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哥……一哥……”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又在葛羿脑中响起, 顿时让他疑窦丛生,甚至都忘记了再去喝骂正在苟且的葛二! “一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那声音又来了,比之前还要清晰几分。 葛羿终于忍不住问向葛二:“是你在叫我?” 葛二闻言停下动作,伸手指了指身下,然后回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一哥,这种时候,如果我叫的是你的名字,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滚!” 葛羿骂了一句,然后便自言自语道: “那就怪了,那是谁在叫我呢?” 就在他这么百思不解的时候,面前的景象竟然又是一阵扭曲! 转眼间,他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他也很熟悉。 因为这里是城隍庙! 是他穿越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再看身体,也还是葛二那副身体,只不过穿的却是梅覆雪专门给准备的那身寿衣。 见鬼了,怎么又回到这了? 我该不会是中了那花东陌的招,被他制造的幻境给玩了吧? “一哥?你醒了吗?醒了就吱一声啊!”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又传来了葛二的声音。 “吱!” 葛羿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是真是假,便随口应了一声。 葛二闻声却激动起来: “哎呦我滴个亲娘唉!这都三天了,你可算是醒了!我这正没个主意呢!” “三天了?你是说我已经三天没有动静了?” 葛羿惊诧道。 “可不是嘛!这三天可把我愁坏了!” 葛二一跺脚,便开始大吐苦水: “我也不知道你对我娘子做了什么,反正她在家哭了两天之后,今天忽然就要跟我圆房,还说什么死不死的,咒不咒的,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就只能跑出来了啊!” 好吧…… 这里果然还是幻境! 葛羿听完,面上露出了苦笑。 先不说自己明明感觉没多久,而葛二却说已经过了三天这事。 就说在刚才那个幻境里,他葛二是宁可下药也要跟梅覆雪圆房的,现在这边人家主动献身,他竟然吓跑了? 鬼才信! 相比较而言,还是之前那个更符合他浪荡子的人设! 这个,肯定是假的! 如此一想,葛羿也就懒得费心思与他周旋,便随口回了一句: “你跑什么呀?她要跟你圆房你就圆啊!” “不,不!你没听她说的话。她说什么天下男人没一个好的!她不想活了,索性就死在我的手里,叫一个什么人后悔去吧……” 葛二连忙解释,满脸疑惑! “你说,她要跟我圆房,和她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听她那话里的意思,她好像在外面有人了啊!那这我可忍不了!” “哦?” 葛羿听完却又皱起了眉头。 当时在梦境里,梅覆雪在假山后面,肯定也听到了花东陌的那些话。 如果她因此伤心欲绝,有意赌气,偏要和葛二同房,以此来报复花东陌,倒也符合她泼辣的性格。 再仔细想想,和之前那个幻境里只顾自己兽欲,不顾别人死活的葛二比起来, 眼前这个又怂又要面子,却又懂得顾惜老婆性命的葛二, 好像更真实,也更有人性一些…… 难道说现在这里是真实世界,自己已经脱离花东陌制造的幻境了? 葛羿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决定再继续探问观察一番。 “你先别管那个!我问你,我没动静之后,你是不是一直在叫我?” “对啊!” 葛二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诉苦道: “你不知道啊!那天晚上你去打探消息,叫我别打扰你,我可是一直傻等到第二天天亮啊!” “结果我一看娘子都起床了,你还是没动静。我就开始叫你,一直叫,你始终都不理人,我就只好接管了身体。” “再然后,娘子就开始哭,连着哭了两天,然后就要跟我圆房!我一路跑到了这,又开始叫你,哎呀!总算是把你给叫醒了!” 嗯…… 我之前听到的声音果然是他在叫我。 因为听到他叫我,所以我从一个幻境又跳到了另一个…… 好吧,看来也是多亏了他一直这么叫我! 不然,那第一个幻境,我肯定就会一直陷在里面,永远也没有机会出来…… 花东陌这招够狠啊! 不过他肯定没料到我是一体双魂,一个魂被迷住了,另一个可以把它唤醒。 现在半天没有听到有人叫我,也没有再换地方, 看来是真的脱离幻境了! 行,花东陌,这次算你狠! 下次,咱们接着玩! “哦,对了!” 葛羿略微平复心情,脑中就马上冒出一个疑问: “外面这么多地方,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呢?” “是秋楠池约我来的。他派人去我家,说有个朋友要介绍给我认识,约我到这里来碰面。” 葛二说完,目光立马转向庙外,然后伸手一指: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葛羿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外面煞白的天光里,果然走过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一眼就认出,正是那晚在辘角巷见过的“熊猫男”! 而另一个人却把自己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身形样貌。 “葛兄!” “秋兄!” 一见面,葛二便和那“熊猫男”拱手见礼。 由此,葛羿也就知道了,原来这“熊猫男”就是葛二口中的秋楠池。 “这位朋友是?” 葛二已经在问另一个人。 “呵呵。” 身穿斗篷之人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掀起罩帽,直视葛二道: “葛兄救命之恩,小弟还不曾回报呢。” 好家伙! 原来竟是那天在荒村神秘消失的面具舞男! 于是葛羿马上跟葛二要回了身体控制权,对面具舞男道: “怎么是你?你那天什么情况?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几个意思啊?” “葛兄见谅。小弟见你与那女鬼搂搂抱抱,好不亲热,也只好先行回避了。” 面具舞男这话回得太绝! 葛羿的脸瞬间就红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时,便听面具舞男又道: “后来恰好遇到了秋兄,便到他家中盘桓修养了几日。今日约葛兄出来,一来要当面致谢,二来,也是有要事相商啊。” 葛羿立即对他摆了摆手,讪讪道:“谢就不用了,有什么要事,你就直说吧。” “秋兄。” 面具舞男没有直接说事,而是看向了“熊猫男”秋楠池。 “哦,好好!你们聊,我去把风!” 秋楠池倒也懂事,马上就屁颠屁颠地走到外面望风去了。 面具舞男这才开口道:“想必葛兄也猜到了,小弟正是方相氏族人,名为无忌。” “哦。” 葛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实际上他哪里知道什么方相氏,能猜到才怪! 方相无忌又道: “葛兄既然敢到桑林县任职,想来与小弟也是同道中人!这桑林县的乱象由来已久,也该是肃清整饬一番的时候了!” “嗯,是呢。” 葛羿又随口应了一声。 开玩笑! 我才来几天,桑林县乱不乱的,我哪知道? 不过说起肃清整饬,你小子那天晚上好像叫人家给整饬得够呛啊! 方相无忌闻言却激动起来: “葛兄,你真这么想吗?太好了,那咱们携起手来,一起推翻二殿下的邪恶统治吧!” “你可拉倒吧!我跟那二殿下又无冤无仇的!我推翻他干吗?” 葛羿撇起了嘴。 “无冤无仇?你跟他的新婚妻子搂搂抱抱的,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方相无忌也撇起了嘴。 “什么?她是……” 葛羿瞬间目瞪口呆! 可这时方相无忌却又伸手一指旁边,追问道:“还有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葛羿转头一看, 便见方相无忌指向的,正是这庙里所供奉的神像。 上次他刚穿过来的时候,曾经匆匆看过一眼,当时的印象只是觉得它有些残破古旧,身形基本还是完整的。 可如今这一眼看过去,却见它头也被人砸塌了大半, 两条胳膊,两条腿,全都叫人弄断了不说, 胸口上还叫人泼上了一滩污秽, 实在是惨不忍睹! 更要命的是,他跟这神像一对上眼,瞬间便觉自己与它融为了一体! 然后各种剧痛汹涌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一跤跌倒在地,蜷缩成一个虾米一般,不住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