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

第30章

徐立川帮他搬家,“我们村的一个知青也在这里,就是那个脸上有个痦子的,你有空可以跟他请教,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攒起来回头请教小艾知青他们,长缨说回头要在整个公社开展扫盲工作,你就是她的工作对象。” “我不是文盲。” 徐立川嘿嘿一笑,在手心里写了个字,“那你说这念啥?” 梁实瞥了一眼,自顾地收拾自己的铺盖。 “你还说你不文盲,淼都不认识,多学点东西总归是没错的,长缨说了,咱们有文化才不会上当受骗,她也是为了咱们好。” 长缨长缨。 梁实看着满口挂着这名字的人,“你这么听她的话?” 徐立川一脸的理所当然,“她说的对我不听她的听谁的?” “那你将来要是娶了媳妇呢?媳妇说傅长缨说的不对,你说她们俩谁对?” 写个难题让徐立川傻了眼,还能这样? 梁实有种诡异的满足,因为他知道徐立川答不出这个问题,“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我告诉你,要是傅长缨是你媳妇,你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梁实,这样不对。” 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脸都没有红,徐立川很是平和的开口,“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了,我配不上长缨,没人能配得上她。” 那或许是天上来的仙女,来帮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等完成了这些,仙女要回天上,哪能在泥窝里打滚呢。 “别拿长缨开这种玩笑,这样很不好。” 徐立川丢下这句话走了,留下梁实站在那里,耳边回荡着徐立川的话。 不配吗? 不都说人人平等,怎么就不配呢。 他不信。 …… 奶牛饲养棚刚建起来,奶牛们从村委大院进行战略转移,长缨则是拿着军区的人交给的饲养手册,和六名饲养员探讨养牛注意事项。 “我看这上面说,这些奶牛正值产奶期,不过挤出来的牛奶可不能立即喝,咱们这没有除菌的设备,但可以通过加热实现消毒再饮用,过些天,等秋忙结束后我让人来这边织几口大锅,回头咱们把这牛奶处理后再送到城里去。” 长缨看向几个饲养员,“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民主讨论。” 六个饲养员中有两个知青,他们对养牛这件事不太熟悉,话比较少,倒是其他几个村民话多,不外乎是怎么喂养。 毕竟村里人,多少还有点经验。 “梁实,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被点名的人看着和其他人一样在草地上席地而坐的人,她很聪明,知道怎么能够和大家打成一片。 可她到底不一样。 像徐立川说的,她像是天上来的仙女。 可梁实何等“恶劣”,他想把这个仙女拉到泥潭中来。 看她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梁实:我就想想 第42章 鞋子 长缨觉得梁实怪怪的, 那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给吞掉。 可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 仿佛在天人交战。 “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算了,其实不用勉强。”她懂, 梁实挺求上进的,就像是在课堂上想要积极提问回答问题, 从老师那里拿到平时印象分,但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答案是什么。 她懂。 无需勉强。 梁实听到那温和的声音,猛地看向长缨, “我们往后送牛奶,只送到供销社吗?我看手册上说,奶牛一天能挤出四五十斤奶,这些牛差不多就能有一千斤牛奶, 都送到供销社去,供销社能拿得下吗?” 长缨没想到他忽然间搞出个大问题。 她斟酌了下, “那要不你再去联系联系其他工厂,看他们有需要吗?咱们要是跟工厂达成战略合作, 也挺好的。” 这件事交给梁实去办正合适,之前他因为窑厂的事情来回跑,跟县里的那些工厂有打过交道。 不能说再熟悉不过, 不过的确比其他人有优势。 这种商量着来的语气让梁实目光缠绕在长缨身上。 “怎么, 有什么问题?” 梁实看着那询问的目光,温柔的像是一汪秋水, 他慌乱地挪开眼睛,“我怕办不好。” “没事, 你先去跟人接触下, 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这话让梁实垂下头,外人只看到他点头的动作, 压根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长缨留意了下,但并没有在会议上多说,等到讨论结束后,她单独留下梁实谈话。 “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说,能解决的组织一定帮忙解决。” 梁实脱口而出,“婚姻大事也可以吗?” 这个问题倒也没惊着长缨,她又不是没遇到过。 “咱们现在是新中国,不主张盲婚哑嫁,不过回头要是有机会我可以组织下,给公社里的男女青年弄个相亲会,但雄孔雀还知道开屏臭美吸引雌孔雀呢,你想要解决个人问题,那也得打铁还需自身硬。” 其实这就是一通典型的套话,类似的梁满仓也说过,“你啥德性?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凭啥嫁给你?” 梁实目光灼灼像是冶炼炉里的小火苗,“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 “我的终身大事?”长缨错愕的失笑,上次还是牛书记跟自己谈这个事,“我还年轻,不着急,十八周岁的生日还……哦,快过了。” 明天就是国庆节,她和祖国母亲同一天生日。 年轻的女支书和刚插队那会儿大为不同,个头又高了一些,山路走多了的缘故,脚步也越发的矫健。 若是让大院里的人看到,肯定会说,“长缨黑了,结实了,也长大了。” 只不过梁实认识她的时间短,并不清楚其中的变化。 他含糊着说了句“没什么困难”,目送长缨离开。 长缨多少有些顾虑,又去找徐立川问了情况。 “他没啥事,你放心,我跟你打包票。”徐立川想了想,又忍不住多说了句,“长缨,我之前听梁实说过一次,他没看寡妇洗澡。” 长缨正在小本本上做笔记,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嗯?” “就是很久之前了。”徐立川并不是说想要趁机给梁实平反,只不过他对这件事印象格外深刻。 “我知道。”长缨收起了小本本,“行了,马上要忙起来,我怕有人趁机捣乱,回头你也留意着点咱们的奶牛,那可是好多钱呢。” 至于梁实清白与否,就像是他母亲在丈夫死后嫁给了小叔子,有说她是自愿的,还有的说早就勾搭在一起。 自愿与否真相如何,其实大部分人并不在乎,只不过死人不会说话罢了。 欺负死人和欺负孤儿没什么区别,都是欺软怕硬罢了。 乡下不止是物质上需要扶贫,精神上的扶贫也同样不容忽视啊。 只是仓廪足而知礼节,这件事得慢慢的来。 …… 迈入十月的第一天,便是长缨十八周岁生日。 艾红梅高建设等人想要给长缨庆生,奈何迈入了农忙时节,便是村里的小孩子们都要暂时放下手上的功课去拾棉花,他们这些知青也要下地挣工分,一下子忙得厉害。 高建设临了写了首生日祝辞,交给长缨时吐槽了句,“你生的真不是时候。” 这话触发了长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可不是嘛,要是不早产导致薛红梅难产,或许母女关系能够更融洽些。 可惜,什么时候出生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一同过来的艾红梅捣了下高建设的胳膊,她嫌弃高建设不会说话,“长缨,你家里给你打电话了吧?” 这下高建设顿时抓住机会,“你傻呀,傅长缨一大早就忙活,这才回来,有接到电话吗?” 说完高建设也有些懊恼,他这张嘴可真没个把门的。 艾红梅打了下他的手,一脸尴尬,“那什么长缨,你也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国庆节是大节日,哪怕不是个正日子没阅兵什么的国家不庆祝,但也是大日子。 普通老百姓还高兴乐呵呢,长缨的父母都在机关单位,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记挂着国家,却独独忘了自家闺女。 难怪春燕走之前特意提醒她,少跟长缨提家里的事情。 这种情况,还真是多说多错。 长缨倒是没什么情绪负担,本来就没抱希望自然谈不上失落。 她今天忙活着跑了一天,这会儿累得就想躺下睡觉,倒在床上一只鞋挂在脚上,拼命的挣扎了半天终于落地为安。 发出的声响却没有惊动床上的人。 陀螺似的连轴转,她是真的累了。 …… 傅长城这次收到了一个来自沂县的大包裹,麻袋里装着近百斤的东西。 “咱妹这是把家给你寄过来了吧。” 晒干了的花生,弹好了的棉絮,千层底的鞋子。 “傅长城,你是属蜈蚣的吗?给你做这么多鞋子做什么?” 已经有战友拿起鞋子试了下,“这个我穿着正好,给我穿吧。” 一个两个,那些鞋子很快就被哄抢一空。 要不是傅长城手快抱住两双,那可真是一滴都不剩呀。 “强盗!” 看了下手里的两双鞋子,傅长城欲哭无泪。 他家长缨十分贴心,鞋子上面还塞了个小纸条标明鞋码。 手头上的这两双,一双是42的鞋码,另一双43的。 42的他穿着正合适,这43的大那么多,怎么穿? 先放着,回头再说。 傅长城拆看随着包裹一起寄过来的信,里面有一张存单。 看着数额他愣了下。 一分钟后,傅长城杀进了娄越的宿舍。 这家伙昨天刚提的连长,搬进了单间。 “那些奶牛不是两千块吗?你跟我说一万。” 当他是傻子,欺负人是吗? 娄越整了下风纪扣,透过玻璃发号施令,“关门。” “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傅长城拿出手里的……他怎么把鞋抱出来了? 翻出怀里的信和存单,“长缨写信跟我说……” 娄越径直走向门口,眼神瞥了眼傅长城怀里的东西,他越过去将门关上。 哐当一声,房门关上,傅长城心头猛地一跳,“那两千块钱的奶牛钱是你出的,她现在只凑齐了一千五,让我先还给你,剩下的她再想办法。娄连长,之前你可是跟我说一万块,这怎么解释?” “一万块是市场价。” 娄越再度瞥了眼傅长城怀里的东西,一封信、一双鞋子、一张存单,还有几个未脱壳的花生。 “支援革命老区只收友情价两千块。”手指夹起傅长城怀里的信,“你妹妹的字写得不错。” “那是,长缨读书的时候不是第一就第二。”不对,他跟娄越说这些做什么。 “我说了支援革命老区建设,鞋子我收下了,感谢老区人民惦念。” 他眼尖,看到那双鞋子是42的尺码正适合自己,当即拿了过去。 傅长城被他这一番操作给弄懵了,钱不要就要一双鞋,这人脑壳有毛病。 “你真不要钱?” 娄越坐在那里换鞋子,果然还是千层底舒服,“我穿42的鞋,往后她每个月寄一双鞋过来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回头再添点钱给长缨寄回去,一年十二双鞋子换两千块钱,太超值了好吗? “娄连长,咱俩脚一样呀,都穿42的……不对,这是长缨给我做的鞋。” 娄越绽露笑容,“现在是我的。” 鞋子穿在娄越脚上,傅长城压根抢不走,他十分的郁闷,回信的时候跟傅长缨抱怨,“那王八蛋仗着自己是连长就欺负人,别落到我手里,否则将来我要他好看。” 长缨收到回信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彼时进入十二中旬,迎来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 她在公社的各个村转悠,确保饲养的猪牛羊没被冻死,转完这一圈愣是花了三天时间。 好在没出什么问题。 饲养棚这边奶牛产奶十分稳定,白生生的牛奶让几个饲养员格外的兴奋,跟打了鸡血似的。 和长缨是老乡的知青罗文章每天都登记着奶牛的产奶情况,整体来说奶牛的产奶量在稳步增长。 “梁实和崔大山去城里头送牛奶了。” 只不过这下雪天太头疼,路不好走,也不知道这俩人啥时候能回来。 “那他们回来后跟我说声,我好放心。” 罗文章连连答应。 长缨又是仔细看了一圈这才回去,看着自己那些没拆封的信件,她一个个来看。 十月中旬,高建设写了一篇文章去投稿,竟然还被录用发表在报纸上,被他盛情赞美的长缨成了“小明星”,这段时间没少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 多数都是分散在四处的知青写来的,问题大同小异,多是问她如何度过插队岁月。 长缨看得眼睛都有些花白,整理信件时看到了傅长城的来信,她挑出来看了眼,瞧到存单从一千五变成三千元整,长缨很想要再把这存单寄回去。 能再变大不? 她收起了这点恶劣性格,看傅哥的回信。 就说一百块钱一头奶牛也太便宜了些,原来是友情价。 不就是喜欢穿千层底的鞋子嘛,回头她组织女红社的再做就是了。 她是个手笨的,学不来这些,但她会管理就行。 长缨仔细收起这张三千元存单,她回头要把这钱用在刀刃上。 正打算再看信,院门外传来急呼声,“长缨不好了,梁实他们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哥:长缨做给我的鞋 娄越:现在是我的。 长缨:我啥时候会做鞋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43章 红线 罗文章很是内疚, “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去送奶了,这雪地不好走,他坚持说不能言而无信, 我就没再阻拦。” 现在人没了音讯,生死未卜, 他整个人慌得不得了。 长缨过来后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县里供销社打来电话,说送奶的今天怎么还没到。 大湾村的接线员又连忙跟其他几个要奶的工厂联系,确定梁实和崔大山两人没过去。 这个点了还没到, 那肯定是出事了。 罗文章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是找傅长缨。 傅长缨一定有办法解决。 供销社和工厂那边都没看到人。 那证明是在去的路上出的事情。 从大湾村往县城去的路并不多,长缨打算出去找人。 “这天气,要不我去吧。”罗文章觉得这是自己犯的错, 哪能让傅长缨一个女同志承担。 “还是我去吧,我去换双鞋子, 罗文章你去找下徐立川,让他跟我一块去找人。” 北方的冬天那是真天寒地冻, 这要是到了东北,那更糟糕。 傅长缨回去换上了自己那双皮靴子,她之前都没穿过。 新靴子让徐立川多看了两眼, “我听罗文章说了, 咱们顺着进城的路去找,你穿这个成吗?” 现在只能步行去。 这地上又有积雪又结了冰, 走路都得一万个小心,更别提骑自行车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