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醉醺醺的师尊搬上床,再打扫房间后。 徐青临也效仿着师尊,负背驻足于房内那副空白之画前。 仔细看了许久,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也不知这画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摇摇头,走出此地。 正是清晨时分,朝阳升起。 山间羽林的雾气笼罩,山石上沾有露水。 但徐青临却没有半点犹豫,身子骤然惊掠而出,似一头飞越湖泊的鸿雁,在这些山石羽林间腾挪。 惊鸿步! 他每次都趁着赶路时,于实践中练习这门步法。 不然实在没多少时间耗费在身法上的修炼。 先去膳堂吃了个早点,馒头加粥,还有配菜。 再回寝舍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衫。 便赶往丹鼎殿。 虽是正式弟子,可杂役的活还得干,这是规矩。 不然太乙观家大业大,也养不了这么多闲人。 只是,待徐青临刚来到丹鼎殿时。 便见一名黑衣持剑的少年站在石阶尽头,拄剑倚立,他容貌颇为清秀,双眸有神,犀利无比,但脸色苍白。 黑衣少年旁,还有其他丹鼎殿的外院弟子围观。 身姿挺拔俊逸的姜来也坐在一旁。 他眼眸深邃,又平淡如水。 徐青临自是不认得黑衣少年,不以为然,径直侧身而过,但却被冷酷的黑衣少年横剑拦下。 “有事?” 徐青临蹙眉,并未拨开那剑器,斜睨黑衣少年。 这是要做什么? 针对我? 原因呢? 徐青临只觉得莫名其妙,一大早的好心情被打搅。 “在下周清,欲与你比试剑法。” 黑衣少年周清直言,语气冷漠。 听到这个名字,徐青临总算想起来一些。 不正是同样被“散宝童子”姜来“散宝”的一位外院天才弟子。 想到这,徐青临目光看向作壁上观的姜来。 姜来只是摇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 徐青临作罢,出声问,“我为何要与你比试剑法?” “因为你才是被玉霄上人收为弟子的那个。” 周清恨声中又夹杂着嫉妒。 也让徐青临瞬间明白了对方意图,以及原由。 这位轻狂骄傲的少年,定是想拜师玉霄上人但却被拒绝了。 所以对自己心生嫉妒,一大早就来丹鼎殿与自己比剑,为的只是证明自己不差,想出一口气而已。 “我师尊为何要拒绝你?” 徐青临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哼,他竟敢说我剑法资质差,不适合练剑。” 周清羞怒无比,“我出身于剑道世家,家父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沧海碧浪恨平生的沧海剑王,我自幼习剑,每日挥剑万千次,与剑为伴,抱剑入睡…” “然五年前,家父仇敌寻来,屠我满门,只余我一人逃至太乙观。” “自此我更是昼夜练剑,为的就是为沧海剑王一脉立名复仇。” “我体内流淌着沧海剑王的血,身负剑王的传承,我岂会差于人。” 周清自顾自的讲述,恨意滔天,苍白的脸色上浮现狰狞,体内气血在涌动。 一旁的外院弟子听闻后,也是深感同情,戚戚然抱憾。 实际上周清的天赋可不差,外院有数。 不然也不会入了姜来这位“散宝童子”的法眼。 但徐青临面不改色,毫无动容之心。 “我只问你被拒绝的理由,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满门被屠,父母惨死于我何干,跟谁不是被屠满门似的。” 徐青临冷冷道,“想证明自己,我成全你。” “出剑吧!” 这话也没毛病。 小竹村也被邪祟尽屠,唯有徐青临活下。 只是他没多少共鸣感而已。 当然,殊不知正是这点才让玉霄上人侧目相看。 “喝!” 扑哧! 下一瞬,周清手中的剑器转动,吞吐寒光。 他含怒出手,剑光狠厉如毒蛇,自下而上,刺向徐青临胸口,且剑光绞动,竟于刹那间斩出两剑,交错纵横,封锁左右。 换作一般入品武者,绝对难以挡下。 可就在剑尖即将抵临徐青临身子时。 他的身子一羽鸿毛,一粒沙尘般轻盈,轻松错开飞舞交错的剑光,身形飘落,凌空点在了周清肩上。 借势腾空,落在周清身后。 “惊鸿步,他入品时间不过十日,便将惊鸿步练至如此地步,武学天赋也端的可怕。” 一旁面无表情的姜来见状,瞳孔紧缩,微微动容。 武学天赋与修炼天赋是两个不同概念。 有人在修炼上一日千里,可武学造诣不精,以至于能发挥出的实力有限;而有的,武学天赋高超,但修炼上不尽人意,成就同样有限。 唯有两者皆备,才有资格成为真正强者。 纵横八方,名扬天下。 而徐青临在修炼天赋与武学天赋都无疑证明了自己。 在这一刻,徐青临在姜来心中的评分又高了不少。 在众人惊叹之间。 徐青临足下一顿,脚下地板应声开裂。 同时他右手一探。 以一种极为流畅、赏心悦目的方式将赤锋剑从剑鞘中牵引而出。 剑鸣声清脆铿锵, 他眸光一抬,身动、手动,剑光亦动,凌厉的剑光轻点,只在刹那,就挥出四剑封锁四方。 同为剑客,周清陡然色变,心神大惊,自是看出徐青临在剑法上的造诣不低,剑法熟练,有大巧若拙之意。 这种意境只在淫浸于剑法十数载的剑客手中能看到。 他也能,但绝没有徐青临这般轻松自如。 “我自幼习剑,为剑王嫡子,不弱于人。” 周清沉声,御剑相抵。 他也在尝试大巧若拙的剑法。 很幸运,成功了。 两人剑光相交,剑器交错,铿锵声不断,甚至有火花迸发,旁人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剑器残影划过,惊叹声不断。 咚—— 电光火石之间,徐青临剑势骤然变化。 赤锋剑在他手中宛若手臂的延伸,以各种刁钻诡异的角度斩下周清,剑在他的手中不再是板硬死器,仿佛活了过来般,有种灵性。 徐青临借势腾跃,身子似螺旋飞转,手中剑器亦然,气劲漫卷,近乎在眨眼间形成一道小龙卷风,有砂石飞溅,地板都在震颤作响。 在砂石的影响下。 周清根本看不见徐青临的剑影。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颤,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他作出反应,手中剑器挽了剑花,想以滴水不破的防御挡下。 但徐青临的剑势已成,手中剑器运转时,似一头饕餮巨兽将周清的剑吞没。 锵! 剑器离手飞出,径直射在地板上,剑身颤动。 澎! 同时,龙卷中飞出一记鞭腿,磅礴力量落在周清身上,将其翻身击退,如炮弹般倒飞。 “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人剑合一。” 周清不知是伤势缘故还是其他,脸色更加苍白,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心神恍惚,难以置信, “难道你已抵达玉霄上人所言的剑法第一境?” “是!” 徐青临收剑、聚气、收势,俯视对方。 “什么时侯?” “昨晚!” “昨晚是玉霄上人指导你剑法时间,上人到底传授了你什么剑道秘法?”周清眼神满是不甘。 “挥剑算不算?”徐青临冷淡回应。 “不可能,莫要糊弄于我。” 周清眼里嫉妒的火焰喷薄, “罢了,与你也解释不清。” 徐青临斜瞥一眼,不客气道,“事实证明我师尊眼光没看错,你剑法资质确实差,不适合练剑。” “我…不…适合…练剑…”周清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眼神怒火喷薄,重重道, “等等,你到底练剑多久?” “不到半个月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清心态彻底崩了,又是一口鲜血猛然吐出。 他仰天长望,仿佛看到了自己剑王父亲的身影正于天外俯视,那是双失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