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相较于杨奉投效的真实目的... 王盖更加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杨奉仅是一白波贼首,他是如何将消息送到陛下耳边的? 要知道,现在这宫里可全是董卓的耳目,想把消息送进来已经很难了,更难的却是送进来的同时,还能避开董卓的耳目?! 别是董卓整的什么奸计,要去坑害了陛下啊! 面对王盖的疑惑,刘协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伯安放心,那董卓虽势大,我大汉却还是有忠臣良辅呐!” 王盖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助陛下。 不过究竟是何人...王盖不方便问,刘协也肯定不会说。 “不知伯安...可愿替朕,去一趟河东?” 面对刘协水汪汪的大眼睛,王盖心软了。 你要说刘协是以大汉天子的身份命令王盖以身犯险,那说不定王盖第二天就告病辞官回家了。 可刘协这小子却很人精,他摆出一副弱小弟弟的模样去求王盖。 整得王盖兄爱泛滥,直接一拍胸脯,道: “陛下放心!臣自会为陛下分忧!” “好!好!朕得伯安,如世祖得仲华啊!” 光武帝刘秀与邓禹——邓仲华本是同窗,刘秀称帝之后常与邓禹同榻而卧商议军国之事,二人私交亲如兄弟,是为君臣佳话。 如今刘协既是天子,又是八岁的弟弟,这会儿拿邓禹比作王盖,搞得王盖老脸通红,连呼不敢。 主臣又就此事密谋了一番,期间刘协也时不时再夸赞王盖几句。 王盖便彻底被刘协哄成了胎盘。 二话不说,甚至连自家父亲都未告知! 翌日天还未亮,便收拾好东西就奔赴了河东。 因为这一趟出门,名义上是外出公干,实则是替天子秘密接洽杨奉。 所以一到河东郡,王盖便玩儿起了失踪。 莫说当地负责接待他的官员,就连那几名随行的官吏都被他借故甩开。 这便是他失联多日的原因。 不过王盖虽然摆脱了董卓的眼线,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我该上哪儿去找杨奉呢? 这白波军本就是当地豪强拉拢的队伍,在河东各处都有秘密窝点,以便四处流窜躲藏。 若真那么好找,那牛辅军早就打上门去了,还跟他玩儿什么游击战。 要不...就直接跑去杨县?站大马路上喊“我要见杨奉?” 不可能,那杨奉没找到,董卓倒是会先一步找到自己。 这该怎么办? 正头疼间,一伙儿贼匪盯上了王盖。 王盖也不敢走官道,只得孤身一人行走山路小道,再加上他一身官服,背上还有个鼓囊囊的包袱。 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然后他就被打劫了,还被这伙贼匪绑回了老巢。 再之后,他就在老巢里遇到了杨奉... “您就是杨将军?!哎呀呀!可算见着您了!这便是天意吗?!” 王盖甫一见到杨奉,立刻就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来意说明,又将官凭信物一一展示。 那杨奉却只歪着脑袋扫了王盖一眼,然后就相信了对方的身份。 不用说,这肯定是天子身边的人啊!不然怎么会吃得这么白白胖胖? 就这样,王盖此行的任务,总算是可以顺利展开了。 接下来一连数日,他便待在杨奉的白波军中生活。 一方面是与杨奉商议投效朝廷之后的各项事宜。 比如官职任命、粮饷发放、驻地选择、兵员安置等... 另一方面,也是仔细观察一下白波军的战力强弱、人员构成,便于日后向天子作汇报。 可就在一切事宜走上正轨的时候,一封密信被送到了杨奉手中—— 骑都尉吕布,副将成廉、魏越,领二百并州狼骑奔袭解县,火烧白波营寨,破白波军万余,俘获韩暹!郎中王景,独筑颅首京观,以震慑周遭宵小! 那韩暹可是杨奉的结义兄弟,二人在与官军的周旋对抗中也时常相互帮衬。 如今韩暹有难,杨奉这个做哥哥的,怎能不出兵救援? 不过杨奉却不是无脑莽夫,深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于是便唤来王盖,想细细询问信中几人的底细。 王盖接过密信,起先还未有什么异样,可当他看到王景名字的一瞬间,整个人顿时就傻了。 王景?!筑京观?!还特么的独筑?!搞错了吧?! 自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景弟...虽然平时喜欢捣鼓些旁门机巧...但也没见他捣鼓人头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同名同姓? 也不对啊...这信上明确写了——郎中王景。 郎中?那除了自家二弟还能有谁?! “回杨将军...这吕布乃是董卓心腹,武勇过人、万夫莫敌。那成廉魏越则是他手下副将,听说也是冲阵搏杀的好手...” “唔...那这王景是何人?竟能独筑京观,看来也是个狠人呐!” “这王景...是...是...” 王盖抹了把冷汗,小声支吾回道: “或许...是家弟...” “...啊?” 其实吕布的名头,杨奉也曾有所听闻。 在他印象中,这能与吕布共同记载于信中的,必皆是善战骁将。 尤其这个王景,居然独自一人打造京观...分明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将啊! 可眼前这个软糯糯的白胖子,居然说王景是他弟弟??? 是亲生的吗? “杨将军,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王盖又端着密信来回扫了几遍,解释道: “家弟自幼便在府中长大,平日连杀鸡都不敢,又怎会...” “...那他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密信之中?” 杨奉狐疑地打量着王盖。 王盖拧着眉毛思索了半天,忽然抬头看向杨奉,问道: “敢问杨将军,这密信...是从何而来?” “嗯?王侍中是怀疑...信中内容的真伪?” 杨奉挑了挑眉毛,沉声道: “也不瞒你,这密信乃是本帅一位故友所书,那人现在,正在解县城中!” 原来是有内应。 王盖心下了然,却还是不信王景会独筑京观。 “事到如今,不必多言了。” 杨奉也懒得再纠结其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援韩暹! 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吩咐道: “全军开拔!目标——解县!” 之后,王盖便随军前往解县,还在开战之前,先以兄长的身份给城中的王景送去一份书信。 只不过碍于自己身负天子密令,他也不好在信中详细说明事情原委,只能规劝对方释放韩暹,免得两军兵戎相向。 要知道,现在杨奉的这些家底儿,在王盖眼中,那可早晚都是天子的! 更是未来对付董卓的利器! 死一个兵都心疼啊! 可惜王景只是个随军打酱油的,即便和吕布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左右战局。 双方就这么在解县城墙下干了一架。 王盖见状也没别的办法,只得把心一横,在跟杨奉请示一番后,便孤身前往解县城中,希望可以平息双方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