头说道:“不行,我放心不下小瑶。” 小姨说道:“二姐,小瑶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咱们就放心去听戏,好好放松放松。” 见姐姐还在迟疑,小姨故意说道:“再不去,可就赶不上这难得一听的名家戏曲会了。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到我家里去住一晚上,我家离车站近,明早咱们一起去赶车。” 苏瑶母亲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地,说道:“好,那就走,小瑶呢,我要交待她几句。” 她拿出电话,把苏瑶叫了回来,对她叮嘱道:“小瑶,妈和小姨出去听戏,后天就回来,你在宿舍里好好的,不许见那小子!” 苏瑶有些惊讶,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妈,你们放心去吧。” 苏瑶母亲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和小姨匆匆离开。 苏瑶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给张瑞安发了消息,让他上楼来。 没一会儿,张瑞安赶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思念和深情。 张瑞安轻轻地握住苏瑶的手,说道:“小瑶,这些天我想你想得好苦。” 苏瑶的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我也是,真怕咱们不能在一起。” 他转身,将苏瑶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小瑶,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愧疚。 苏瑶摇了摇头,紧紧地回抱着他,她的泪水浸湿了张瑞安的肩膀。“不,瑞安,是我对不起你。我妈她...她太固执了。” 张瑞安轻轻地捧起苏瑶的脸,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小瑶,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保证。” 苏瑶看着张瑞安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被温暖所取代。 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有张瑞安在身边,她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苏瑶才想起把张瑞安喊过来的本意,说道:“刚刚我妈和小姨出门去听戏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瑞安松开苏瑶,拉着她坐到床边,认真地说道:“小瑶,不管你妈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努力去做到,让她同意咱们在一起。” 苏瑶咬着嘴唇,一脸担忧地说:“可是我妈这次好像铁了心,我怕……” 张瑞安握住苏瑶的手,给她力量:“别怕,小瑶。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途径。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小姨能不能帮咱们多劝劝你妈?” 苏瑶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小姨倒是一直对咱们的事比较支持,可我妈那脾气,她也很难说服。” 张瑞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咱们先从你妈在乎的东西入手,比如她一直希望你能过上安稳的生活,那咱们就制定一个未来的规划,让她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努力。” 苏瑶点了点头:“嗯,也许这能行得通。还有,咱们也可以多表现出对她的关心,让她知道你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对她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知不觉,夜已深沉,苏瑶的舍友们也纷纷上完自习返了回来。 她们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害怕惊扰到习惯早睡的苏瑶母亲,结果却意外地看到,出现宿舍里的不是那个令人压抑的面孔,而是张瑞安。 她们先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才注意到张瑞安在宿舍里。 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各自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 一个舍友拍着胸口说道:“哎呀,还好阿姨不在,每次看到她那张严肃的脸,我都紧张得不行。” 另一个舍友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我刚才还提心吊胆的,这下能放松点了。” 宿舍里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 又一个舍友问道:“阿姨这次是彻底走了吗?还是会再回来。” 苏瑶愁眉苦脸地说道:“走啥呀,她和我小姨去听戏了,明天,最多后天就回来。” 听到这话,刚才的欢乐气氛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场的情况有些尴尬。 张瑞安说道:“我和苏瑶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这段时间带给大家的麻烦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舍友们纷纷表示不要紧,并且热心给两人出主意。 但说来说去,谁也提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就在这时,苏瑶的电话响了,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瑶接起电话,说道:“喂,小姨。什么,你和母亲已经你家里了,那就好,你们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电话那头的小姨又说了几句什么,苏瑶一下子脸色霎白,放下电话,半晌没有说话。 张瑞安焦急地问道:“小瑶,怎么了?” 苏瑶颤抖着嘴唇、带着哭腔说道:“小姨说,我妈提出了条件,除非你在省城买一套房子,否则她绝不会让我和你在一起。” 张瑞安听完苏瑶的话,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助和迷茫。 他的嘴唇紧抿,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宿舍里一片死寂,舍友们都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焦虑,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苏瑶无声地抽泣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张瑞安紧紧地抱住苏瑶,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仿佛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失去了力量,任何的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 整个宿舍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那深深的无奈和极度的焦虑如同实质一般,在每一个角落弥漫,让人感到无比压抑,几乎要窒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瑞安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宿舍,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床位,重重地瘫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宿舍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张瑞安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他心中无尽的痛苦和无奈。 舍友们知道他最近为情所困,纷纷上前来劝慰。 这时,玩世不恭的海王舍友陈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说道:“瑞安,不就是个女人嘛,至于把你折磨成这样?天下女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咱就换。”陈昊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母忙于生意,对他疏于管教。他从小就长相帅气,身边从不缺女生追求。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对待感情不太认真,觉得爱情只是一场游戏。 没谈过对象的处男舍友林晓峰涨红了脸,有些紧张地搓着手说:“瑞安,我也不太懂感情这些事,但是我觉得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总会有办法克服困难的。”林晓峰来自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性格内向害羞,一直专注于学习,没有太多时间和机会去接触女生。他内心渴望爱情,但又不敢主动追求,对感情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和憧憬。 屡战屡败的 loser舍友赵磊叹了口气,一脸沮丧地说:“瑞安啊,我理解你的痛苦,我自己在感情里也是一直失败。但咱们不能就这么被打倒,也许这是老天给咱们的考验呢。”赵磊家庭条件一般,他为人老实诚恳,但在追求女生时总是因为不够自信或者不会表达而失败。尽管经历了多次挫折,但他依然对爱情抱有期待,渴望能找到那个真正懂他的人。 大家说完,都眼巴巴地看着张瑞安,希望能给他一些力量和安慰。 张瑞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舍友们的真心关怀。然而,这感动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更多的是深深的困扰盘踞在他的心头。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是想要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那皱起的纹路能锁住他满心的烦忧。 张瑞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心里……真的乱极了。”说完,他再次重重地靠向床背,闭上双眼,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 舍友们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一个个的上床睡觉了。 张瑞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在经历了最初的绝望之后,他的心情也在慢慢地变化,长年的艰苦生活养成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他决定不能这样放弃,他要尽最大的努力来打破宿命。 但目前的问题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天文数字的开支,他要如何来筹措这一笔资金呢。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他在心里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向父母开口。 他深知父母为了供他上学,已经付出了太多,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有着明确的用途,他实在不忍心再给父母增添负担。 张瑞安拨通了大哥张平安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大哥熟悉而关切的声音:“瑞安,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啦?” 张瑞安沉默了几秒,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哥,我遇到点难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张平安似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弟弟,你直说,哥能帮一定帮。” 张瑞安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面临的困境全盘托出。 张平安听完后,一阵长久的沉默,张瑞安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张平安开口了:“瑞安,这次我带晓兰回家,爸妈对晓兰很满意,催着让我们赶快把婚事定下。你也知道,结婚要花不少钱,彩礼、酒席、房子装修,样样都得准备。我现在手头也紧,不过你是我亲弟弟,我不会不管你。我尽量从朋友那借点,能凑多少是多少。 张瑞安听了,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你的事更重要,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你的终身大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平安坚定地说:“瑞安,咱们是一家人,有困难一起扛。你别着急,咱们总能想到办法的。” 张瑞安紧紧握着手机,心里满是感动和纠结。 这时,张杏安又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张瑞安本来不想说,但架不住妹妹追问,便将自己的困难给说了。 张杏安在电话那头听完,着急地说道:“哥,我这还有点自己攒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你先拿去应急。” 张瑞安心里一暖,说道:“妹妹,你的钱自己留着,哥不能要。你好好读书就行,别操心哥的事。” 张杏安倔强地回道:“哥,你从小就疼我,现在你有难处了,我怎么能不管。” 张瑞安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家人都在尽力帮他,可这巨大的资金缺口还是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李阳,他高中毕业后在县城开了一家餐馆,听说生意不错。张瑞安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李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阳热情的声音传来:“瑞安,好久不见啊!” 张瑞安略带尴尬地开口:“李阳,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李阳豪爽地回道:“咱俩这关系,有啥直说!” 张瑞安便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李阳。李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瑞安,不瞒你说,餐馆看着生意好,可除去各种成本开销,我手里也没多少闲钱。但我可以借你一点,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张瑞安感激不已:“李阳,谢谢你,能有你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 他挂断了电话,又去找最关心自己的班主任老师。 班主任林老师,名叫林宇轩,今年四十多岁,不仅在大学的讲台上教书育人,还在一些企业有兼职,经济条件颇佳。 张瑞安来到林老师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林老师的声音传来。 张瑞安走进办公室,有些拘谨地站在林老师面前。 林老师看到他,微笑着问道:“瑞安,找老师有事?” 张瑞安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林老师,我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老师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说:“别着急,慢慢跟老师说。” 张瑞安便把自己面临的资金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老师。 林老师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说道:“瑞安啊,老师能理解你现在的困境。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对方明显是在刁难你,这样的愿望可能永远也无法满足。” 张瑞安急切地说道:“林老师,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值得的。” 林老师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瑞安,你要冷静想想。也许此刻你觉得值得,可未来呢?你可能会因此背负巨大的压力和风险。” 张瑞安一脸迷茫:“林老师,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放弃。” 林老师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说:“瑞安,老师不是不帮你,而是希望你能更全面地思考这个问题。你要衡量自己的能力和未来的发展,不要被眼前的感情冲昏头脑。你先回去冷静一下吧。” 张瑞安一脸沮丧地回到宿舍,无奈地躺在床上,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张瑞安一看,原来是母亲打过来的。 母亲在那边说道:“瑞安,你的情况,你哥和你妹都告诉我了,你把事情详细地给我和你爸说一遍。” 张瑞安强打起精神,把自己面临的资金困境以及和女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母亲讲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儿啊,妈知道你心里苦。这事儿妈和你爸也商量了,家里确实没多少余钱能帮你。但你也别太着急,咱们一起想办法。要不咱先跟姑娘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缓缓?” 张瑞安便把对方的情况和态度,一五一十地给母亲说了,特别提到了苏瑶母亲的孤僻和不近人情。 母亲笑了,说道:“哪有你这样议论未来老丈母娘的,我不信天下有不心疼儿女的父母。这样吧,我和你爸过两天要去晓兰家里给你大哥提亲,到省城的时候,咱们和苏瑶的妈妈两家见上一面,把有些态度给人家表明。” 张瑞安听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说道:“妈,那麻烦您和爸了。” 母亲宽慰道:“傻孩子,说什么麻烦,只要能解决你的事儿,爸妈跑这一趟不算什么。” 挂了电话,张瑞安的心情依然沉重,但也多了一丝期待。 另外一头,母亲合上电话,也不由地悠悠叹了一口气。 张瑞安的父亲眼巴巴地看着她,问道:“孩他娘,瑞安怎么说?” 母亲把情况大致给张大夫讲了一遍,愁容满面地说:“这孩子,也是倔得很,一门心思认准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咱们去了省城,可得好好跟人家谈,尽量把事儿往好的方向办。” 母亲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希望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和无奈。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