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宫殿。 鬼气森森,绿焰幽幽。 十几丈宽的大厅里就只放了一个酒桌。 桌旁坐了四个人。 在周边无数纱帐飘动掩映之中,时隐时现,宛若幽灵…… 坐在上首的,依然是二殿下。 只是旁边多了那位重新凝聚出实体的红衣美女。 下首坐着的,正是莫山主和花东陌。 四人全都阴沉着脸, 气压很低! 忽然,花东陌猛地站起身来,抬步就往外走! “东陌,你去哪?” 莫山主叫住了他。 “小弟的伤已近痊愈,这便去弥补我的过失!” 花东陌停住身形,头也不回地道。 “不必了!葛家的事,你莫再插手!今后姐姐我会亲自负责。你且回山中修养个三五年吧,后面还有很多事要仰仗你呢。” 莫山主声音虽然悦耳动听,但是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山主这是要罚我?” 花东陌终于回了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砰!” 二殿下手中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震响! 花东陌赶忙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是!小弟这便回山。” 说完这句,他扭头又往外走,很快便化作一道虚影,迅速消失无踪…… “二殿下恕罪!此番皆是奴家的过错!” 莫山主目送花东陌消失,便立即回头拿起酒壶给二殿下倒酒,低眉顺眼地继续道: “奴家本意是想于那千里之堤上悄无声息掘一蚁穴,令那葛家七星大阵运转不周,不攻自破。不成想却于最后关头横生枝节,功败垂成!” “葛家……葛道玄!” 二殿下没有直接回应莫山主,只是念叨了这么两声,眼中难得地现出了几分凝重。 “二殿下莫急。蚁穴之计虽败,奴家却也早已定下了蚕食后招。” 莫山主换上媚笑,解释道: “只要以妖鬼之属,反其阵势而行,不断侵蚀渗透其外围庄户,不仅可破其外围十二宫阵型,更可令其内七星阵自乱阵脚!” “只是此法,一来可能需要消耗些时日,二来免不了要打草惊蛇,可能还会牺牲不少部属,遂只作了备选后招。” “除大营阴军,其他部属随你调配!十年之内,本宫要得到葛家的七星潭!” 二殿下说完,端起手中酒杯,向莫山主的方向递了过去。 “二殿下放心!此番奴家亲自前去,定不辱命!” 莫山主赶忙也端起酒杯,隔空和二殿下碰了一下。 “我也去!” 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红衣美女忽然也端起了酒杯,不等另外二人,便仰头一饮而尽! “这……” 莫山主面露难色地看向了二殿下。 “爱妃要去,那就劳烦莫山主多费心关照了!” 二殿下虽是在跟莫山主说话,眼睛却只顾盯着红衣美女, 目光中的垂涎和欲念侵略如火,令人毛骨悚然! “二殿下客气了。东阡本就是自家姐妹,何来费心一说。” 莫山主赶忙娇笑回道。 “那现在就出发吧!” 红衣美女似乎被二殿下盯得很不自在,丢下这句话,便腾身而起,飞向了殿外。 “二殿下见谅,这兄妹两个,都叫奴家给惯坏了!” 莫山主赶忙向二殿下赔罪。 二殿下却没理她, 一双红色眼睛仍旧死死盯着红衣美女远去的背影,然后一仰头,也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 葛家堡,三进别院。 主卧房内间床上,躺着面色虚弱的一男一女。 正是葛羿和梅覆雪。 床边,几名婢女婆子收拾好碗碟药罐,纷纷躬身告退,只留下两名丫鬟在外间守着。 “你是谁呀?为什么躺老娘边上?” 梅覆雪看了葛羿几眼,忽然发难道。 葛羿把眼一瞪: “我是你男人!你夫君!” “胡说!你这么丑,我爹不可能把我嫁给你!” 梅覆雪寒着脸,显然不信。 “我这……我这就是瘦得脱了相好吧!你等我补回来,我帅不死你!” 葛羿不甘示弱,马上反驳道。 “噗嗤!” “嘻嘻!” 外间传来了两个丫鬟的窃笑声。 “笑什么笑?” 葛羿和梅覆雪竟然异口同声地呵斥起来。 “嘻嘻,小姐和姑爷还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话呢!” “就是,如今两个都病了一场,反倒还琴瑟和鸣了。” 说完,两个小丫头的笑声越发放肆了。 葛羿之前也从葛二那里得知,这两个都是梅覆雪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一个叫虹儿,一个叫墨儿。 平时就属她俩最是为虎作伥,也最没规矩! 梅覆雪被取笑得满脸通红,又把气发在了葛羿身上: “哼!老娘不要跟你同床,你睡到外面去!” “外面?你让我跟她们两个一起睡?” 葛羿故作震惊道。 “呸!我们才不要跟你睡呢!” “就是!姑爷你只怕是忘了以往因为调戏我们而挨的打了吧?” 两个小丫鬟又在外面冷嘲热讽起来。 …… 啧啧!瞧瞧这家风! 全都叫葛二那怂货给败坏了! 母老虎他弄不过也就算了, 连个小丫鬟都敢骑到头上来了! 长此以往,家将不家啊! “里面也不给睡,外面也不给睡?这里是我家,难道就没个我睡觉的地方吗?” 葛羿咆哮起来,妄图以此重振夫纲! “你吼什么吼?” “小姐,要请家法吗?” “姑爷,我们小姐不给您准备这个棺材吗?您怎么会没地方睡呢?” …… 五分钟后,葛羿睡到了棺材里。 你还别说,这棺材做的还挺宽敞的,下面垫的也挺厚,挺软和。 睡着感觉也不比床上差! …… 至于重振夫纲的事情,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为山九仞,岂一石之功? 这种事情得慢慢来!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话说方长是谁?为什么要日他?) ………… 第二天一早, 葛家大少爷葛羽过来探望了一回。 这哥们看着是个正经人,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除了一堆废话之外,好歹也撂了点干货。 那就是七星塬外围有十二个庄子,都是葛家的产业。 庄子里住的,都是依附于葛家的外姓村民。 现在,他征得父亲同意,准备把其中一个叫玄枵的庄子,分到葛羿名下。 目的,就是想叫他复生之后,能收收心,干点正事! 葛羿这回没犟,他欣然接受了。 凡事都犟着来,那是杠精! 没被惹毛的时候,咱还是挺正常的。 这可是一个号称有三百多户人的大庄子啊! 不要白不要! 以后闲着没事了, 就进村收收租子,调戏调戏花姑娘,小寡妇之类的。 快活似神仙呐! …… 吃完午饭之后,又有一个老道士带着一个小道姑前来拜访。 老道士就是这次名义上救活了葛羿的卫道长。 他跟之前那个被花东陌打死的元道长一样, 都是葛家从通天观请来的保镖。 他负责保护葛老爷那边,元道长负责保护葛二这边。 只是可惜,元道长这次不幸因公殉职了…… 当葛家把元道长的死讯通报给通天观之后,他们便又派了这么个小道姑过来接任。 昨天院子里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见面,今天卫道长就把她给领来了。 “贫道宫商羽,见过葛二少爷。” 小道姑一见面就自报家门,稽首行礼。 据卫道长介绍, 这宫商羽年纪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是与那元道长却是师兄妹关系,在通天观里辈分可是不低! 此番通天观选人来接元道长的班,找来找去才发现在他这个辈分里, 还没下山分配工作的,也就只有这位小道姑了。 再加上葛老爷写的信里也说了,要保护的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所以通天观最终就派了她来。 葛羿见这宫商羽长得虽然不算顶级的漂亮, 但是贵在素淡清雅,肌肤也是欺霜赛雪般得白皙,全无斑痣杂芜。 淡扫的峨眉长入鬓角,眼帘似睡似醒般低垂,颇显冷傲庄严! 也不知怎么,他就冲口而出一句: “宫道长,你收不收徒弟的?” 宫商羽闻言一愣,却没有接话,只等着葛羿的下一句。 “我想拜你为师!” 葛羿猥琐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