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飞

六十四

  但合租后,苏镜的食谱就不再单调了。陈文洁可怜他单薄的身体无法与那些强壮的肌肉男对抗,命令他多吃一些鸡肉和牛肉。   苏镜不依,陈文洁便亲自去菜场买了食材扔在砧板上,命令苏镜烧给她吃。   但做好了饭菜陈文洁又只吃一半,当着苏镜的面假装要把吃不下的倒掉。于是苏镜只能把另一半吃了,并在心中说着:“你应该去感谢我父母的教导。”   他不敢把这话当真说出口,生怕陈文洁真的像小媳妇一样提着水果篮子去了。   “你在想什么?”华羽问,打断了苏镜的思绪。   苏镜把目光从不远处一桌的一个漂亮女孩身上收回,说:“没什么。我晚饭吃不了那么油腻。”   “多吃多动嘛,”华羽笑说:“你在担心小女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是放贷的,又不是绑架的,能拿她怎么样。”   “那你还急吼拉吼地赶过来?”   “是,是,我是但心了,那些人不都是喜欢牵连九族的嘛。”   “她是你的人了?”   “什么?”   “你跟她睡过了?”   “是啊。”   “做过了?”   苏镜把茶杯举在嘴边,任茶水肆意地滑入口中,眼神又飘向了那个漂亮女孩。他希望以此来岔开这个话题。   “饭熟了?”华羽追问,笑容也变了个模样。   “都说睡过了嘛,你还问!”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成也如此败也如此,嘿嘿,这‘睡过了’我就当时字面意思了。”   “都睡在一起了,还能干嘛?”   苏镜为华羽拼命地钻牛角尖而有些无奈。恰好那个正吃得欢快地漂亮女生瞥见了他,于是苏镜转而看向华羽,等她回答男女睡在一张床上有那些事可以做。   “可以摸头发啊,摸一整夜头发,”华羽说。   苏镜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唤服务员要了一杯并当着她的面一口闷了,又让服务员倒了一杯茶。漂亮女孩自那一瞥之后就时不时地堤防着苏镜,导致他不得不另寻避风港。   “神经病,”他说着露出了难以置信般的笑容。   华羽没有再‘神经病’下去,便与苏镜聊起了烹饪技巧。油多确实让一道菜美味了,但苏镜却时时刻刻都在怀念着母亲做的清汤淡水的菜。   “我妈妈做的菜很清淡。”   “清淡点好。”   苏镜看着华羽吃得油光闪亮的嘴唇,心疼那些唇膏混进她肚子里会不会日积月累形成病症,他又很想嘈她一句:“口是心非。”   “第一次,我要给陈文洁做水煮牛肉,她还很开心的期待着,”苏镜说:“但我只是把她买来的牛肉整个扔进锅里煮,加了几片生姜和几根葱。”   “当牛肉煮熟后,我就把它捞起来切片,又倒了一些生抽,然后对陈文洁说:‘呶,水煮牛肉做好了。’她当时就跟我吵起来了,说‘水煮牛肉哪里是蘸酱的?’并在手机上翻出水煮牛肉真正的样子给我看,还骂我暴殄天物什么的。”   华羽把这故事就着干锅牛蛙一起吞下,显得格外开心,以至于她往四周扫视了一圈看看是否在墙上有价位表,价位表上是否有水煮牛肉,她还想吃。   “我会烧酸菜鱼,干锅,”华羽说。   “那可厉害了。”   “厉害什么呀,现在超市里都买得到这种调料。就说那干锅吧,里面什么都能放,鸡翅,尖尾虾,西兰花,莲藕,卷心菜,年糕什么的通通放一起煮熟就可以了,只要放一包干锅专用的调料就能吃了,味道还不错呢。”   苏镜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陈文洁也这样做过。她从网上学了一个做红烧肉的法子,比用啤酒烧更过分的是可乐。   两人越聊越觉得烹饪正走向平民化,但苏镜又认为即使将来什么样的调料包都能发明出来,但厨师的某些技能是不可替代的,他就问:   “你吃过扣三丝吗?”   “哦,吃过,吃过,就那么一点,”华羽边说边举起面前的白色小碗:“蛮鲜,蛮好吃的,但只吃过两次,都是乡下农村里亲戚结婚时那群专门烧酒水的师傅做的。”   “那当然咯,这道菜进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代表之一了,”苏镜说。   “怎么,你会呀?”   “我?拉倒吧,我哪有功夫去切丝啊,”苏镜说到,他还想说自己刀工不够好,手不够稳。   “那就是会的咯,哪天做给姐姐我尝尝吧。”   之后的晚席中,苏镜除了讲他那些养生的饮食之道外,又和华羽在“姐姐”与“阿姨”之间来回拉扯不休,最后双方互不妥协又做回了师生。   陈文洁她们逛累了直接进了一家酒吧休息。华羽说她不喜欢这种昏暗的空间所以没有进去,苏镜也不喜欢。   酒吧内有人抱着吉他弹唱,有人抽着烟喝着酒,纷纷在这片闹声中说笑着。   当苏镜出现在陈文洁面前时,她正握着一瓶低度数的果酒,没有显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得意,平静地反常。   好友们瞬间认出了苏镜,起哄调侃声不停歇,试图让两个当事人说些什么来助酒兴。   “你来干什么?”   “我来玩。”   “一个人?”   “两,个。”   “小霞?”   “华,老师。”   “你,”陈文洁无法再淡定了,脑海中一下子塞满了各种疑问,比如他俩睡在几张床上。   好友们也都久仰华羽的大名,除了她的绘画才能,她也常常因为解救学生而上电视,至少在中学城和魔都美术圈内无人不知晓。   此时听到苏镜的说辞,他们就更加起劲了。   “华老师也来玩?”陈文洁问:“她不是刚刚当上你们的校队指导老师吗,不用在学校监督训练吗?”   “学校那边小甲和小霞会安排的,她是来写生的。”   “说起来,她将来可能还是我的学姐呢,”一个男生开心地说:“如果我运气好能考上魔都美院的话,哈哈。”   “就你,这种目的动机不良的人能考上?”一个女生白了他一眼,逗乐了大家。   “那你就去陪着她咯,你放心她一个人孤单寂寞呀?”说完,陈文洁又倒竖着瓶子狠狠地吸了一口,她显然是没学好物理课上大气压强那一章的。   “我是不放心你,才让她捎我来的。”   “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陈文洁拔开酒瓶,上嘴唇尖被拉得老长,她添了添又勾搭住那个想做华羽学弟的男生,说:“有帅哥保护我,你担心什么。”   那帅哥看过苏镜与陈文洁亲吻的照片以及那些对照片水深火热的描述,不敢假戏真做,便拿下陈文洁的手并去勾搭住了那个骂他动机不良的女孩,并说:“你别打我主意哦,我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孩狠狠地扭了耳朵,“哇哇”地直喊疼。   就在这时,陈文洁的手机响了,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上放入了口袋,对着苏镜咬牙切齿,眼神中射出了飞刀。   对于小伙伴们的逼问,她予以回避。“无可奉告,无可奉告!”她嚷着拿起包说:“WC!”就向外疾行而去。   等出了酒吧的门,她转身就对苏镜温柔地施暴,拧腰,戳肋,捶胸。在别人眼里怎么有情趣她就怎么来。   “讨厌,讨厌啦你!”陈文洁又锤了两拳说道:“这么羞耻的话你也发给我?你哪里学的?你变坏了啊!”   “只发给你看的,”苏镜说着握住了她的手:“连我妈妈都没这个待遇。”   “你这不孝子,她养育你那么多年你有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好话?嗯?”   “别闹,我们去湖边喝茶吧?”   “不了,我们也要回去了。要不别的同学该担心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那你的华小姐怎么办?”   “她一个成年人该干嘛就干嘛呗,能怎么办。”   陈文洁“哼”了一声,朝农家乐走去。她摸出电话通知了酒吧内的好友,然后说:“这条短信我删咯?”   苏镜走到陈文洁外侧与她并肩,又握住了她的小手,这次陈文洁并不反抗。   “那个大叔真的是世界地理杂志的?”苏镜问。   “当然。”   “长假他也上班呀?”   “他们这种算自由职业了吧。”   “那可真好!到哪里都有女伴陪着,开开心心。”   “你这什么龌龊思想,”陈文洁用手肘重重地顶了苏镜一下:“那是她老婆。”   “老婆那么年轻?”   “你不也喜欢老的?”   “那不一样!”   “一样!”   陈文洁又加快了步伐。苏镜连忙追了上去: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你最好了。”   “没你妈咪好。”   “除了她,你最好了。”   “那你就跟你妈咪过一辈子吧。”   “我,我,”苏镜在挤出这两个字后便沉默不语,他是真无奈了。   陈文洁偷笑,主动牵住了苏镜的手,走了一段路后又问:   “华老师真的当你们的指导了?”   “嗯。”   “小霞当了助理?”   “嗯。”   “大床房?”   “嗯,额,欸?”   陈文洁猛地抽手往前跑去。   “混蛋!八嘎!”她甚至激动地飙起了霓虹语。   “你知道我的!”苏镜也追了上去。   陈文洁再次甩开了他的手:“我就是看不惯你跟别的女人睡在一起,除了伯母。”   “那幼儿园午休时我还跟很多女孩子一起睡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