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翘鼻 · 第40章

林尤月：“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身高差，陈舟望确定她并没有看到他在发什么。至于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之间并不熟悉，也许也是他的关心有些唐突了些。 “当然，”他微微一笑，垂下手，“我记得你的名字。” 林尤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又看一眼外面。 “雨小了。” 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映在身后的地板上，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耳边。良久。陈舟望打开了伞，伞面一转，看向她。终于妥协。 “走吧，我送你出去。” 林尤月只让他送到了校门口。身旁不断有人走过，林尤月站在他的伞下，对他说声了谢谢，而后走出了他的伞下。站在一处，她身形高挑，如在雨中亭亭玉立的白蔷薇。水润的眼眸将他望着，平静地和他说再见。车早已在外等候多时，林尤月看着陈舟望的身影离去后，她拿出伞打开，走过去。打开车门，车内的林多颜正打着游戏。林尤月收伞，坐进去，没多久林多颜就扔过来一瓶酸奶给她。林尤月将伞放在一边，拿起酸奶，拆下吸管，吸管尖尖插破小小的一圈锡纸，酸奶的甜香缠绕上舌尖。轿车驶过积水路段，速度放缓，车窗缓缓升起，将里面的人完全遮住。陈舟望坐在车中，收回了视线。他垂眼看向那把滴着水的雨伞。车轮胎一下碾过雨水，发出“唰”的一响。 - 回到家中林尤月一头倒在床上，睡醒过来已到了晚上。感到些许饥饿，没换睡衣就套件外套走了出去。乘坐电梯下来，路上车水马龙，她推开玻璃门，走进楼下的便利店。林尤月拿了一个面包和几瓶牛奶，结完账她提着东西走回去。她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重新走进电梯后，她靠在扶手上，脑袋微微低着，几缕乌发也随之垂下来。电梯门即将合上时，“叮”一声又打开。不算狭窄的电梯走进一人，牵着宠物狗。小狗很乖，不吵不闹，站在主人的旁边。林尤月垂着眼，半睁着眼眸看着这只边牧，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软乎乎的让人想摸一把。许是她提着的袋子里有面包，那只边牧开始盯向了她，还摇起了尾巴。林尤月并未在意，只是视线在上移时，看到了一只眼熟的黑色手表，靠在扶手上的腰不由地慢慢挺直。林尤月的目光一下来到那宠物主人的脸。陈舟望一身休闲装，面对着电梯门，正看着手机。电梯正在一点一点上升，看着变动的数字，林尤月心里莫名开始打鼓。她没化妆，还穿着睡衣棉拖，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打招呼的好时机。就在她专注盯着那红色数字的时候，那边牧在原地跺跺脚，哼唧了一声。牵引绳也被它扯动，引起了主人的注意。林尤月刚从那红色字眼移开视线，就直直撞入他漆黑的眼眸。看到是她，他显然一怔。安静对视了片刻。林尤月抿抿唇，过后勉强蹦出两个字眼：“好巧。” 陈舟望朝她笑了笑，他看一眼电梯楼层，一个7，一个8。他半蹲下来，摸了摸棉花糖的脖子，安抚它的情绪。随后他站直，看着她，视线很快又移开。 “原来你也住在这里。” 林尤月点头。她并不知道此时自己衣着有什么问题，略宽松的睡衣领口在外套的遮掩下，锁骨那处的皮肤忽隐忽现，领口有些深，最深那处有阴影覆盖。披散在肩上的乌发，几缕边缘泛着光。 “我刚搬到这里不久。”他说。 “这样。” 不是林尤月不想跟他聊下来，是她现在这副打扮实在不行。电梯门“叮”一声，打破了再度安静下来的气氛。手中的塑料袋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小的声响，林尤月提步走出去。随后又停下，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他。 “给它的礼物。” 不等他接下，她直接塞到他手中，略快的脚步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仿若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第55章平行番外·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林尤月发现陈舟望的目光开始频繁落在她的身上。 - 偌大的教室充满了令人心不禁慢慢沉静下来的轻曲调，老师正在示范如何唱出这个音节。示范完便让他们开始练习。林尤月被点到名要上去唱时，教室门突然被打开，几个男生站在门外，其中就有陈舟望。为首的一个男生解释说，他们的声乐老师临时有事，需要离开学校一趟，让他们过来旁听隔壁老师的课。得到允许后，他们走进来，在最后一排落座。老师抬手让林尤月继续走上来。林尤月在讲台上站定，目光落在前方。她的长发如数扎了起来，露出纤长的脖颈，淡淡的妆容下，气质恬静出尘。在她唱出一句时，她注意到他抬起了眼，她隔空与他对视。 ——陈舟望似乎对声音有些敏感。不止在这次，上一次站在教学楼下躲雨的时候也是。一旦她突然开口说话，他总会愣那么一下，很轻微的细表情，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了。就像此刻，他格外认真地倾听她的声音，眼神不加掩饰直白地看过来。也许她找到了突破口，她想。下课的时候，林尤月收拾着东西，余光注意到陈舟望从后面走下来，她刚将课本抱在怀中，他就站在了她的面前。陈舟望从兜里伸出手。 “嗨。” 林尤月也回应一声嗨。 “你的声音很好听，唱得很棒。”他格外赞赏地说。 “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事实上，她从小到大就被夸过无数次了。他有些不敢置信，黑眸微微睁大：“真的？” “嗯。” “…很荣幸。” 林尤月直视他，“不，是我的荣幸。” 她看到他神色稍怔，随后笑了，眼眸里都是温柔的碎光。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久后，林尤月在微信上收到了一个添加好友的申请，添加备注是—— 【我是陈舟望^^】同意后。她回了一个语音。 “我是林尤月。”话的最后还带上了很轻的笑。但林尤月发现他并不是很喜欢在网上聊天，他更喜欢面对面交流。出乎意料的，她和他有很多的共同话题，比如喜欢的歌曲，喜欢的歌手，以及书籍，美食。他曾在国外生活了接近十年，巧合的是，林尤月也是，不同的是，她在国外只是待了几年。但并不妨碍两人欲盛的交流。林尤月发现他比想象当中的更加热情开朗，这些都是在熟悉后，才看到的一面。但是好像，陈舟望只是把她当作朋友。因为反复变化的天气，她不甚感冒了。喝下感冒药后，她脑袋昏沉躺在了床上。中途孟雅萍进来摸她的额头，量体温才发现已经开始低烧了。吃了退烧药后，孟雅萍替她请了假。她这天也就没有上学。在她睡了一整天，出了一身汗才得以恢复了过来。洗了一场热水澡，再次回到卧室时，她才发现陈舟望不久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还有消息。【我听你们老师说，你好像生病了？】【还好吗？】还有一条撤回的信息。林尤月目光停在那行“陈舟望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眼上。几秒，她直接在上面打字，没有回复他的前两句，而是说。【你撤回了什么。】过了快半分钟。陈舟望：【没什么，你好些了吗？】【嗯。】【所以你撤回了什么。】这次他没有很快回。林尤月穿上外套，走出去。孟雅萍见她要出去，“你去哪？都生着病呢。” 林尤月：“不去哪，很快回。” 他就住在她家上面，这个时间点也早已放学了。林尤月乘坐电梯上去，很快就来到了八层。每一层只住着一户，不用她费心找。在她即将走到他家门前的时候，手上传来震动一声。林尤月停下脚步，抬起手中的手机。【能不能见一面。】【撤回的。】林尤月走到他家门前，回。【能。】然后说。【你可以开门了。】眼前紧闭的门很快一下被打开，陈舟望握着门把手，看到站在门口的她。棉花糖从他脚下钻出来，用脑袋去蹭她的裤脚，和她贴贴。林尤月弯下腰，伸手去摸它。 “没给你带礼物。” 随后她直起身，望向他。陈舟望停顿几秒，松开门把手，门缝也随之开大了些。林尤月刚洗了澡，两颊白腻的皮肤透些粉，几缕头发微湿，贴在脸边，衬得她脸更小了些。大概生病的缘故，唇色有些白。 “要进来坐坐吗？”他轻声说。 “我家里没有人。” 林尤月不知道这是不是突破了正常交往的线，还是只是朋友间的正常关心。原来陈舟望说的见一面是想给她送粥喝。粥他早已煮好，说生病喝粥，对身体好。这也算他的回礼——她送棉花糖面包的回礼。林尤月坐在餐桌前，捏着汤匙缓慢舀着热乎乎的粥，腾起的热气给她轻轻吹着。吃几口下来，她像是饱了，单手撑着侧额，外套袖子滑落下来，露出的细细手腕如玉，她眼眸半阖，像一只吃饱餍足的布偶猫，骨头似软的，平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同以往他看到的林尤月，安静，疏离，轻微的高冷，看到的任何一面都不一样。 “不舒服吗？”他打破了两人略暧昧的眼神对视。林尤月摇头，随后站起来。 “面也见到了，我走了。” “我送你。”陈舟望连忙站起来。林尤月推辞，“不用，我家就在你楼下。” 说着，林尤月打开门，侧过身来，见他还是要送，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我家有人。” 陈舟望便只能看着她离去，就像一只蓦然闯进来的猫，细心一番照料后，又离他而去了。后来，林尤月没再向以前一样找他聊天，平时在学校里碰到的次数也变少了。周末。陈舟望跟往常一样，带着棉花糖去修剪毛发。回来时他牵着棉花糖走进电梯。门还未合上，林尤月从一侧走了进来。林尤月不同于陈舟望的讶异，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人偶尔会碰面，毕竟同住一套公寓楼，撞见的几率还是很大的。陈舟望之所以愕然，不外是她此刻的形象。她两颊泛着微微的红晕，眼神也不太清明，就像……就像喝醉了。事实上也确实可以这么说，林尤月去和朋友喝酒了。她喝一点酒都会上脸，但她并没有醉，只是微醺。但陈舟望误以为她醉了。许是他早已察觉了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他开始守着交往的界线，并试图从这当中脱离出来——在减少交流的过程中，他并没有主动去找她，除去她生病那次。一旦喝了酒，林尤月便没什么心情，跟他简单打一声招呼后，顺手揉了揉棉花糖几下，就安静站在一侧。她正要闭上眼睛，就看到陈舟望转过身面向了她。他伏低身躯，与她的视线平行，眉眼轻拢着，眼神含着关心，询问： “你喝酒了吗？” 又说。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喝酒。” 他的眼睛很黑，也干净，也很好看。不过她并没有被这放大的美色昏了头——他走过了那条线。就在此刻。她动了下，随后，脸靠过去。 “你不喜欢喝酒的女生吗？” 陈舟望直起身，“我也并不讨厌。” 啊，失败了呢。林尤月轻轻叹气。到了七楼，林尤月看他一眼，当做说了再见。只是在她走出电梯的一刻—— “林尤月。” 林尤月停下，脑袋刚要侧过来，温热的大掌就覆了上来，揉了揉她看上去无比乖巧的脑袋。软发的香似乎透过指缝传来，陈舟望停下动作，收回手。 “女孩子要少喝酒。”他少见的严肃。林尤月定定站着，看着电梯门合上，而站在里面的陈舟望，在电梯门合上的那刻—— “晚安。” 他的祝福并没有起效，这天晚上林尤月失眠了。看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手肘撑在柔软的床被，林尤月打开灯，她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兀自呆着一会，林尤月再次拿起手机，她点进和陈舟望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并不多。陈舟望在网上的话也并不会很多，他在现实中更多话一些。林尤月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带着黑眼圈的猫。原本发完就闪人，她没想到他回了她。他作息很规律，不会熬夜。【没有睡？】【嗯，睡不着。】【你好像也是。】林尤月能想象到他看到这句时会是什么表情。【方便语音通话吗？】【？】【看来不方便。】【不是。】下一秒，他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让她眼皮一跳。摁了接通键后。 “你为什么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电磁音传来。林尤月抓着棉被，淡声开口：“因为一个男生揉了我的头。” 那头的陈舟望笑。 “那你为什么又睡不着？” “因为我揉了一个女生的脑袋。” 林尤月停顿几秒。 “那个女生漂亮吗？” “漂亮又可爱。” “我想她听到会高兴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换林尤月笑了。静谧的夜晚下，窗外的高楼大厦还闪着隐隐的红光，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所以，我现在可以见你吗？】林尤月掀开棉被下床，连外套也忘了穿，有什么在驱使她往外走。家人已经睡下，靠着月光，她走到玄关处，没多想什么就一下打开了门。陈舟望站在门外，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才抬头看了过来。她扑向他的怀中，手中的一束花险些拿不稳。片刻。他伸手回抱她。 “是的，我想说。”他稍停。陈舟望将她与自己隔开一些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手中的花递过去。白色的蔷薇在月光下皎洁纯美，他的嗓音亦如是。 “你让我感到紧张，心动，也许，你想要和我交往吗？” 林尤月抬起头，撞入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原来这样的绅士少年，外表下藏着的是浪漫和炽热绵绵的爱意。就好像他们早已陷入了热恋。 -end- 作者有话要说：平行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