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红尘之高原往事

第8章 贫寒情侣心相印 旧情羁绊惹风波

  张瑞安原本从未打算在大学时期开展一段恋情。   原因很简单,他家境贫困,手头拮据,身为贫困大学生的他,必须精打细算节省每一分钱。   一张电影票、一张游乐园的门票,对他而言都是需要严格计算的开支。   而且,他也难以想象会有女生愿意与穷酸的自己谈恋爱,难道谈恋爱一直让女生请客?   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苏瑶的情况与他类似,来自单亲家庭的她经济条件很差,并且自幼体弱多病,身体孱弱。   可以说,除了学习之外,她人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与病魔苦苦抗衡。   曾经,也有男生因她的颜值而提出追求,可当得知她的经济和身体状况时,大多都望而却步。   当然,也有几个条件优越的男生,决意承担她的病症费用,但她却无法忍受那种被人施舍的感觉,毅然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他们都曾认为自己是天煞孤星般的存在,却万万没想到,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是学校的一次社团组织的义卖活动,热闹非凡的周末,校园里熙熙攘攘。   张瑞安积极投身于义卖活动,忙着布置摊位、整理物品。   苏瑶也来到了活动现场,身形瘦弱的她脸色略显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堪。   她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手工艺品,想要为义卖贡献一份力量。在摆放物品时,她突然一阵头晕,身体晃了晃。   张瑞安正巧在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苏瑶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见他身上的衣物虽然干净,但却有些破旧。   自幼生性敏感的她,一眼便看出了眼前男生的窘迫。   若是往常,她定然不会搭理身旁的男生,可今日她却破例地笑了笑:“谢谢,我有点贫血,可能站久了。”   张瑞安连忙让她坐下休息,递给她一杯水。   两人就此开始交谈,活动结束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一段缘分悄然拉开帷幕。   自那次义卖活动后,张瑞安和苏瑶偶尔会通过短信交流,彼此的了解逐渐加深。   一个周末的清晨,张瑞安去学校食堂勤工俭学,帮忙收拾餐桌和清洗餐具。   正当他忙碌地穿梭在餐桌间时,他看到了同样在食堂勤工俭学的苏瑶。   苏瑶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的眼神中充满专注和认真。   她动作略显缓慢地擦拭着餐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瑞安走上前,轻声说道:“苏瑶,你身体不好,别太累着自己。”   苏瑶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没事的,我能行。”   工作结束后,张瑞安和苏瑶一起走出食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瑞安忍不住说道:“苏瑶,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苏瑶微微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谢谢你,瑞安。”   从那以后,他们在勤工俭学的过程中相互照顾、相互支持。   张瑞安会在苏瑶身体不适时,主动多承担一些工作;苏瑶则会在张瑞安学习上遇到难题时,耐心地为他讲解。   渐渐地,一种特殊的情愫在他们心中悄然萌生。   他们会在工作之余,一起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分享彼此的梦想和心事。   张瑞安看着苏瑶,鼓起勇气,真诚地说:“苏瑶,我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苏瑶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中闪烁着泪光:“瑞安,有你真好。”   他们的感情在这平凡而又充满温暖的相处中不断升温,成为彼此生活中的一抹璀璨亮色。   张平安听着张瑞安讲述他和苏瑶的点点滴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哥,我是真的喜欢苏瑶。”张瑞安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坚定。   张平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由想起了自己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说道:“瑞安,只要你们真心喜欢彼此,相互扶持,哥就支持你们。”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响了,张瑞安走过去打开门,正是苏瑶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精致的五官在病容的映衬下更显楚楚动人,白皙的肌肤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双眸犹如含着秋水,却又带着一丝疲惫。   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之美。   “对不起,我来晚了。”苏瑶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张瑞安急忙搀住了她,向她介绍了自己的哥哥。   张平安也微笑着看着苏瑶,苏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张平安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对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的肚子有点饿了。”   苏瑶说道:   “学校附近有个夜市,那里的东西都挺好吃的,我们去那里吧。”   此时夜幕已临,夜市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摊位,烟雾缭绕中散发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烤肉串的摊位前,炭火熊熊,老板熟练地翻转着手中的肉串,油滴在火上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弥漫在空中。   烤馕的铺子生意也十分红火,刚出炉的馕饼金黄酥脆,热气腾腾。   麻辣烫的锅里煮着各种食材,红彤彤的辣汤翻滚着,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还有那热气腾腾的炒米粉,粗粗的米粉在锅里与酱料、蔬菜和肉类一起翻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卖水果的摊位上,摆放着新鲜的葡萄、哈密瓜和西瓜,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来来往往的人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有的在品尝美食,有的在与摊主讨价还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   诸人随便找了一个摊位,要了些烤肉和面食,以及一扎黄河啤酒,不一会儿,东西到位,诸人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张瑞安一边吃,一边说道:   “哥,等会你和我一起回宿舍,咱俩挤一挤,你就不用在外面住旅馆了。”   条件好的宾馆太贵,便宜的又脏又差,根本没办法住。   张平安摇了摇头,说道:   “不了,我已经约好了朋友,今晚到他那里去住。”   “朋友,是谁啊?”张杏安好奇地问道。   张平安说道:“就是叶凡,我高中的那个同桌。”   “哦,我知道。”张杏安说道:“是高一年级转过来的那个特别贪吃的外地小胖子啊,怎么,他也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的脑袋上就被人轻轻弹了一下,张杏安“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嗔怪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青年男子站在身后,带着笑意说道:“杏安小妹妹,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记得我当年贪吃啊,那时候我是吃了你家不少的饼,不过我也拿东西换了呀。”   张平安和张杏安定睛一看,正是叶凡,急忙起身迎接,并找来一个小板凳让他挤着坐下。   他身着简约的休闲装,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却仍透着当年的爽朗。   叶凡来自一个南方的小城,他的父母是援建干部。   援建任务结束后,便随着父母回到了省城。   叶凡从小受到父母的良好教育和熏陶,对知识充满渴望,他的学习一直名列前茅。   虽然在高一时因转学经历了短暂的不适应,特别是吃不惯食堂里的饭菜,使得他一度闹着要退学。   直到有一天,他吃到了张平安带到学校的烙饼,从此情有独钟,曾经一度上演过“方便面换烙饼”的好戏。   他和张平安当时都是班级里的另类。   张平安以穷出名,而叶凡则是因为听不懂老师和同学的话,而自己说的话也没人听懂而被打入另册,一直被人所取笑。   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二人彼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前不久,叶凡通过以前的同学找到了张平安的联系方式,嘱咐他若来省城,就一定打电话联系。   所以才有了这次相聚。   张杏安嘟着嘴说道:“叶凡哥,你是曾经拿方便面换我们家的烧饼来着,不过那东西可不抗饿,我哥当年那么瘦,可以说主要原因都是你造成的。”   叶凡哈哈一笑,说道:   “伶牙俐齿,说不过你,好吧,今天你们畅开了吃,这顿算我的!”   不过一会,吃完了饭,三个大学生先回去了,张平安来到了叶凡的住处,两人继续边喝边聊。   叶凡的家位于一处专为援建干部修改的居民小区当中,是他的父母当年分配的房子,如今两位老人已经退休到南方颐养天年去了,房子便留给了叶凡。   走进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地面铺着米白色的瓷砖,虽然有些磨损的痕迹,但打扫得干净整洁。   客厅里摆放着一套略显陈旧的布艺沙发,上面盖着手工织的素色沙发巾。   正对着沙发的是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旁边立着一个简单的木质电视柜,上面放着一些影碟和书籍。   两人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叶凡打开柜子,取出一瓶酒,两个酒杯,笑道:   “老爷子存的,今天咱们弟兄两个把它消灭了。”   两人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边喝边聊,此时的他们都带着一些谨慎,甚至有一些作作。   叶凡谈起了自己的工作,他的工作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累,但他却说如何如何繁忙,听起来好像快要活不下去了一样。   张平安说起了工地的事,实际上他的工作很辛苦,但他却说的尽是奇闻逸事,好像打工有多么好玩一样。   这当然都是在为了维护彼此的面子。   喝着喝着,两人的酒劲也慢慢上来了,叶凡突然问道:   “你在那边修高速公路,省交通厅的林处长一定认识吧?”   张平安惊奇地说道:   “那可是我们的主管处长,怎么,你也知道她?”   叶凡哈哈一笑,说道:   “当然,林处长可是大专家,去年交通部组织的培训班,她还做为代表发了言呢,我就只有在台下听的份了。”   他便接着说起了那期培训班的情况,参加的都是各省交通行业的骨干,如何上课、如何实地观摩,以及最后临别时大家都喝醉了的场景,等等。   张平安抿着酒,默默地看着叶凡嘴部的动作,心里却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眼前这个人,曾经和自己同上一个学、同吃一个饼,如今他随便认识的人,就是自己难以企及的存在。   同学,从来都不是一个阶层。   叶凡接着说道:   “她这人挺不错的,我和爸妈今年去那边旅游,遇到一些困难,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就帮我解决了。我一直想感谢她,这样,你这次回去的时候再来我这里一趟,帮我带点东西给她。”   张平安点头应允。   叶凡又说道:   “年底是我们最忙的时候,王强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你帮我带一百元贺礼给他。”   张平安又点头答应了。   两人接着又聊起了高中时那些难忘的趣事,回忆着曾经一起度过的青涩岁月。   不知不觉,夜已深,窗外的月色如水洒在地上。   而屋内的两人,也都已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叶凡又招待张平安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两人便各奔东西了。   坐在回乡的车上,望着不住倒退的风景,张平安仍然思绪万千。   昨夜,两人最后聊起了各自的感情归宿。   叶凡当时已经很醉了,谈到这个话题,一向沉稳的他破了防,破口大骂省城的某些女孩子,说她们都很虚伪。   有的故意装纯,其实早就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迷晕了眼睛,名为少女,实则少妇。   有的连装都不装,同时和几个男人交往,而且标明“价高者得”。   “还是你好啊,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多么美好,多么纯洁。”   叶凡最后这样总结道。   张平安咀嚼着这番话,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苦涩。   叶凡肯定是不知道他和程淑霞已经劳燕分飞,否则,以他的情商是绝对不会说那番话的。   但很可惜,纯真美好的东西往往都难以长久维持。   车子缓缓驶出省城,窗外的世界迅速被寒冬的气息所笼罩。   一开始,是平坦的平原,田野在寒冬中一片枯黄,大地仿佛进入了沉睡。   偶尔有几棵落光叶子的树木挺立在寒风中,枝丫伸向灰暗的天空。   路边的河流结上了厚厚的冰,宛如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而去。   随着车子驶进山区,山势越发陡峭,道路也愈发崎岖。   山上的树木大多变得光秃秃的,被积雪压弯了枝头。   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尖锐的哨音。   海拔逐渐升高,车窗外,已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大地,像是给世界盖上了一层洁白的棉被。   远处的山峰银装素裹,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终于,县城出现在眼前。   寒冬让这座小城显得更加宁静和寂寥,屋顶和树梢都堆积着白雪,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行色匆匆。   张平安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感受着家乡寒冬的独特韵味,心中既有归乡的亲切,又有对未来的期许。   此时正逢一年一度的年货节,狭窄的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被行人踩踏后变得泥泞湿滑。   路边的小摊贩们穿着厚重的棉衣,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们叫卖着各种年货,红彤彤的春联、喜庆的福字、五颜六色的糖果,给这寒冷的腊月增添了几分热闹。   杂货店门口挂着一串串腊肠和腊肉,油光发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音像店里传来悠扬的贺岁歌曲,让人们的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玩耍,打着雪仗,小脸冻得通红。   老人们则坐在自家门口的凳子上,晒着太阳,讲述着过去一年的故事。   县城的集市更是人头攒动,人们背着背篓,拎着布袋,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卖水果的摊位上,冻得硬邦邦的苹果和梨堆成了小山。   卖蔬菜的摊主不停地往蔬菜上洒水,防止它们被冻坏。   此时的天空中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整个县城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洁白的童话世界中。   尽管腊月的寒冬让生活变得有些艰难,但人们脸上洋溢着的期待和喜悦,让这个小小的县城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儿。   张平安绝没有想到,他马上就见到了程淑霞。   准确地说,是她的身影。   那是车站附近的一家临街电器行,店内,一台大尺寸的彩色电视机里正在滚动播放着县自办台录制的宣传片。   宣传片里,程淑霞身着绚丽的民族服装出现在画面中。她身处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程淑霞的舞姿婀娜多姿,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优美而灵动。她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喜悦,仿佛能透过屏幕传递出内心的欢乐。   张平安站在电视机前,看呆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程淑霞,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怀念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周围的路人也被电视中的画面吸引,纷纷驻足观看。   “这姑娘跳得真好!”一个路人忍不住赞叹道。   “可不是嘛,这服装也漂亮!”另一个路人附和着。   张平安却仿佛没有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他的思绪早已随着电视里程淑霞的舞姿飘远,回忆起曾经与她共度的时光,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此时,郝大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器行。   他刚刚在外面赌钱输了个精光,心情正烦躁着。   一进门,就看到众人围在电视机前。   他凑过去,看到屏幕里的程淑霞,顿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大声说道:“哼,好个屁,这个娘们风骚的很,当年老子和她在一个床上睡过不知多少次了。”   张平安一听,顿时怒火中烧,转过头怒目而视:“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许污蔑她!”   郝大勇当年被赵鹏教训之后一直死性不改,虽然不敢到程淑霞上班的地方去闹事,但平时只要有机会,就会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他身材壮实却透着一股虚浮,剃着个板寸头,头发根根直立,犹如他那蛮横的脾气。   一双三角眼斜吊着,眼神中满是狡黠和无耻。   满脸横肉,配上那歪咧的嘴角,更显得狰狞可恶。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牛仔裤上有几个破洞,故意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秋裤,脚下的皮鞋沾满了灰尘。   平日里,郝大勇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靠着在街头收点保护费,欺负弱小为生。   他为人无耻至极,死缠烂打是他的惯用手段,周围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郝大勇瞄了一眼张平安,见他是个生面孔,又背着行李,想必是一个外乡人,便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我就说了,怎么着?你能把我‘东星何勇’怎么样?”   张平安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这种人,嘴里就没一句干净话,程淑霞可不是你能随便侮辱的!”   郝大勇冷笑一声:“老子就说了,怎么着?她就是个贱货!”   张平安再也忍不住,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郝大勇的几个同伙立刻围了上来,将张平安围在正中。   周围的群众一看这种架势,纷纷逃了出去,躲得远远的。   电器行的老板吓的苍白,急忙出来求饶,生怕两人动起手来,砸烂了店里的东西。   张平安瞧了一眼电器行老板,见他着实可怜,便将行李放在桌上,对郝大勇说道:   “有本事咱们出去单挑。”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却不防被郝大勇从背后飞起一脚,踢倒在街上。   接着,郝大勇一行人一拥而上,对倒在地上的张平安拳打脚踢。   张平安试图挣扎着起身反抗,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每一次的反抗都招致更猛烈的攻击。   郝大勇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张平安的身上,他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让你小子多管闲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张平安的脸上很快就布满了淤青,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其他几个混混也毫不留情,有的用脚猛踹他的腹部,有的用棍子抽打他的后背。   张平安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试图护住要害部位,但根本无济于事。   街道上尘土飞扬,张平安的衣服被扯破,身上满是伤痕和尘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屈,但在这残酷的殴打之下,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周围躲在远处观望的人们,都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眼见张平安一动不动,郝大勇也怕惹出人命,便放了几句狠话,又狠狠踢了张平安一脚,接着便扬长而去了。   电器行老板见郝大勇一行人扬长而去,这才战战兢兢地走到张平安身旁。   他看到张平安伤势严重,不敢耽搁,赶忙叫了辆车将张平安送到了医院。   医院里,医生护士们迅速展开了救治。   不久,王强和赵秀兰闻讯赶来。   王强一脸焦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急救室门口,向医生询问着张平安的情况。   赵秀兰则在一旁红着眼眶,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焦。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王强和赵秀兰急忙围上去,医生说:“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势很重,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王强愤怒不已,捏紧了拳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向医院外走去。   赵秀兰深知他的脾气,这是要找郝大勇算账,为张平安报仇。   急忙死死拉住他,哭着说:“强子,你不能去冒险,咱们马上要结婚了,不能因为冲动把自己搭进去。不如先报案,咱们得相信法律,会给平安一个公道的。”   王强愤怒地喘着粗气,挣扎了几下,若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但如今面对未婚妻的苦苦哀求,最终也只能放下了拳头。   冷静下来后,王强决定报案,让警方来处理这件事。   王强和赵秀兰来到城区派出所,巧的是,值班民警正是王强的同年兵,名叫刘卫国。   刘卫国身高马大,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充满正气。   他和王强十分熟悉,知道王强马上就要结婚,开口说道:   “哟,这不是新郎倌吗,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见王强和赵秀兰的脸色都很严肃,接着问道:   “咋地,小两口打架了?”   王强叹了口气,说明了原委,并附上了张平安躺在医院里的照片。   刘卫国听了之后,说道:   “强子,你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立刻处理这件事,不过郝大勇是个滚刀肉,你马上就要结婚,别出面让我来处理。”   王强和赵秀兰连声说谢,刘卫国将二人安置在审讯室的隔壁,这里有一台电视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审讯室里发生的情况。   接着便派人将郝大勇传唤了过来。   郝大勇大摇大摆地走进审讯室,脸上满是不屑,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刘卫国坐在审讯桌后,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郝大勇,冷冷地说道:“郝大勇,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郝大勇斜睨了刘卫国一眼,轻哼一声:“刘sir,我咋知道,我可一直是良民。”   刘卫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良民,有人被你打成重伤躺在医院,你还敢说自己是良民!”   郝大勇眼皮一抬,狡辩道:“那是互殴,他也动手了,我这顶多算自卫。”   刘卫国冷笑一声:“自卫?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打叫自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大勇沉默了片刻,说道:“这……”   “快说!”刘卫国怒目而视:“敢做不敢认,你东星何勇的派头哪去了?”   郝大勇眼神开始有些躲闪:“我……我记不清了,反正他当时骂我来着。”   刘卫国怒喝道:“少在这胡搅蛮缠,人家会无缘无故骂你?我告诉你,你带人围殴他人,性质恶劣,对抗审讯更是罪加一等,快快老实招来!”   他将张平安住院的照片扔在他的面前,然后冷冷地看着他。   郝大勇的嘴唇动了动,眼见抵赖不过,接着便将自己在音像店看到程淑霞的宣传片出言不逊,张平安维护程淑霞,然后两人动手的事说了出来。   他一口咬定是张平安先动的手,所以最多只能定为互殴,别的罪是他是不认的。   刘卫国掌握了基本情况,便将郝大勇打发到看守所去了。   他来到王强所在的屋子,对他们说道:   “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的同志也到了现场取证,那个音像店的老板害怕惹祸上身,啥都不愿说,所以也没办法以殴打他人、寻衅滋事入罪,最多关几天,交了罚款就得放了。”   王强很不甘心,又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你让我到看守所去打他一顿,替我兄弟出了这口恶气!”   赵秀兰急忙扯了扯王强的袖子。   刘卫国笑道:   “你这不是胡闹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警察哪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其实这种人就像是狗屎一样,你越理他、他越来劲。这件事就算处理完了,你大婚在即,有好多事要忙呢,别再为这事烦心了。”   王强、赵秀兰向刘卫国道了谢,正要了开,却听刘卫国说道:   “先别走,我问你们,这个程淑霞不是赵鹏的未婚妻吗,我记得当年赵鹏为了她也动了一番干戈,怎么这个姓张的也为她打抱不平?”   王强、赵秀兰对视了一眼,刘卫国现在问起这个事,如果不说,人家刚刚才帮了大忙,如果说了,此事本来已经尘埃落定,倒有些自己夫妇兴风作当的意思了。   想来想去,还是将张平安和程淑霞以前处过对象的事给刘卫国说了。   “原来是这样。”刘卫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挥手和二人告别了。   王强和赵秀兰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王强叹息道:   “我就说平安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人打架,原来还是为了她,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对程淑霞不利的事情。记得没,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人滋扰程淑霞,我还曾经帮平安撑过场子呢,当时打得头破血流。想不到过了多少年还是这样。”   赵秀兰说道:   “我怎么会忘了,我们俩个不就因为这个原因认识的吗?”   王强说道:   “程淑霞就是平安的死穴,无解。对了,你决不能将张平安住院的消息告诉程淑霞,要是她前来探望,二人一来二去再搞在一起,那可咋办,别忘了,赵鹏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可不能对不起他。”   赵秀兰撇撇嘴,说道:   “这可难说,他们两个的感情我最清楚,当初若不是要给程叔叔治病,根本不可能有赵鹏啥事,要知道赵鹏之前帮过她很多次,她都没有松口。”   王强皱眉道:   “那叫有缘无份!你记得我说的话,再见到程淑霞时不可说漏了嘴。”   两人来到医院,将此事的处理情况给张平安说了。   张平安没有埋怨什么,毕竟郝大勇也算是当地一霸,能不畏报复,谋求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颇不为易了。   倒是自己,本来是打算给好朋友帮忙的,结果反而添了乱,他心是甚是过意不去。   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他,自己这边的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让他好好养伤,到时候来吃酒席。   接着,将张平安的行李给了过去,这是刚才刘卫国的同事特地去音像店里拿过来的,让他看看缺什么东西没。   张平安坐起身子,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自己先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王强,道:   “幸好没有损坏。买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本来想自己送过去,现在也只得请你们自己拿回去了。”   王强接过来,与赵秀兰一起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一尺多高的琉璃天鹅摆件。   两只相依相伴的天鹅造型,工艺精美,线条流畅,材质晶莹剔透,色彩绚丽。   王强和赵秀兰都很高兴,他们一直都在找这样的一个摆件,张平安的东西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嘱咐张平安好好休息,便高高兴兴地抱着盒子走了。   张平安默默地再次打开行李箱,只见里面除了刚才拿走的新婚礼物之外,还有另外几样东西,一套崭新的休闲西服,一件笔挺的高档衬衫以及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这都是他为了参加这次婚礼特地去商场里买的。   以赵秀兰和程淑霞的关系,她是一定会来到婚礼现场的,到时候必定会见面。   他虽然不敢打搅程淑霞的生活,但至少要让她看到自己现在混的还算不错,以免让对方失望。   他并不笃定程淑霞是否还关心自己,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这也算是男人的一点虚荣心吧。   总是希望曾经的恋人不要忘记自己,永远看得起自己。   不过现在自己被打成了猪头一样,腿也一瘸一拐的,穿成什么样也没用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是两名警察,当先一人,身材高大、脸色黝黑,一进来就问:   “你就是张平安?”   张平安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一看到警察就紧张,急忙坐直了身子应了一声。   那警察道:   “我是刘卫国,今天郝大勇打你的案子就是我处理的,我和同事过来,做一个笔录,顺便看看你的伤情。”   张平安向刘卫国身后的警察看去,就见那人戴着墨镜口罩,帽檐压的很低,根本看不清楚样貌。   他也没有在意,这时护士抬了两个椅子过来,放在病床边上,两名警察坐了下来。   张平安打开行李箱,取了一包烟拆了开来,递了一根过去,一边说道:   “王强他们刚走,今天多谢你了。”   刘卫国扫了烟盒一眼,推开了张平安的手,说道:“档次不低嘛,不过我们不抽烟,你收起来吧。”   张平安只得将烟盒放在床边,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刘卫国摆了摆手,道:   “不说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本份嘛。你的伤怎么样了?”   张平安答道:   “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刘卫国点点头,正色道:   “现在我来问你问题,你照实回答就好。你今天和郝大勇打架是什么原因?”   张平安说道:“他出言侮辱我一个朋友,我和他争了几句,就被他打了。”   “朋友?”刘卫国道:“这个人在现场么?”   “没有,”张平安低下头,说道:“她是咱们县的宣传大使,我是从电视上看到她的。”   刘卫国说道:   “她叫程淑霞,是我县纺织厂的技术总工,这些我们都调查清楚了。”   他仔细观察着张平安的表情,看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于是猛地加大了音量:   “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张平安被刘卫国突然加大的音量吓了一跳,身体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和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就是以前认识。”   刘卫国紧紧盯着他,追问道:“以前认识?怎么认识的?你给我老实交代!”   张平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是同学,又是邻居,上学的时候关系挺好的,后来……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就分开了,没再联系。”   刘卫国和身后的警察对视一眼。   刘卫国接着追问:“就只是同学?没那么简单吧!你这次回来,就是对程淑霞还有别的心思,对不对?”   张平安咬了咬嘴唇,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曾经喜欢过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刘卫国皱起眉头:“曾经喜欢?那现在呢?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还想借机与她旧情复燃?”   病房里气氛压抑,张平安沉默着,看得出来他心里很痛苦。   刘卫国和身后的警察紧张地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张平安抬起头,眼睛微红,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刘警官,我说实话,我不可能忘得了她,我只能最大限度的控制……”   就在这时,“喀”的一声,刘卫国身后警察手里握着的笔突然断了。   张平安愣住了,刘卫国也稍微有些意外,轻咳了一声,说道:“张平安,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是因为这种私人感情就和人打架,这是不对的。而且,别人已有婚约,人家感情稳定,你再来强插一手,就是不道德的行为了,你说对吧。”   张平安点了点头,但这只是机械的应付,并不能表情他的真心。   刘卫国又问了几句现场的细节,以及有没有补充的事项之后,连字都没让张平安签,便拉着同伴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留下瘫坐着的张平安,满身满脸都是汗,刚刚这一番直击心灵的问话,比挨的这顿毒打都历害,让他筋疲力尽。   医院门口,刘卫国对同行的警察说道:   “刚才好险,差一点就露馅了。”   同行的警察缓缓摘下帽子、眼镜和口罩,展现出本来的面目,不是别人,正是赵鹏。   原来刘卫国不仅和王强熟悉,和赵鹏也是铁哥们,今天的事,他觉得有义务告诉赵鹏,赵鹏又央求他前来看看张平安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赵鹏掏出一只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墨水,刚才他情绪激动,不觉间握断了一支笔,好在并没有受伤。   他的神色凝重,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说道:   “卫国,今天多谢你了。”   刘卫国说道:   “没事,都是朋友嘛。我看这小子没什么过人之处,连郝大勇都能收拾他,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赵鹏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心头阴云密布。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