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刀光剑影间,田伯光面色愈发难看。 他闯荡江湖多年,长刀所向披靡,能完整接下飞沙走石十三式的可谓少之又少。 林平之不仅能轻松接下,长剑更是神出鬼没,稍不留神便有致命风险,逼得他频频换招,节奏全无。 尤其是长剑裹挟的内力元气忽冷忽热,忽快忽慢,忽阴忽阳,端的是无比神异,难以应对。 田伯光思虑纷呈,长刀顿时露出破绽,两人本就势均力敌,比的就是谁先坚持不住。 林平之长剑一兜,剑光美轮美奂,瞬息荡开断刀,剑势化光,快准狠的刺向中门大开的田伯光。 后者身若惊鸿,倒踩三叠,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击,同时断刀回转,大力斩向林平之手腕。 林平之似早有所觉,长剑变刺为削,手臂横移,不仅躲过刀身,更是狠狠削向田伯光胸口。 这一剑,出其不意,恰到好处,后者无力躲避,只能凭借护体元气硬接。 后天武者注重武功招式,内力深浅却不是取胜之关键。 先天武者则是全面发展,既需掌握强横的武学,更需内力元气充盈。 倘若后天武者想战胜先天武者,则必须想办法将其元气消耗干净,这种情况只有人海战术一条路可行。 当然,如林平之当初利用无形剑气灭杀先天,实属于个例。 当时那高大汉子被绿竹翁打成重伤,加之后来两人距离贴近,这才一举建功。 偌大个江湖,武者千千万,有谁能在后天掌握一记专门为灭杀先天强者,而创建的入神剑招。 这种战绩绝无仅有且不可复制。 先天高手交战,自然不存在无法破除护体元气一说。 林平之神来一笔的一击横削,狠狠划破田伯光的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后者赶忙聚气与体,强行止血,长刀连续挥砍,势大力沉,想要将其逼退,为自身留下喘息之机。 林平之在经历生死之战后,战斗经验急速提升,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自是不会错过。 面对田伯光的长刀,他竟运气于掌,暗淡金光一闪而逝,铁掌顺势击出。 “嘭!” 刀掌相交,掌力透体而发,将断刀直接震飞数米。 田伯光只觉一股巨力由刀身传至刀柄,将他虎口直接震裂,护体元气竟一击而破。 林平之也不好受,金刚不坏体固然强大,但他毕竟修行不久,甚至还未入门。 好在他只是拍击刀身,手掌被刀气划破,亦是鲜血横流。 不过此番冒险收获极大,他的长剑已然架在田伯光脖颈处。 “田兄,你输了!” 田伯光面色铁青,恨声道:“你又耍炸,说好的比试刀剑,你却出了拳脚。” 林平之闻言,笑道:“田兄,你仔细想想我何时说过第二场比试刀剑,咱们分明比的是武功,既然是武功,刀枪棍棒,拳脚身法自然统统包括。” 田伯光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气恼道:“好好好,算你狠,且说下一个条件吧。” 林平之微笑颔首道:“田兄,莫急,古有关二爷温酒斩华雄,今有林平之挥剑斩四兽,且等我片刻。” 言罢,便持剑向着群雄走去。 罗人杰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他跟着师父去过福州,但与林平之却没有打过照面。 他也曾奋力的想要挤出人群,可进来容易出去难。 大伙恨不得挤在最前面,一睹先天强者的风采,自然拼了命的往前。 林平之虽没见过罗人杰,可架不住后者爱显摆,自报家门时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得益于最近‘一心二用’的训练,他与田伯光大战之时,一部分心神放在外界,留意任盈盈安危。 没成想,竟发现这么一条无关紧要的小鱼。 不过既然发现了,自然没有放过去的道理。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彼此之间还存在血海深仇。 林平之当初在灵堂上发誓,要铲除青城派,可不仅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罗人杰见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顿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 直到后者在其面前站定,这才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问道:“前,前辈,有,有什么见教?” 林平之长剑微挑,落在后者脖颈处,笑眯眯道: “见教不敢担,只是想让你替我向余观主问声好,就说福威镖局死去的二十口兄弟在黄泉等他很久,很久了。” 言罢,不等后者反应,长剑劲直划破长空,罗人杰那惊恐不安的头颅直直飞起,落入人群之中。 “啊!” 一位被头颅砸中的幸运儿,竟直接尖叫着晕了过去。 令狐冲右手长剑微颤,最终颓然的插回剑鞘之中,他不是林平之对手,又何必为罗人杰出头。 福威镖局和青城派的恩怨别人或许不知,五岳派却是一清二楚,他自是有所耳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仪琳紧闭双目,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身躯一阵娇软,依靠在令狐冲怀中。 “你们两个,将他的尸身抬到刘三爷府上,想必此刻余观主正在刘府做客。” 林平之指着人群之中瑟瑟发抖的两人,正是之前跟随罗人杰的两名青城派的弟子。 两名弟子如蒙大赦,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赐,哪里还管得了其它。 长街之上群雄纷纷退却,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何为先天强者,绝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品头论足的存在。 林平之长剑归鞘,回到几人身旁,笑着道:“田兄,回雁楼,斗酒,谁先趴下算谁输。” 田伯光见他挥剑杀人如探囊取物,眼睛都不眨便将一人枭首,实在是对他胃口。 “林兄,你这个朋友田某交定了,你且说说第二条件是什么,否则这酒喝的不安心。” 林平之笑道:“第一个条件要求田兄不欺辱良家,第二个条件便要求田兄不滥杀无辜,如何?” 田伯光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分明早有预谋,不过赌斗确实是自己输了,愿赌服输才是大丈夫所为。 “好,田某答应林兄弟,今后若有违背,不得好死,终身阳事不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