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德...？”
王景在脑中思索片刻，似乎并未听说过此人。
“敢问这位小先生，当如何称呼？”
程昱的态度比较恭敬，毕竟还要打探一下那药丸的出处。
王景本不想显露真名，可一旁的典韦却是个快嘴子，直接喊道：
“俺东家，姓王名景！家里行二！”
典韦只记得，王景的字里，好像是有个“仲”字，意思是家里老二。
另一个字是啥，却记不清了。
“王...景...？”
程昱捻着长须，口中反复念叨几遍后，忽然眉峰一挑，面色凝重了几分，压着身子小心问道：
“莫非...小先生...是字仲晖？”
“不是！”
“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王景狠狠瞪了典韦一眼，只恨不得把典韦的嘴缝上。
典韦却没看懂王景的眼神，还挺好奇地问程昱：
“哎！你这厨子，怎知俺东家的字？俺方才都没想起来！”
‘哦...？！还真是？！’
程昱手捻长髯，两眼一个劲儿打量着王景，心中啧啧称奇。
都说雒阳城最近出了少年英豪。
年仅二十多的大汉前将军，还是王司徒的二儿子，背靠太原王氏！
在程昱的猜想中，此子能在当下的洛阳局势中，混取这等官职，应当颇有心机手段！
至少，也是个聪明人！
而程昱呢，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哎呀，想不到这一趟出来...还有些意外收获？’
程昱心中暗喜，早先在联军军营里受的憋屈，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此番前来酸枣，乃是受了兖州刺史刘岱的征辟。
那刘岱三番五次遣人去东阿征辟程昱，程昱连连拒绝。
却架不住这一回，刘岱直接搬出了营救天子的大义名号！
程昱犹豫再三，无奈只得应下。
心说刚好顺道去酸枣看看，看这当今天下的豪杰之中，有没有合适的明主...
然后在酸枣待了几天后...他就彻底死心了！
且不说刘岱那种目光短浅、空有野心却无实才的庸碌之辈。
就连那些往日名声远播的一方诸侯——
一番接触下来，不过空有其表，徒有虚名罢了！
不过有个叫曹操的，似乎还不错。
看着像是个聪明人！
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与其搭上话，那曹操便领兵走了。
这下程昱是一刻也不愿多待了，生怕与这帮酒囊饭袋待久了，自己的智力也会受到影响。
于是他便寻了个时机，从那酸枣大营中，偷偷溜了出来...
本打算在这军营附近的密林中猎些野味，吃饱之后便赶紧回东阿蹲着。
却不料遇上了典韦那莽汉，继而又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大汉前将军，王景！
‘此人...真是王景？应该是的！毕竟那莽汉...一看就是不会骗人的直肠子！’
‘不过这堂堂大汉前将军...为何会忽然出现在酸枣联军附近？’
‘是亲身打探军情？亦或是与联军...暗中有勾结？’
‘奇怪...那他到底是董卓的人，还是天子的人？’
‘还有，他给那莽汉吃的神秘丹丸...莫非是宫里那些道士...新研炼的秘药？！’
...
一时间，无数疑惑出现在程昱脑中，那看向王景的目光，也充满了好奇。
“敢问...王先生，此行欲往何处？”
程昱并未唤王景为将军。
既然对方是乔装出行，自然有其道理，何必直言点破？
王景也知道，对方虽未言明，但多半已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他这会儿只想离这些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越远越好，便随口应道：
“去中牟！”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的中牟县，吕布和曹操双方即将大干一场。
正是兵荒马乱的地界。
而这程昱家住东阿，又是与中牟相反的方向，应该可以分道扬镳了吧？
却不料那程昱微微一笑，抚掌道：
“哎呀，巧了吗不是！我正好，也要去一趟中牟！”
“...哈？”
王景愣了愣，便听程昱接着道：
“如今的世道可不太平...我仅一介书生，年岁也高，恐无力自保...能否厚颜请小先生...带我同行一道呢？”
“...”
王景看着眼前八尺高的汉子，忽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汗颜捂额。
好好好，倚老卖老了是吧？
王景正想拒绝，一旁的典韦却忽然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没问题啊！包俺身上！就看在你这一手厨艺的份上！俺老典，一并护着你便是！”
“哎！不是！你等一下...！”
王景赶忙拦住典韦，却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那边的程昱已经顺势躬身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二位了！”
“得嘞！甭客气！”
“......”
就这样，一行三人，开始往中牟进发...
因为没了马，三人只能步行。
虽说程昱的灵气，仅有一成是用来淬体强身的，可架不住他年岁比另外两人高啊。
那比典韦和王景多吸了二十几年的灵气，即便赶路的速度比不上二人，可持久力却不成问题，丝毫没被落下。
仅仅小半天的功夫，三人便已经从小路绕过封丘，抵达了浚仪。
此时曹操的后勤部队，刚巧便在这里驻扎。
原本的几个渡口基本都被曹军征用运粮，仅留下一处偏远些的，给百姓渡河通行。
王景领着典韦和程昱朝那渡口走去。
却刚走没多远，突然停了下来。
便见曹军似乎在那渡口设了一道岗栅，几名兵卒手持着粗麻纸，正与那些过栅的百姓一一比照。
王景和典韦不禁相视一眼，有些心虚。
前几日刚刚抢了曹操的马，还绑了曹操的兵...
这该不会...是通缉自己的吧？
程昱仅凭王景和典韦的眼神，就知道这俩人多半犯事得罪了曹操，笑道：
“二位在此稍后，我先过去瞧瞧。”
接着没过多久，那程昱便回来了，还带着一张粗麻纸。
“此处...恐难通行了。”
那粗麻纸上，赫然便是王景的模样！
“哎呀！早知道当初，俺就一巴掌呼死那厮了！”
典韦悔不当初，暗暗跺足。
“二位...先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程昱尚不知二人和曹军有什么过节，好奇询问。
王景见程昱都帮自己先行探路了，便也不作隐瞒，将遇到曹军斥候的事述说了一遍。
程昱边听边点头。
可待他听到，王景给那三名斥候，留下了三枚丹丸之时。
程昱的表情顿时一凝，缓缓转头看向王景，沉声道：
“王先生啊...恐怕你被曹军通缉...其中关节，便是出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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