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长公主——刘曼,乃是汉灵帝长女、何太后亲生,前任天子刘辩的同母胞姐。
本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随着董卓入京、何太后被鸩杀,日子过得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也就是她年岁尚小、还未及笄,这才能躲过董卓的魔爪,独自生活在这间偏殿之中。
王景毕竟在司马门混了不少日子,也曾听说过关于这位公主的一些小道消息。
故而很快便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你...你做什么?那里是我寝殿!你不能进去!”
见王景自顾地往自己闺房中走去,刘曼在一旁急得连连呼喊。
怎么办?怎么办?
以前伺候自己的那些太监、宫女,早已被董卓遣去了其他地方。
自己一介弱小女子,如何拦得住这陌生男子。
叫人?没用的...
自己所生活的这间偏殿,除了每日送饭的太监外,再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而且这人竟然能畅通无阻地寻到这里,那必是董卓手下无疑!
莫非...莫非是那董卓,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
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的生母何太后被董卓鸩杀,刘曼心中一阵悲凉。
只以为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王景正开着望气术,仔仔细细在这偏殿中搜寻。
忽听耳边传来一阵哽咽抽泣声...
“嗯?你哭什么?”
见那刘曼双手抱膝蹲在墙角,两肩不住地微微耸动,王景一时有些不解。
“可是...那董卓...要你...要你来杀我的?”
刘曼缓缓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挂了好几道泪痕。
“杀你?”
王景愣了愣,旋即便明白了这丫头在担心些什么。
也对,这丫头已经没有了皇室恩宠,亲生母亲也在前阵子被人害死,这会儿正是提心吊胆的时候。
自己这般贸然闯了进来,也难怪她误会自己。
“放心,放心,我只是路过而已,马上就走。”
王景已经用望气术在这殿里看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刘曼本来都已经认命等死了,却看到王景忽然离开,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悄摸跟到门边,扒着门檐朝外看去——
只见那王景并未直接离去,而是杵在院子当中,身子时不时转动方向,口中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奇怪的经文。
‘这人...怎么看着...却更像个做法的道士?’
刘曼正在心中不断猜测着王景的身份,忽然眼前一花,看到那王景竟直奔后院而去。
‘嗯?他...他去我寝殿后院做什么?’
...
这间偏殿的后院,同样常年无人打理。
枯草断枝满地,乱石落叶不堪。
王景缓缓在院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一口古井之上。
‘奇怪...这口井...’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王景可以看出这后院之中的灵气流转...有些不自然。
不过那种不自然的感觉,却绝不是气运神兵带来的!
气运神兵本就是天成之物,必不可能产生如此诡异的违和感!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王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不由凝重了几分:
‘这里...应该...是被人设下了阵法!’
阵法一道,王景可太懂了。
他倒不是怕自己破不了这里的阵法。
他所担忧的是——
这个世界明明没有人修仙啊!
为什么会有人懂阵法?!
小心拨开周遭杂草,王景站定在那口枯井前,探头向井口里望了望。
‘没错了,必是阵法无疑!’
只见那井口处被人封了几根细小红绳。
那红绳显然是被特殊处理过,久经风雨却未有丝毫损痕。
再往里看,便是一块刻绘了繁复图案的圆形木板,将将遮住井底。
王景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木板上的纹路。
虽然并不是自己所掌握的某种阵法阵纹,可通过观察纹路的流转,王景还是隐约推理出了这阵纹的功效...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也有人...会炼化气运神兵?!’
不错!这正是一座炼化气运神兵的阵法!
那被这阵法封印在井下的...
王景缓缓将灵力汇于指尖,对着那井口的红绳轻轻一勾——
“啪!”
红绳断碎,一抹微弱的暗红消散于空中。
王景又将身子往下探了探,伸手去够向那块横亘在井中的圆木板。
木板上的阵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道道黄色光芒乍现!飞速在阵纹间流转。
王景知道这是阵法在抵御自己的破坏,又往手中灌入些许灵力,指尖继续向下探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阵纹之上,硬是将王景的手指拦在半尺开外。
‘我还不信了!’
王景也不再保留,丹田中的灵力尽数注入!
“啵...”
一声轻响回荡在井壁之中。
王景的手指霍然破开阻隔,直直击在了那块圆木板正中。
“噼啪!”
木板应声碎裂,露出井底下的一片黢黑。
“哗啦啦!哗啦啦!”
忽然之间,无数尘土碎石从井口处簌簌下落。
‘糟了!’
因为王景用力过猛,身子已探入井中三分有二。
而井口处本就年久湿滑,再加上王景的灵力这会儿全在指尖,也没法强化腿脚。
所以一个不留神,整个人顺着井口就滑入井中。
“嗤——!”
短暂的失重感忽然消失,王景发现自己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抱住了,立刻回头向井口看去。
只见那公主刘曼,正用两只胳膊夹着自己的小腿,露出的一张小脸已被憋得通红。
“谢...”
“...呀!”
王景刚一开口,那刘曼的力气就已耗光,然后脚下一滑——
“砰!”
“扑通!”
二人齐齐跌入枯井之中。
...
“嗯...”
一声嘤咛,刘曼悠悠转醒。
周遭一片昏暗,唯有头顶井口处洒落下的一抹月光。
“你...起开...”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更有一股热气儿烫着了自己的耳垂!
刘曼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正压在那男人的身上。
“啊!”
井中空间实在狭小,刘曼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踉跄站起身来。
期间还无意踩了王景好多脚。
王景默默承受了一切,接着抱住刘曼的大腿借力,也终于站了起来。
胸口处传来刘曼呼出的热气儿,王景低下头,好心问了句:
“可伤着了?”
“没...没有...”
“那就好。”
王景点了点头,接着又补了一句:
“谢谢了。”
方才自己坠井的一刻,这位小公主竟然会跑过来,抱住自己这个陌生人。
这令王景对眼前这个丫头生出了不少好感。
“不谢...”
刘曼小声回了一句,忽然问道:
“你...你是在这里...找什么东西吗?”
通过观察王景一系列古怪的行为,刘曼已看出王景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嗯,我在找一件兵器。”
王景也不隐瞒,坦言道:
“这兵器对我非常重要,不知你是否见过...”
“我刚住进来两个月...并未见过什么兵器。”
刘曼微微摇了摇头,回道:
“在我住进来之前,这间偏殿已荒废了数年...从未听说有过什么兵器呀。”
“哦?唔...”
王景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接着忽然蹲下身子,一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起来。
这井中已经堆满了枯叶,井底更是附着一层薄薄的淤泥。
王景闭着眼睛摸了半晌...
忽然动作一顿,两眼一睁,身子站了起来。
“找到了!”
刘曼好奇地看向王景举起的右手。
只见一枚小巧的四尺方玺,正在朦胧月色中泛着淡淡幽光。
而在那方玺的一角处,竟还有一块黄金修补的镶痕...
‘玉...玉玺?!’
刘曼捂着小嘴,心中惊异:
‘玉玺怎么可能在这里?!那皇宫玺室中的那一枚...是什么?!’
‘...想我大汉朝堂被奸贼把持,皇族也流落到如今的境地!莫非就是因为...这代表皇朝国运的玉玺...被人偷拿了?!’
刘曼望着那一方小小的玉玺,心思百转间,紧紧攥了攥小拳头。
王景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方玺,口中喃喃:
“为何...这方玺也能算气运神兵...?”
一般来说,气运神兵都是以兵刃的形态诞生的。
可方玺这种代表权利的宝物,为何也能算作神兵?
人家刀枪剑戟都能对敌人产生攻击效果。
方玺怎么攻击?
砸人吗?
他却不知,当年孝元皇太后,还真拿这玉玺砸过人。
那玉玺上缺的一角,就是那时候砸出来的。
可不就算作武器了嘛!
王景心中困惑,正要把方玺收入怀中。
却忽然动作一顿,又将方玺,朝井壁处凑了凑。
月光自井口落入,汇聚在方玺通体白玉之中。
白玉又将月光反射在井壁上,竟让王景看到了些许模糊的字迹。
“这...这是我家的东西!你不准拿走!”
王景正将方玺作灯,举着仔细辨读着井壁上的文字。
那刘曼却忽然伸出双手,一个劲儿地够着王景手中的方玺。
由于个子不高,几次她还想跳起来抢。
可惜这井底全是淤泥,她一个不稳,竟直接跌进了王景的怀里。
王景下意识间,一手搂住了柔软的小身子,另一手高举着方玺。
两人一时间就这么抱在一块儿。
刘曼这会儿又羞又急,却在王景的怀里也没敢动弹,只重重喘着气儿。
王景见刘曼在自己怀里安静了不少,干脆又搂得紧了些,接着挪了挪手中的方玺,抬头继续识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怀中的刘曼忽然小声问道。
“我?”
王景低头瞥了刘曼一眼,糊弄道:
“我是修仙的。”
“???”
刘曼咬了咬牙,一把从王景怀里挣开,努力摆出一副恶狠狠地模样,凶道:
“不敢报上姓名!定不是什么好人!这玉玺是我皇家的!你不准拿走!”
“嗯?什么玉玺?”
王景一脸茫然。
“就是你手里的玉玺!”
“不,这不是玉玺,你看错了。”
“这分明就是!”
刘曼对着玉玺指了指,正要继续开口。
忽然眼前一黑,自己竟又被这陌生男人给搂在了怀里!
“不,这不是...”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静:
“你最好说不是,否则,这孤男寡女,共处一井...我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景可是开了望气术的,当然一眼便认出——
这枚方玺中所蕴含的,乃是天下最为纯正的紫皇龙气!
除了玉玺,还有哪个宝贝能有这般气运?!
而若是他手中这枚玉玺是真货,那皇宫玺室中的那枚...肯定是假的咯!
至于是谁调的包,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王景并不关心!
东西到手就行了,管那么多作甚?
“你...?!你...威胁我?”
“没错!”
“岂有此理...你竟敢...啊!”
刘曼刚要放狠话,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小香臀上传来一阵剧痛。
王景狠狠捏了捏后,爪子却并未松开,凑到刘曼的耳边威胁道: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玉玺!”
“这分明就是...啊!”
另一瓣儿上也传来一股痛感,刘曼彻底怕了。
“你要是再嘴硬,可别怪我不留手了!”
王景并非有意占刘曼的便宜。
只不过眼下让这公主闭嘴的最好方式,便是以清白要挟!
首先,这公主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即便二人脱困,公主也不知上哪里去找自己。
其次,她该如何对其他人述说此事?
若是如实叙述,那自己被人拿捏的羞事,不也要一并暴露吗?
这让堂堂公主,如何启齿?
“你...你...呜...”
刘曼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一时间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还带着一丝羞涩。
“我...我求求你了,把玉玺还给我吧...”
刘曼的气势软弱了许多,偎在王景怀里哭求道:
“只要你把玉玺归还回去,将来...将来我大汉复兴,我便让弟弟封你大官!”
“大汉复兴?”
王景低头看了眼天真的刘曼,不禁笑道:
“你可是以为,这大汉皇朝连年颓弱,是因为玉玺被人偷换了?”
“难道不是吗?”
刘曼反问道。
“嗯...影响确实是有的。”
王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这玉玺不知何时被人封在阵法之中,其中蕴含的皇朝气运不断流失。
那大汉国运自然要受到影响...
“可惜,若是能早几年将这玉玺送回去,或许还可以挽救大汉气运...”
王景举着玉玺,又看了看井壁上的文字,微微叹了口气道:
“如今这玉玺被炼化日久,早已失了灵智...即便我还给你,你也救不了大汉!”
“你...你骗人!你就是想私吞!”
“嗯...我想私吞是真的,但我也并没骗你。”
王景一脸坦然,又指了指周遭井壁,道:
“你自己看看这井壁上所写的东西,有不懂的我给你解释。之后,你便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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