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离只觉得眼前白雾飘起,不一会儿,便在白雾迷蒙中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剑离像是交叉着做了两个梦,或许是同一个梦也难说。 梦里的世界,像是一个倒映成两面,却互不交叉的平行世界,又或者根本就是两个梦中的不同世界。 剑离也分辨不清楚。 他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里。 其中一个世界,地点模模糊糊,应该是在望山乡的望山村。村子后山山脉的特征,在梦里比较明显。 梦中,剑离的父母健在,师父师娘也在。 他与馨瑶缔结了良缘,大婚之时请师公端木棱做的证婚人。 其后岁月安然,时间一天天地流逝一晃百年。 剑离夫妇守着望山医馆,幸福地过了一百多年的太平日子。 虽然依旧年轻,眼前却已是有满堂子孙,承欢膝下。 儿时的玩伴和同学,都在这个梦里出现。 胖子和乔巧组成了家庭,生了个大胖小子。 齐厉、郑佟、石泰三个,在军队里积攒军功,一路从士兵做到了将军。 叶青青在端木棱隐退后执掌了丹堂。 晽碧和胥子慧都成了医者。 莫封和贺兰成了一对。 余泛和丁鸽也成了一对。 他们双宿双栖,遨游在后土大陆,成了民间传说中神仙一般的眷侣… 另一个世界,地点似乎在南蛮,又似乎在中原南方一带的山里。 一间建造在孤峰之巅的木屋,木屋前面如茵的草坪,草坪对出去山脚下广阔的湖泊… 这些景色,在梦里相当清晰。 梦中,除了剑离和一位白衣女子,带着一头短腿胖麒麟在修炼外,再没其他人、其他事。 两人一兽,一直在草坪上修行。 时间飞快在转。 一转眼间,这世界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草坪上,盘坐着的两人音容未改,身边景色未变。 顶上的天空仍是蔚蓝无限,西边一轮红得像血的夕阳挂在霞彩中间,湖面映出橙红一片。 剑离和女子并肩站在草地边缘,麒麟小兽跟在脚边。 他们抬头看天。 天外有八颗相互运动的星球。 这八颗星球与后土星陆的距离,在剑离的眼里竟是那么的近…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剑离已经不再觉得池水温暖。 他泡在水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和池水融为一体。 水中的灵气,又可以通过他皮肤上张开的气孔自由进出。 他将意念内视。 任督二脉中的阴阳二气循环,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是在那自行顺逆转动。 剑离收功睁眼朝前面看去。 却见岸上诸人仍是盘膝坐在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和他刚刚进入白池时一样。 他一跃从池中飞起,落在石头上。 小白这次却并未站起身来,她抬着头道:“阿离哥哥,你怎么起来了呢?” 余人亦是一副不解地看着剑离。 剑离奇怪道:“不是过去很久了吗?我在白池里又已经和池水达到完美交融了。” “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站了起来。 “剑离,你已经和白池完美交融了?”重明看着剑离,很是不解。 “可我看你身上的真气,和刚刚从黑池出来的时候,并没什么区别呀。” 剑离也是一脸的不解,他耸了耸肩。 “可我在白池中,确实和之前在黑池时一样,感觉自己和白池融为一体,彼此都可以共用灵气了呢。” “大哥,你才进了白池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和白池完美交融了?”痴惑道,“在黑池,你可是到了第七天,才开始散发出香味来的呢。” “我进入池中才不到半个时辰?” 这回轮到剑离奇怪了。 他在梦里,可是一天天地度过了一百多年。且不说,草坪上修行的上百万年了。 小白笑道:“阿离哥哥,你真的只是进了白池半个时辰。” 麒麟道:“大哥,现在想想是我们贪心了。如此奇妙的修炼机缘,岂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出现两次?嘿嘿!” 诸人点头赞同。 剑离笑了笑,想起那两个梦来,心中有些茫然。 小白见状问道:“阿离哥哥,你怎么啦?” 剑离尴尬一笑,“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方才在白池做的一个梦,想来我多半是在白池睡了一觉罢。” “剑离,幻即是真,真亦是幻。”重明笑道。 “你说你在白池中做了一个梦,可你又怎么知道,现在的你不是身处梦中那个你的梦境之中呢?” 剑离一听,只觉得重明这番话很是玄妙,可他却没能听懂,正要开口相问。 重明又道:“痴惑,你们该启程了。在此处耽搁了这么久,妖主交代的事情可不能再拖。诸位,后会有期!” 他说着化出本体,拍打着无毛的翅膀鸣叫一声,飞上天空。 剑离知道,重明不想将那句话说透。 便笑了笑,朝天空中的重明鸟一拱手,带着众人升空而去。 一行人飞上高空。 本来按计划是朝东北方向飞,直接前往巨人腐地,路上途经狼牛原野。 可麒麟和乘黄都觉得,在蛊雕峰的时候,无端受了梼杌血云大阵的围困,以至于剑离被其诡计所伤。 这口恶气积在胸中,不出不快。 此次前往巨人腐地,已是开始进入大泽的范围。 以后再转回大山找梼杌算账,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何不趁现在狮人岭就在附近,先找梼杌算账,然后再前往巨人腐地。 反正途中还是能够路过狼牛原野。 痴惑一听,当然也是赞同先找梼杌算账。 这古刁和梼杌,竟敢明目张胆违抗妖主的命令,动手加害自己大哥,实在是罪不可恕。 古刁被火龙撕了本体虽得不死,也总算是为此事付出了代价。 可是这逃跑的梼杌,却绝不能这么轻易地就饶了他。 一行人打定主意,马上掉头朝西北方向的狮人岭急驰,气势汹汹地找梼杌算账去。 可他们飞了三个时辰赶到狮人岭,却扑了个空。 此时梼杌并不在狮人岭。 据抓来的几个守山小妖,被痛打一顿后交代。 原来梼杌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离开了狮人岭,去往何处小妖们都不知。 想来那梼杌定是在一个月前,得知痴惑从大泽回来的消息。 他又知道痴惑和剑离的关系,故此早不知躲去哪里避祸了罢。 一行人找不到梼杌,打小妖出气也没用。 剑离采纳麒麟的建议,带着众人在梼杌的洞府附近守了三个晚上。 最后证实,梼杌的确不在狮人岭。 天明。 一行人御剑上了高空,骂骂咧咧往东北方向而去。 一路仍是由乘黄在前面带队领飞。 此时已到六月,南蛮又开始进入晴多雨少的季节。 晴空之上,云朵稀稀疏疏地飘着。 剑离等人虽然飞在高空,可脚下南蛮大山树木的一片青葱,仍是尽收眼底。 痴惑驾云飞在剑离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白花拿着,然后一把一把将花瓣扯下来放入口中。 只嚼得津津有味,如吃烤肉。 剑离见状只微微一笑。 这是痴惑离开两仪山后,每天只要一有时间便会做的功课。 他已经司空见惯,不觉为奇。 只是不知道,痴惑在两仪山到底摘了多少明蒙花,存在他的乾坤袋里。 像他这般吃法,竟也丝毫不担心会被吃得提前‘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