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九析脑补了一下沈云栖与鬼哥争宠的画面,说不定不是争宠,是合作起来收拾他…… 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不不不行!一个沈云栖已经很难缠了,再来一个鬼哥肯定会吃不消的!” 庄九析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逻辑哪里不对。 他惊恐的从床上跳下来,将手机、平板、银行卡以及两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书包里,然后动作悄悄地往外溜。 一出门,就撞上了鬼童。 白有鳞刚输了一局游戏,骂骂咧咧的走到院子里散心,听到开门声,一扭头就见他的野爹正背着小书包蹑手蹑脚的往外走,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俩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这是什么造型?” “嘘——!” 庄九析做出噤声的手势,低声说:“我出去避避风头,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人? 这里除了你还有活人? 那就只剩下半人半鬼的小妈x2了啊! 白有鳞满脸活见鬼的表情,问:“你竟然要抛弃你的鬼哥独自跑路?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 庄九析咬牙切齿的道:“我以前脑子肯定有坑,竟然还觉得自己拿的是起点大男主的剧本,谁家金大腿会想和男主谈恋爱啊——靠!” “不说了,我马上就得走,免得被他们发现。” 白有鳞眼疾手快的抓住他,急忙道:“爹,那你带上我啊!你走了,留下我岂不是要被他们当做出气筒?你可是我亲爹,不能不管我!” 庄九析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有鱼好大儿,你又没办法出庄园,就算附在纸片身上三小时也就打回原形了,我怎么带上你?” 白有鳞自闭的看着他。 “有事电话联系!”庄九析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一瘸一拐的跑路了。 鬼童:“……” 这么渣的爹,真的还能要吗?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一转头,就见门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白有鳞吓了一跳,声音结巴起来:“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小妈,我跟你说狗爹刚跑,你现在去抓肯定来得及!” 他指向庄九析离开的方向,毫不犹豫的卖爸求荣。 再回头,那身影却鬼魅的消失不见。 白有鳞疑惑的揉了揉眼睛,人呢?难不成是他做贼心虚出现的错觉吗? 鬼童开始怀疑人生。 - 后院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闷重的响声。 天光乍晓,隐约的光亮照下来,男人的影子在石子路上被拉的一片斜长。 他走进后院,如闲庭散步般的悠闲,唇角含着笑意,开口便是赞扬:“你能自己戳破那层窗户纸,实属不易。” “你不必用这种话语讥讽我,”厉鬼先生淡声回道:“你有多恼怒、有多嫉妒,我完全可以体会的到,无需言明。” 沈云栖讥笑:“人都吓跑了,不去追回来?” 厉鬼先生反问:“你觉得有必要吗?他离开,总比留在这里安全的多。” 从昨晚自制力崩盘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 说不上后悔不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提防沈云栖,是因为他知道沈云栖拥有一个卑劣肮脏的灵魂,欲望的滋生会摧毁他的理智,这样的人对于庄九析而言,永远都是危险的炸弹。 可是,他也是沈云栖。 他同样也是这个卑劣的灵魂,毫无自制力,极度贪婪不知满足,甚至可以被欲望驱使的监守自盗。 令人作呕。 沈云栖会做出的事情,他也会做。 厉鬼先生冷静的评价着自己,所以他会将两个自己一同处理掉,以绝后患。 “你错了。” 沈云栖推开地下的门,弯腰走进黑暗之中,他弯唇微笑着,轻声对另一个自己说:“我早就猜到,从一开始你就不是为了和我竞争活下来的机会,而是想彻底杀死沈云栖,但是……” 他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被吞噬的只会是你,而我会活下来,独享他。” 男人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色彩,掠夺且贪婪的欲望火焰在熊熊燃烧。 短暂且虚伪的表面平静已经完全被打破。 从合体后的一开始,他们便各怀鬼胎,谁也不曾真正的接纳另一个自己,相反的…… 厉鬼先生恢复记忆后,反而加深了对我厌恶感,他早已决定为了守护自己的小崽子,要将自己完全毁灭,以绝后患。 所以,他不争,也不想让庄九析察觉到自己的爱意。 而沈云栖的野心注定了他容不下第二人格,哪怕他是他自己,他也绝不会与另一个自己分享心爱之人。 所以,第二人格必须死。 沈云栖走进黑暗深处,潮湿阴冷的气息将他包裹在其中,男人的声音在隧道中回响:“如果不是他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摔下去,那天晚上,本该一切都要结束的,你应该猜得到,我为什么要他陪我们一起走入地下。” 另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双重保险吗,你觉得自己可以吞噬掉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万一被反吞噬,你也要让庄九析亲眼见证你的死亡,彻底毁掉他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沈云栖,得不到就彻底毁灭,这才是你会做的事情,也是我始终要杀死你的缘故。你对于他而言,太过于危险。” 沈云栖发出低低的笑声,默认了这个说法,他轻轻地说:“所以,今天是他唯一能逃脱的机会了,如果我们一起死在里面,他从此获得自由,如果我活下来……” 他的笑容慢慢扩大,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温柔缱绻的意味:“从此以后,我会为他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境,让他永远沉沦下去。” 厉鬼先生冷笑一声,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而现在,他们站在隧道尽头的一扇门前。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似乎所有不解的谜题,最终答案都在里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沈云栖笑容微顿,他转过头去,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精准的捕捉到悄步跟进来的不速之客。 “谁?” 一个脑袋从转角处探了出来。 不速之客理直气壮的走过来,大声喊道:“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你们的阴谋已经完全败露了,还给我编织个梦境,老王八你吹什么牛呢,你瞅我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傻子吗?!” 沈云栖愣住了。 厉鬼先生也愣住了。 这小兔崽子在情事上傻乎乎的死活不开窍,怎么这个时候心眼这么多呢,还真就摆了他们一道,谁也没注意,他就这么悄悄坠在后面跟上来了? 第66章 “你回来了?”沈云栖略有些惊诧,迟疑问:“还是,从一开始就没走?” 庄九析走上前去,鄙夷的看着他,冷笑一声,”傻眼了吧,还望向套路我,你在第五层,我已经站在第二十层了!” 他当然不会说,是刚跑出去几步就收到了白有鱼的通风报信,累得气喘吁吁之余,知道自己跑不掉,他干脆就坐在原地不动,等着人把他接回去了。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来人抓他,庄九析意识到这里面绝壁有事,立刻就抱着吃瓜的心态跑回来了。 大儿子通风报信,闺女阿叶见到他又是立刻把“小妈”的行踪给卖了,庄九析这才顺顺利利的找到两只沈云栖。 事实证明,在这个家他才是能做主的人! 他大步走到门前,毫不客气的态度:“让开,不是说抓我来见证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危险,别动!” 沈云栖眼底一沉,立刻伸手阻止,没来得及。 小崽子熊的可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空间,话还没说完,已经伸手去推,完全不顾一切的拿自己冒险。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沈云栖与厉鬼先生对他的欺瞒。 他重重一推! 伴随着闷重的响声,大门轰然后退,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嘁!” 庄九析被灰尘糊了一脸,闻着那潮湿腐烂的“恐怖”气味,壮士断腕的心情没有了,只剩下抓狂:“纸纸纸,快给我纸,早知道里面这么脏我就不推门了!” 沈云栖&厉鬼先生:“……” 在小崽子遇到危险时的那一刻急切的心情褪去,此时只剩下无言以对。 眼看着庄九析闭着眼睛东抓西抓,沈云栖突然感觉很好笑。 他这一辈子都活的苦大仇深、疯疯癫癫,没想到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缺心眼的谐星,搞得自己也跟着搞笑起来了。 他觉得好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厉鬼先生淡淡的提醒:“没有纸,用你的衣袖给他擦擦。” “你确定?” “还有其他办法吗?” “……”还真没有了。 沈云栖是有洁癖的,但是此刻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伸手解开外套的纽扣,潇洒的往下一脱,罩在庄九析的脸上,还特意给他擦了擦脸颊。 私人订制的西装,立刻就成了一件皱巴巴的抹布。 庄九析习惯性的闷头拱了拱。 然后,沈云栖的怀里就多了一只小狐狸,他低头看着那个被外套覆盖住的小脑袋,不由挑了挑眉,颇为受宠若惊, “知道我们是基佬,还敢往怀里钻?” 一开口,怎么听都是阴阳怪气。 小崽子往后退了退,擦干净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连和他吵架的兴致都没有,扭头就去。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气势汹汹的就往石屋里面走,灰尘散去之后,手电筒绕着四周转一圈,隐约能看到里面斑驳墙壁上的蜘蛛网。 而房间的正中央,安置着一口石棺。 沈云栖站在他的身后,弯腰,低声在他耳边说:“那里面安置的就是被一代又一代用鲜血供奉的邪神。” “他吞噬着这栋房子每一任主人的性命,还要他们自愿死在里面,永生永世被束缚在这里……”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庄九析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凑到我耳边说是什么意思?” 男人一脸无辜,“制造气氛啊。” 淦! 小狐狸精气的想竖耳朵。 “别理他。” 厉鬼先生占据了身体的主动权,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沉声道:“你的恼怒,只会让变态更愉悦,不要对他展现任何情绪。” 庄九析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 不愧是鬼哥,特别了解怎么对付自己! 他突然觉得,鬼哥和沈云栖两个人格相互打架挺好的,对他而言最好! 厉鬼先生完全不知道小崽子的险恶用心。 他走到石棺面前,垂下眼眸,一只手落上去,告诉旁边的人:“冥冥之中我有一种预感,所有的谜题都会在这里得到答案,无论是好是坏,都应该走这一趟。” 庄九析壮着胆子凑到他身边,也好奇的戳了戳石棺,然后立刻用外套擦擦手指,他环顾一圈迟疑的说:“这里空荡荡的,好像除了棺材也没有什么了吧?” 沈云栖突然出声,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平静的叙述道:“十几年前,我趁前院内乱之际曾偷偷来过这里打开石棺,用那道剖开后背的长疤夺走了他最珍视那块石头。” 从能够激起人类心中贪欲、而被供奉的邪神手里,掠夺他珍视的力量来源,这种大胆且疯狂的行径,也只有庄九析认定的王八蛋能够做得出来。 也只有他,能够做到。 而这个人类,竟然还活着! “后来你将石头丢进了池塘,但是他消失了。” “对,消失了,而且我走的时候棺材是打开的,现在却严丝合缝。” 沈云栖觉得很惊奇。 厉鬼先生淡淡的说:“那就再打开一次。” 庄九析:“……” 很好,不愧是一个人,这发言一个比一个硬核。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不够变态的人类,庄九析想了想,认真的……后退了三步,一直退到门口的位置,才朝他们一拱手,说:“那你们动手吧,如果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跑掉的,肯定不给你们添麻烦!” 沈云栖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崽子倒是惜命,半点不用劝。 但,想法却不谋而合。 厉鬼先生微微勾唇,不仅没觉得庄九析这种怕死的行为哪里不对,反而非常满意,一个懂得自我保护的小崽子,才能让他彻底安心。 “开始吧。” 伴随着笨重的响声,棺材盖被缓缓移开。 庄九析站在远处伸长脖子,紧张不已,眼看着一团黑气从里面跑出来,他赶紧大喊一声:“快跑!” 没有人理他。 轰的一声,棺材盖被完全推在地上,与此同时浓重的腐烂异味充斥在整个空间。 而始作俑者却站在棺材前动也不动,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东西,缓缓露出奇异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 黑暗的环境下几乎看不清四周,他只能勉强透过手电筒辨别远处棺材前的身影,伴随着那股酸臭腐烂的气息,庄九析感觉一阵鸡皮疙瘩涌上来。 他有些担心鬼哥和沈云栖会被邪神蛊惑。 带着这种想法,庄九析安耐住对黑暗环境的恐惧,惴惴不安的往前挪了几步。 咯吱……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顿时一个激灵,一把跳到前面抓住男人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腔调:“鬼鬼鬼……鬼哥,老王八,你们俩还活着吗!” “活着呢,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