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的腿伤早已康复。
自成廉失踪之后,他便数次想领骑兵南下,去中牟寻找成廉。
可那关东联军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每次张辽一出关,他们便乌泱泱集结兵马、结阵设寨,死死拦在他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张辽见前路被堵,只能无奈退回虎牢。
那联军却也不追,见张辽撤了,便也撤回大营,继续龟缩。
如此反复几次,直搞得张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零星派出快马斥候,先南下寻找成廉的踪迹。
...
而关东联军这边...
其实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本来大家蹲在营寨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亦乐乎。
可后方忽然传来急报。
说是有一支神出鬼没的千人骑兵,在中牟附近偷袭粮道。
帐中众人大惊!
联军的粮食,乃是由邺城韩馥提供的。
属于公家粮,不吃白不吃,越吃越开心。
眼看自家兵马一个个的,被公家粮养得满嘴流油、膘肥体壮...
大家都还想再多白吃些日子呢!
这种时候你跟我说要断粮?岂有此理啊!
于是当即,原本貌合神离的诸侯们,居然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整合各家骑兵,南下剿贼!
这支拼凑出的联军骑兵,人数约有五千。
领兵之人乃是广陵臧洪,臧子源,自领骑兵两千居中策应!
前军范方,携刘备三兄弟,领精骑两千开路。
于禁领一千骑兵,护送粮草军资殿后。
阵容豪华、良将齐出,势必要将那股千人骑兵一举围剿!
...
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南下寻贼,两千白马义从开道。
为首的范方意气风发,身后刘关张三兄弟也是气势汹汹。
听说那偷袭粮道的骑兵来去自如,极擅近射与偷袭。
范方猜测十有八九,便是那吕布麾下,威名赫赫的并州狼骑了!
不过...
哼!比骑射?谁比得过我幽州白马义从?!
大家都是轻骑,我既有友军策应,又有后勤补给,人数还比你占优,岂有不胜的道理?
范方当即命刘关张三人,各领骑兵三百,四散寻找并州狼骑的踪迹。
一旦发现敌情,立刻集结优势兵力,一举剿灭贼兵!
范方此刻脑中已经开始构想——
待到接战之时,应当摆出什么阵型...应当拉开多少距离远射...应当将那群并州狼骑逼往哪处绝地驱赶...
可他计划得虽然周密...
前提却是,得先逮到那群并州狼骑啊!
...
“该死!又迟到一步!”
范方看着眼前倾倒烧焦的粮车、满地杂乱的马蹄印、早已凉透的残兵尸体...不禁皱眉苦思: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即便是自己得了情报第一时间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支并州狼骑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每每都能精准算出范方等人的行进路线与时间。
再恰到好处地从中寻找出漏洞,接着趁势出击,精准偷袭运粮车队!
这绝非普通将领所能做到的!
这支并州狼骑之中,必有一名擅于谋划、急智百出的军师随行!
范方只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时时刻刻暗中注视着自己。
自己心中所计划的每一步,似乎都被对方精准预料到了!
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可不行!
“下令全军...集结缓行!不可再冒进!”
一滴冷汗自范方鬓角滑落,这种步步落后的感觉太压抑了,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手。
...
中牟粮道被扰,迟迟没有恢复。
运粮效率大打折扣,联军军营的粮草供给骤减许多。
也难怪他们一看到虎牢关张辽的骑兵出阵,就拼了命地要拦住,不敢再放任何一队骑兵南下。
一队并州狼骑就已经够够的了,这要是再来一队西凉骑...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军营里的兵卒们之前顿顿吃饱,现在却粮食减半,一时间怨声载道,纷纷表示不满。
诸侯们每天为了安抚手下兵将,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好不麻烦!
而虎牢关里的吕布、王景等人,也同样睡不踏实,心里一直惦记着成廉、典韦,与那一千并州狼骑的安危...
至于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成廉和典韦——
两个憨憨此刻正小声商量着,该怎么把眼前这个半路捡到的年轻谋士,给骗回虎牢关去...
“嘿!又让这小子算中了!那两千白马果然不敢再追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看年纪,跟俺东家差不多大吧?”
“要我说啊,咱们这趟也干得差不多了,不如直接把他绑了,一并带回去!”
“...可他不是说要去河北,找那个袁什么的...”
“哎呀!你东家可是前将军!谁的官儿能比他大?”
“啥前将军?干啥的?俺听不懂...”
“......”
...
二人一通嘀咕,两对眼珠子时不时扫过这马背上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确实与王景年纪相仿。
不过他双眼细长,还总是微微眯着,嘴角也时常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二位...”
年轻人被这两个夯货算计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
“你们说话的声音...可不可以考虑小声一点,不然都被我听到了...”
“啊?哦!哦!”
典韦猛点了点头,接着一拍成廉的肩膀,埋怨道:
“听到没?小点儿声!”
成廉瘪了瘪嘴,对着年轻人拱了拱手,道:
“小先生勿怪,咱这也是...为小先生的前途考虑嘛!”
“哦?为我的前途考虑?”
年轻人眉角微微一挑,脸上笑意更甚,反问道:
“我本欲去河北投奔四世三公的袁家,试问这天下,还有何人的前景,能胜过袁氏?”
“俺东家呗!”
典韦一拍胸脯,得意道:
“俺东家可厉害了!瞧见这个没?就是俺东家弄的!”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三支小瓷瓶。
原来他上回趁着王景被石化的功夫,竟是真的从王景身上偷了过来!
这年轻人已在队中随行多日,自然知晓这辟谷丹的厉害,不过却只点了点头,道:
“炼丹而已,旁门左道罢了...真正的明主可令百姓安居、民富物足,届时谷仓丰满、兵源充沛,何须借助丹药...”
“俺东家还会仙法!”
“...呵!”
年轻人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典韦见对方这样子似乎是不信,顿时有些急了,赶忙说道:
“俺没骗你!俺东家就在虎牢关!不信带你去瞧!”
“好,我信...我信...”
年轻人无奈摆了摆手,道:
“我知你东家是谁,大汉前将军王景,对吧?”
“哎?你还真怪聪明的咧!咋啥都知道?”
“...知道这有何难?”
看着典韦那大惊小怪的模样,年轻人微微昂首,双目中一抹青光闪过,口中喃喃道:
“只要我想...这天下事,便没有我郭奉孝算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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