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血性!”赵翰海亲自为一号盛酒,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记得带上白头巾,不要带武器!攻山的时候我会发出烟火信号,我的手下看见白头巾也不动你们!” “谢将军!”一号端起酒碗一口饮尽,将胸前的破袄子咬在嘴里,虽然他被鞭子抽了这么多下,但都是皮外伤,就这么逃出去了说不过去。 “拿刀来!” 赵翰海拿着长刀,手上轻轻一挥! 刷! “啊!!” 刀光划过,一道狰狞的伤痕出现在一号的背上。 本就凄惨的一号变得更加悲壮。 浑身的鞭痕,背后还被砍了一刀,任谁也想不到,经受这样的虐待还能被策反? 一号大喊一声,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一刀是赵翰海亲自砍的,以他的经验,这一刀避开了所有要害,除了疼了点,不影响行动,也绝对不会影响后续恢复! 呲!呲! 奇怪地喷雾声响起,一号回过头发现罗宇拿着一个小瓶子往他背上喷洒着什么。 罗宇解释道:“这是止血止疼的药,辛苦曹哥了,你要是能活着回来,以后就跟着我干吧!” 这么一喷完,刀伤两侧的皮肉也如麻木了一般,身后的疼痛果然减弱了不少,更是感觉有血痂在飞速形成! “谢罗总管!” 接过罗总管递来的瓶子,以他粗浅的识字,竟能将其名称看个七七八八。 “什么南白什么?好奇怪的字” 随后一号由被二号三号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出了营。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罗宇是轻视转变为认可,那么现在就是由认可转换为钦佩了! 又花了三言两语,居然直接策反了一人? 要说一号本来也不太想去,谁知二号愧疚地居然真打算去送死,大义在先,这三人就这么又开始了为大义献身的军备竞赛! 一号这么一去,不知道能策反多少人,能为这次行动降低多少难度? 赵翰海更是重新定位罗宇的角色,他要是真想弥补,罗宇就是荀彧,要是假装的,那就是他妈的程昱! 吃人不吐骨头! 于是,将领们围绕着两条主道、三条小道开始补充战术,同时命令士兵们,擦亮铠甲,磨光兵器! 五日后!总攻! …… “寨主!不好啦!曹队长倒在门外!浑身是血!” 一个喽啰模样的汉子,闯进了还算透亮的大堂,主位上,两个壮硕的男人正就着小菜下酒。 听见手下的话,左侧的光头汉子站起来,惊讶道:“什么?!” 这个光头正是鬼剃头,资深土匪,常年不服从胡求,但又因为天高路远,胡求从未专门剿灭过他。 而他本人也有二十年的功力,算是二流高手。 不多时,满身是伤的一号被抬进了大堂,见一号意识有些模糊,鬼剃头上去扇了他两巴掌,亲切问道:“曹田满!你……你这是怎么了?” 曹田满努力凝聚视线,看清了自家头领那标志性的光头,堂内的烛火在那光头之上闪闪发亮。 晃得他不得不移开眼睛。 “不好啦……大当家!朝廷剿匪来了……”曹田满气若游丝吐出这句话。 “什么?” 鬼剃头怪叫一声,轰然起身,眼里止不住慌张。 毒蜘蛛是位满脸疤痕的中男人,也凑上来问道:“他们多少人?驻扎在哪儿?” 曹田满正打算说话,突然想起军中的目标便是这两位匪酋,若是如实说,将人吓跑了咋办? 于是他改口道:“我看他们营里只有寥寥百人,装备参差不齐,应该是就近拉来的城防军。就驻扎在山下四百米处!” “百人?”光头嘀咕一声,又将目光投向毒蜘蛛。 他是上门之客、丧家之犬,还轮不到他做决定。 毒蜘蛛在屋内踱了两步,突然坐在高堂上,冷哼道:“我们可是有足足八百人!” “成了!”曹田满心里暗喜,这毒蜘蛛果然轻视朝廷军! 有听得毒蜘蛛说道:“八比一的人数优势,我们要是铁了心要跑,朝廷还能一个个把我们抓回来不成?” “怎么还是要跑啊!”曹田满惊讶地在心里呐喊。 不过好在不需要他劝,鬼剃头过去劝道:“山上易守难攻,难道要放弃优势,和朝廷玩你追我赶?” “也对!进寨只有三条路,我们可是有八百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意弃寨……” 两人三言两语将后续计划定了下来,决定先抵抗看看,反正也不是没被剿过,大不了舍了基业往后山跑就是了。 过几年风头过了,大旗一展。 活不下去的、遭受压迫的、满腹仇恨的老百姓们不还是像韭菜一样长出来,跟着他上山? 行动方针定了下来,毒蜘蛛又用怀疑的眼光看向曹田满,问道:“你怎么从军中跑回来的?” 鬼剃头立马急了,说道:“曹队长跟我几个月!他心里有多恨虎牢山我可是知道的!况且他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怀疑他被策反不成?” “你看他像受虐狂吗?” 鬼剃头寄人篱下,自然不希望自己忠心的手下减少,不然他在蜘蛛山上的话语权会越来越低。 曹田满趴在地上,哭喊道:“我们这次巡逻的队伍全栽了!是兄弟们为我吸引火力我才能逃回来!我尚且被砍了一刀,其他兄弟怕是被剁成肉泥了啊!” “大当家!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道德绑架! 一句为死去的弟兄们做主,堵得毒蜘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真下山和朝廷打起来不成? “辛苦曹队长了,快带他下去休息吧!”毒蜘蛛挥挥手,亲卫门就将曹田满抬了下去。 门外还传来阵阵哭喊,这铁打的汉子满脸泪水,着实惊动了不少人。 直至哭声消失不见,毒蜘蛛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见门口聚满了人,两个头领不得不安抚两句,又让手下明日杀只羊被兄弟们过过嘴瘾、涨涨士气,这才把众人劝下去。 …… 半夜两点,已经睡着的曹田满突然惊醒。 “不对!” “我就巡个山,怎么突然满身是伤还当起了间谍了?” “他虎牢山凭什么?” 没有了军伍环境的压迫、自己又身处匪窝,激情渐渐退下,聪明的大脑又占据高地。 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可还有策反任务,万一被人抖了出去,还不得被砍了祭旗? 我上山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顺带抵抗一下虎牢山吗? 曹田满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但话又说回来…… 五百名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把它们全杀掉要损耗不少脚力、但端掉他们这个土匪窝轻轻松松,抵抗是没有好结果的。 况且…… 虎牢山的外务总管罗宇说过…… 如果我活下来,以后就跟着他混! 这一年不得给我三十两的薪水啊? 我当镖师一年也就二十两左右…… 正所谓思想适应环境,环境改造思想,督促曹田满完成任务的不是他胸中的大义。 而是利益! 大义只是一时激情,利益才是永恒的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