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宇抹了把泪,“师傅……” 还没等他说完,他就觉得眼前的人影一划,就往地上倒去! “师傅!” 罗宇赶紧将其抱住,一双焦急的眼睛看向胡莺,问道:“师姐!师傅是怎么了?” 不是说师傅只掉了只胳膊吗? 如今这个气血两空的处境又是怎么回事?? 罗宇害怕地手都在抖,他怕自己再也没办法报答师傅了,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他拼命地人可能有不少,但真正把命拼出去的,只有他师傅一个!! 如今的胡求,在罗宇眼里早已是亲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胡莺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她叹了口气,对罗宇说道:“进来吧,你会明白的。” 胡莺将破烂的门从门框中卸了下来,站在门内对罗宇招了招手。 罗宇只想着将胡求放在床上,赶紧踏进了门。 霎时间,一股比院子里的血腥味更浓郁百倍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乎快要达到无形到有形的临界点! 血腥味从哪儿来? 罗宇一进门就明白了,屋子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动物尸体。 熊、老虎、豹子、豺狼、麋鹿等等等等。 一碗一碗的血摆满了地面! 罗宇将胡求小心地放在床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问道:“师傅难道是用动物的血来弥补身体的亏空?” 胡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在胡莺继承了胡求直爽的性格,并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爹的确在用这些东西补血,但不是为了弥补亏空,而是在练功!” “练功??” 这下轮到罗宇惊讶了。 “练什么功要喝血?”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如意。” 罗宇赶紧转过身,面对着将刚刚醒来的胡求。 见胡求撑着手想要坐起身,罗宇赶紧上前帮忙,却被胡求一把拍开了手。 “我还没虚弱到这个地步!” 胡求瞪了罗宇一眼,用左手吃力地坐了起来,背靠墙壁,说道:“法慧那老小子的金身不是在我这儿吗?我改进了一下,搞了个速成版的金身出来,说起来你还学过,当时你说这门武功对伤口的恢复极佳,让我换个名字,这才换成了如意。这名字里还有你的一半呢。” 罗宇点头称是。 又疑惑道:“如意能够治疗伤势我能理解,但师傅您现在分明亏空得厉害,难道如意两年也没治好您的伤吗?” “我将如意改进了下。”胡求的声音有些缥缈,似乎在说什么寻常的事:“只要将其修至极境,断肢重生不在话下。” 新的武学! 新的神通! 罗宇惊讶地看着这位老人,胡求的武学天赋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又听见胡求笑道:“缺了只手内力运转不便,我接上其他动物的手臂代替筋脉,进行内力运转,再用其精血压制反噬,勉强能够运行,如今也修炼了一年零三个月了!” 胡求说得轻松,但罗宇眼里仿佛已经看见那个疯狂的身影。 他不甘就此落幕,在漆黑的屋子里,癫狂般地将动物尸体缝在自己的断臂上,喝着无数动物的血来弥补身体亏空! 日夜不息地练着功,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出世,对着全世界怒吼自己的名字! 罗宇看着胡求的胳膊愣愣出神,突然灵光一闪,对着胡求说道:“师傅先别用动物练功了,你的手臂我有办法!” “哦?” 胡求眯着眼,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 自己的断臂的确带给他很大打击,可以说一身功力去了一半。 但极境的一半还是极境,只是和之前的自己没法比而已,他胡求可不是那种面对现实的人。 不择手段前进! 手没了就接!就长! 他可以失败!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死也要死在前进的路上! 所有才有如今的这一幕,除了寥寥几个身边人,连内门弟子都没说过。 为此连山门都没再维持,任由他们下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长回手臂,重回巅峰! 现在,罗宇说他办法? 我这弟子从未骗过他! 胡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罗宇。 “师弟!这是真的吗?” 胡莺知道,如今的处境与胡求的状态脱不开干系,胡求能杀进东京砍死东皇,自然能杀进云国的皇宫砍死如今的皇上。 现在的落井下石,未必没有消灭这个可能性的意味在里面。 也和胡求的不问世事有关,可能世人真的以为胡求功力大退,成了废人一个,不然怎么可能任由协会分立,虎牢山解散? 虎牢山不仅是胡求的心血,更是胡莺的前半段人生,虎牢山的衰弱让胡莺比谁都难受。 于情于理,胡莺都希望胡求能够重新成为那个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主心骨! 罗宇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道:“师傅您好好休息,最晚三天,这个事一定会有个结果!哪怕没有您之前的手臂厉害,至少练功是没问题的,之后也不用再接上动物的手臂。” “好……” 胡求说完这个字,疲惫地睡着了。 胡莺拉过被子给胡求盖上,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等门外站立了一个人影,才对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那个人罗宇自然是认识的,胡二。 罗宇和他打了个招呼,问道:“胡一呢?” “死了。” 罗宇一愣,心里堵得慌,与胡二抱了一下,这才分别。 在屋外,罗宇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胡莺看在眼里,胡莺略微一想就知道罗宇想问什么了。 “你是想知道翰岳的近况吧?” 罗宇松了口气,从胡莺这亲切的称呼可以看出很多状况。 若是赵哥主动下山,以胡莺刚烈的性子,绝不会喊出这么亲切的昵称。 “听田雨说赵哥下山了?” “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山上灯枯油净又被朝廷出卖,而且翰岳的哥哥赵翰海在战场上失踪,翰岳的母亲在山下跪了一天一夜,我爹看不过去,就把翰岳打晕扔下山了。” “……”罗宇暗道果然,以赵翰岳的性子,山门遭难他应该第一个冲才对,怎么可能主动下山。 “后来翰岳又回来了几次,我都给他打回去了,说起来我还给他写了封绝交书,他这才死了心。” 罗宇叹了口气,赵翰岳现在被父母和山门夹在中间,脚下是尖锐的良心,头顶是失踪的哥哥,怕是很煎熬。 设身处地想想就觉得可怕。 现在将赵翰岳强行拉回来毫无意义,除了多张嘴吃饭也没什么事情可干,而且白夫人那里罗宇就没法交代,还是等山上处境好一点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