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今后的日子还久,赵翰岳的思绪一瞬间飞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慌乱否认道:“师姐!我和你……怎么可能长久!” 胡莺脸上一黑,这个师弟天赋不错,只是近段时间突然有意疏远于她,问也不搭话、练也不过心,修行的速度慢了很多。 最近还跑下山去待着,她今日有意找赵翰岳敞开怀聊聊,没想到赵翰岳当面顶撞她的话语! 居然说他和自己不可能在山上长久相处! 他竟厌恶我到如此地步了吗? 胡莺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但为了山上的和谐,她还是有意终止这个话头,岔开话题问道:“你手里捂着什么?给我瞅瞅。” 之前赵翰岳见胡莺靠近,手不自觉向着胸口捂去,现在见胡莺拍开他的手,直接往他怀里抓去,连忙叫道:“师姐!不可!!” 这动作换个男的可以直接定性为抢劫了。 可惜换不得。 胡莺很快在赵翰岳胸口的内袋里摸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圆环。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金手镯! 上面雕刻着鹦鹉咬下银杏叶往天空飞去的图景,身后的银杏树也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胡莺一时间也被看迷了眼,其精致的刀工和投其所好的图案撞在她的心尖上。 但胡莺是个见过世面的,这点钱还不至于强抢。 于是打趣道:“师弟是打算送给哪家小姐啊?” 但她抬眼一看,眼前哪里还有赵翰岳的身影? 回过身去,才看见赵翰岳用着惊人的速度逃跑着,远远传来一句:“送给你了!师姐!” 胡莺站在原地皱眉想了半天,最后一拍额头:“坏了!师弟怕不是觉得我在强抢!” “这不是更加撕裂我们的关系吗?这可不行!” 胡莺连忙在身后追着,喊道:“师弟!师姐绝无此意啊!” 日照倾斜,上山的石阶多了两道人影,少了几分孤寂。 ……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翰岳和众多师兄们一起练武、吃饭、做工,大多数还是大师兄、二师兄和胡莺带领教导他们,胡求大师时不时点评他们两句。 每当胡莺师姐带班,赵翰岳就紧张得不行。 金镯子算是送出去了,胡莺师姐总得发个话吧? 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的是镯子还是他赵翰岳? 还是都喜欢? 赵翰岳没想过不喜欢的可能性,也不敢想。 他已经很久没品尝过失败了,在覃龙镇那个小地方,他顺风顺水了一辈子。 不敢想他失败后该如何自处。 “都怪罗宇!”赵翰岳止不住地想,“要不是他什么都搞得到,我也不会想着送礼!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下午的练武在大师兄的哨声中结束,赵翰岳将身上练功的石球放下。 百来斤的石球被赵翰岳扔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赵翰岳身上被石球碾过的位置是一道道红痕。 这是胡大师的特殊训练方式,摘星和踏月是两套相辅相成的内力功法,他们所产生的内力会在压迫中精进。 感受到体内属于飞叶的内力一点点转化为摘星踏月,赵翰岳心里十分满意。 飞叶本就是踏月的简化版功法,如今前十年所产生的内力,正飞快地融进摘星踏月的内力之中。 赵翰岳看了看周围,师兄们五十斤石球到两百斤石球都有,但同一批拜师的人只能用十斤的石球,而且往往会将皮肤磨烂,在哀嚎中成长。 对比起来赵翰岳就比较异类了,不是谁都有内力底子,带艺拜师也很容易被刷下去。 内力无条件接壤!这是他们鹤云镖局的优势! 三十年前的一次善缘在今日结出了果! 赵翰岳笑了笑,觉得自己前途很是光明,但胡莺师姐的默不作声又让他心里泛起一股阴霾。 快步走到水缸旁,用瓜瓢舀出水往身上泼洒,将沙子冲刷下去。 水里掺了几味草药,听说能让皮肤更坚韧,治愈得也快,赵翰岳没感觉出来,也没敢细问。 他们说有就有吧。 将身上打理干净,赵翰岳便回到自己屋子。 杂役算是佣人,住的大通铺,外门弟子学艺为主,住的多人宿舍。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便算是半个亲人了,每人都有一间小屋,毕竟都是小富小贵到大富大贵的家族里出来的。 用手扶着桌沿坐在椅子上,放松地长呼一口气。 随手拿起话本看了起来,这话本自然是三国演义,他看书比较吃力,虽然此书已经半文半白,但还是看了接近一个多月。 太阳渐沉,屋内的阳光变得灿黄,门口传来敲门声。 “放门口就行。”赵翰岳估摸着是送饭的来了,对着门口招呼一声。 “是我。” 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吓得赵翰岳一激灵。 “大师兄来啦!” 赵翰岳赶忙将书放下,打开门恭敬地将大师兄迎了进来。 大师兄手里提着食盒,今日竟然亲自为赵翰岳送饭。 这可把赵翰岳吓得不轻,他相处不到一个月,他和大师兄真算不上多熟。 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大师兄吃饭没有?一起吃点?” 他自然不能直接问何事,这样便显得生疏了,还是以吃饭为突破口,尝试着打探一下。 如果大师兄真有事,这时候也该说明来意。 果不其然,大师兄说道:“不用,是胡莺托我找你一趟。” “胡莺师姐!”这个名字像是点了火的引线,赵翰岳心中的彷徨被引爆,他顾不得师兄弟之间的尊卑,上前两步拉住大师兄的手,着急问道:“师姐找我何事?为何不亲自前来?” 大师兄奇怪地看着赵翰岳,脸上带着疑惑,似乎遇见什么让他费解的事。 “胡莺说前几日抢了你一个手镯,但绝非她本意,现在想将手镯还给你。”说着,大师兄从怀里拿出一个翠绿色手绢,柔软的面料将手镯的形状勾勒出来。 “抢?如何能做抢呢?” 赵翰岳看着手镯浑身血色褪去,脚下不稳,后退两三步,直到后腰抵在了桌角,这才一屁股坠在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浑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脑子转的很快,顿时明白,这不过是给他留面子的托词而已,将镯子送回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是我不配了……” 赵翰岳将镯子接过,眼角有些酸涩,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对大师兄感谢道:“劳烦大师兄跑一趟了,师弟我感激不尽。” 大师兄不语,赵翰岳奇怪地抬眼看,却见大师兄用着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大师兄?” “胡莺说不知道为什么被你厌恶,前几天想找你缓和关系,你又丢下镯子就跑……” “我怎么会厌恶师姐!!”赵翰岳大惊失色。 “我看也不像。” “……” “胡莺说你最近老躲着她。” “我害羞。” “胡莺说你有时候看见她都当做没见着。” “我害羞。” “胡莺说她找你搭话你都敷衍了事。” “我害羞。” 大师兄两眼一瞪:“你把胡莺当女人看?” 赵翰岳辩解:“她不就是女人吗?” “哦~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