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阳光,新鲜的空气让人精神振奋,当然也容易让人心情愉悦,所以胃口也会更好。 小七吃了七分饱,付账走出客栈。 “白天一定比晚上更有趣。”他嘴角挂着笑容。 街上的人已很多,小七走得并不快。废墟与昨日一样,小七走到大门前站定,整理了衣衫,就像赴宴一般,很庄重地走了进去。他的动作,引起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沿着残痕断壁,一路走入大厅,观察了一圈,又向后走入仓库所在的小院。 小院东北角,还有一颗松树,依旧傲然挺立。小七路过松树,随意地走到一处断墙边,忽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个东西,放入怀中。 他的动作极快,站起身,从小院边的断墙,走入后面的小巷里。 “鱼已上钩。”小七心道,他沿着小巷,走入偏僻处,一个闪身,隐藏在墙边。 后面跟着的两人,一高一矮,正是昨晚在废墟边,隐藏在树上的黑衣人。 忽然失去小七的踪迹,两人立即相互打了眼色,向后退去。 很显然,两人是江湖经验丰富的老手,跟踪被发现,立即一路退到小巷外,见安全后,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办?”高个子问。 矮个子思考一阵道:“也不知他发现的是何线索,但如果回去,又如何交待?” 他说的是事实,这确的确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他当然也更清楚,他的主人非常讨厌不确定的事。 高个子眼中露出阴沉的神色,道:“对方既然已发现咱们,想必已有所察觉,而且对方若是“小七”,再要跟踪,那可是困难重重。” 矮个子叹气道:“既如此,走!” 俩人离开后不久,小七从角落里出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浓。 两人不久后离城,让小七落略感意外。 “难道他们的主人不在城里?”小七辨明方向,潜伏跟踪。 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山顶。顶上有一座小亭。 两人站在亭外跪拜行礼道:“参见主人。” 厅中只有一张古琴,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说。”声音悦耳动听,却又聂人心魄。 高个子叙述完经过,俯首待命。 “你两人胆子如此之小,不如死了的好。自行了断好了。”女人声音还是很轻柔,没有丝毫怒火。 奇怪的是,两人竟然面带喜色,拿出兵器,相互看了一眼,自杀而死,自始至终,未发出一点声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也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 女人忽然道:“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小七从山石后走了出来。 “你就是小七?”女人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问。 “我是。” “为了韩大老板而来?” 小七道:“是。” “可惜他死了。”女人叹息。 “尸体呢?”小七问。 “我也没有见着。” 小七道:“哦”。他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谁。”她笑了,小七虽然看不见,但听那银铃般的笑声,绝不会太差。一个女人,没有自信时,通常是不太容易笑的,更不要说有外人在旁。 “你为何不问?”女人道。 小七道:“你一定会说的。” 女人道:“你很有把握?” “因为我并不着急。”小七说完这句话,他坐了下来,就坐在那两具尸体不远处。 “想不到堂堂的七公子,也会使出无赖的手段。”她又笑了,“我叫冷雪,是雪花的雪,绝不是鲜血的血。”她并不等小七问,自己先解释。 “冷雪?看得出,你一定是个怕麻烦的人。”小七叹了口气。 女人也跟着叹气说:“想不到你第一次见到,竟然如此了解我。” 小七眉头一皱,说:“见到?” “嗯,勉强算是。”女人笑了笑。 “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小七忽然说。 “我认得你,只不过有人告诉我而已。”女人解释。 小七道:“原来如此,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小七的举动显然让女人很意外,她慌忙道:“且慢!” 小七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 女人幽幽地道:“七公子不想知道韩大老板的下落?”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万一他没死呢?”女人带着笑意问。 小七转身,盯着女人一字一字冷声道:“即便他没死,我现在也对他没了兴趣。”说完走下山去,任女人在后面大声喊叫,他充耳不闻。 事实上,小七很在乎韩大老板的下落,但他却更了解女人。他看得出,刚才的女人很高傲,像这样的女人,你越是追问,她反而不说。如果你不管她,不理她,那她便会觉得很无趣,不但会主动找你,而且还会像竹筒倒豆子般,详细告诉你所有她知道的一切。 所以小七走了,一点儿也不犹豫,他相信,女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 要想被人找到,当然要出现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小七在赌场里,已经连赢了二十七把,面前的银票,已堆得像座小山。 他堵的是大小,庄家已满头大汗,但赌客要堵,庄家自然要陪,这是任何一个赌场都不会少的规矩。 “我来做庄。”女人的声音响起,小七心里暗笑,来得还真快。 果然,来的是冷雪,还是轻纱蒙面,不过已换了一身白衣衫。 她芊细如羊脂般的手抓起骰盅,摇了起来,而后突然停下,笑着说:“请下注!” 小七毫不犹豫,将面前的所有银票,一起推到“小”字一边。同时像一个赌徒般吼道:“开!” 冷雪一点也不紧张,轻轻将盅揭开。 “小!”周围的人大吼,似乎自己就是小七,每个人都面现兴奋之色,一起看向女人。 谁知冷雪轻笑道:“麻烦公子跟我上楼,去取银子,如果银子不够,只好将我押给公子了。”说完,当先走向二楼。 周围的赌徒皆露出羡慕之色,想像着屋子中将要发生的事情。 小七收好赌桌上的银票,这才不情愿地上楼,其他人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竟然如此暴殄美色。 房间里,已煮好了茶,似乎对方早有准备。 “钱呢?”小七装傻问道。 “你看我值多少?”冷雪故意说。 小七笑道:“银票很听话,你呢?” 冷雪轻笑,一个转身,小七突然眼前一亮。 她已取下面纱,细细的柳眉下,凤眼生辉。一张精致的脸,就像老天为她定做的一般,找不出丝毫暇疵。看起来她的年纪,绝不会超过二十。 “你很美。”小七赞叹。 “我是不是也很听话?”冷雪笑着问。 小七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道:“现在看起来比银子好多了。” 冷雪吃吃地笑着,坐下说:“你很有趣。别人说你很可怕,我看……”她估计将话停住。 小七笑着问:“你看如何?” “我看你并不可怕,而是个很聪明而有趣的人。”冷雪笑着说。 “你是说银子呢还是说韩大老板呢?”小七问。 “刚说你有趣,就说出这样的话。哎,他被唐痴抓走了。这个是他的人留下的。”她忽然从桌下拿出一件用丝绢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 “银针?”小七问。 冷雪突然正色道:“它的全名应该叫做“暴雨梨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