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十年,秋。 金风送爽,遍染长安城外的万亩良田。黄澄澄的稻穗压弯了秸秆,田埂上的农人笑逐颜开,挥着镰刀割下一年的好收成。 咸阳宫的勤政殿里,却没有半分秋闲的意味。 扶苏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眉宇间是帝王的沉稳,却依旧带着几分当年的温润。案头摆着一碗新沏的杏仁茶,袅袅的热气里飘着清甜的香——是阿宁亲手为他煮的。 脚步声轻缓,阿宁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进来,身上穿着家常的素色襦裙,鬓边簪着一朵新开的金桂,不见半分皇后的威仪,倒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婉。 “陛下歇会儿吧,”她将桂花糕搁在案头,伸手替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连着批阅了三个时辰的折子,仔细伤了眼睛。” 扶苏握住她的手,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眼底漾开笑意:“还是皇后心疼朕。” 他放下朱笔,拉着她在身侧坐下,目光落在窗外——御花园里的那片杏林,此刻虽无繁花,却枝繁叶茂,树荫下,两个身着锦袍的小身影正追着一只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穿窗而入。 那是他们的一双儿女,皇子扶苏瑾,公主扶苏杏。 杏儿的名字,是扶苏亲自取的,为的是记着那年上郡杏林里的初遇。 “瑾儿今日又缠着太傅问民为邦本的道理了,”阿宁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宠溺,“小小年纪,倒比你当年还要执拗几分。” 扶苏失笑:“这才好。朕要让他们记住,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帝王一人的天下。”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奏折递给阿宁:“你看,江南的漕运疏浚已成,明年开春,便能将江南的粮米源源不断运往北方,再也不必担心北疆百姓受饥馑之苦。” 阿宁接过奏折,细细看着,眉眼间满是欣慰。 十年光阴,恍如弹指。 这十年里,扶苏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广设学堂,收纳天下寒门学子;又遣蒙恬镇守北疆,与匈奴互通有无,边境百姓再也不必受战乱之苦。 大秦的版图上,处处是炊烟袅袅,岁岁是五谷丰登。 史官笔下的“海晏河清”,终究不再是一句空谈。 暮色四合时,瑾儿和杏儿被宫人领了进来,扑在两人怀里撒娇。扶苏抱起杏儿,指着窗外的杏林,轻声道:“杏儿可知,你名字的由来?” 杏儿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那是父皇和母后相遇的地方,”扶苏的声音温柔,目光落在阿宁脸上,“那里的杏花,年年春日都开得极好,像极了初见你时,你眼底的光。” 阿宁的心像是被浸在了温水里,暖得发烫。她伸手揽住瑾儿,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看着身侧的扶苏,忽然觉得,当年那场跨越千年的穿越来,原是命中注定的圆满。 夜渐深,明月高悬。 扶苏陪着阿宁站在勤政殿的高台上,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 远处的长安城,万家灯火,灿若星河。 “阿宁,”扶苏拥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十年,辛苦你了。” 阿宁靠在他的肩头,望着那片璀璨的灯火,轻声道:“能与陛下一同,守着这万里河山,守着这万家灯火,不苦。” 风里,仿佛还飘着上郡杏林的香。 那香,穿越了十年的光阴,落在了咸阳宫的月色里,落在了大秦的岁岁年年里,也落在了一代帝王与一代皇后,相濡以沫的时光里。 史官的竹简上,又添了一笔: 仁安十年,四海升平,百姓安乐,天下归心。后世史官赞曰:“扶苏之治,仁厚开明,大秦之盛,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