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当即跳了起来,说道:“什么?!快带我去!” 两人走过侧门,便见罗宇笑呵呵地站在门口,一手提了个木盒子,上的是大红漆,很是喜庆。 光是这两个盒子,就花了罗宇四十,都赶上那对水晶柿子镇纸了。 但容不得他不破费,人靠衣装马靠鞍,有时候有一个好的面子就是能让人高看你一分。 就怕罗宇从裤兜里掏出来掉价,别人觉得这东西不值多少钱,导致谈判失败。 李管家靠近门口就恢复成那个处事不惊的体面人,站在门口向着罗宇点头,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你来了,也好。老爷正在小息,还请随我去偏房等待。” 也不出门迎接,微微侧着身,示意罗宇赶紧过去。 罗宇哪儿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只觉得员外家财大气粗,自己心里越发觉得,露底了怕不是要被乱杖打死。 随即进入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算不上大,和罗宇家的客厅差不多,看桌椅的摆设,明显就是一个会客厅。 一个丫鬟走进来给罗宇上了盏茶,茶杯难得是瓷器,通体淡绿,看起来十分典雅。 但也就那样了,在现代这样的瓷器已经压缩到两百块一套,只要他愿意,随时去商场买个七八套。 喝了口茶水,确实清新淡雅,比什么铁观音龙井爽口得多,放现代应该有很多年轻人喜欢。 将茶杯随手放下,李管家问道:“小罗你可是还俗僧?” 罗宇摸了摸头皮,没柰何道:“算是吧!” 李管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眼神落在了罗宇带着的两个大红漆木盒上。 问道:“可否让我看一眼盒中之物,我也好禀报老爷。” “当然!” 罗宇将盒子并列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将盒子上的活扣打开,两个红彤彤的水晶柿子便露了出来! 霎时间,李管家如同耳听仙乐,双眼紧紧盯着盒中的两颗深橘色水晶柿子,微张着嘴,一副陶醉的样子。 “这就是……这就是宝物啊!” 在这片生产力相对较低的时代,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 连生产力突飞猛进,信息爆炸的时代里都能上排行榜的工艺品,真真是降维打击! 两朵水晶柿子透红了厢房的天,一瞬间的失态,又让李管家焦急指向另一个大红漆木盒。 “请快快打开这只木盒!” 罗宇憋住笑,再次打开玉石象棋的那只木盒,露出排列整齐象棋,颗颗圆润,透着沁人心脾的光泽,明明是玉石,却无纹、无裂、无脏、无杂。 是自然界的极品! 先不管玉石是不是智商税,就算是罗宇所处的时代,没有瑕疵的玉石也是极品。 这套玉石象棋能卖八十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玉是人工合成的仿玉材料。 不进设备现代人都分辨不出来。 更何况是古人? 李管家现在有点紧张,他有点怀疑自家老爷能否出得起这个价钱,哪怕是王爷的寿礼,可能也就这个水平吧? 李管家用力眨了眨眼,让罗宇将盖子盖上,说道:“我去请示老爷,还请罗先生稍等片刻。” 刚进门叫我小罗,现在叫我罗先生? 这里一般对有一技之长的人尊称为先生,并不是陌生人问候的称谓。 怕是将我当成工匠大家了吧? 李管家提着下摆、跳过门槛就小跑不见。 罗宇也拿着茶杯,细细抿着茶水,嘴里却在回味昨天晚饭的那抹红油滋味。 片刻,一个壮硕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往里张望,见只有罗宇和端着茶盘的丫鬟站在一边。 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少爷。” 丫鬟恭敬行礼,在一旁的罗宇也站起身,学着市井中人打招呼的方式,拱手也喊了句少爷。 这个年轻人比罗宇还高小半个头,上下打量罗宇一番,说道:“听我母亲说你这里有宝贝?我不信能有什么稀奇的,你拿过来我瞅瞅!” 罗宇码着个脸,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东西出示过去,毕竟以现代社会的规矩,熊孩子打坏的东西起码打三折。 万一等会赵员外来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 罗宇这钱还收不收的回来? “说好了,只看一眼哦。” 罗宇犹犹豫豫,将水晶柿子的盒子打开。 形状与柿子类似,更加规整,更加接近一个柿子的理想状态。整体颜色为深橘色,亮度通透,在现代车床的加工下,表面没有一点瑕疵,在手工业社会,完完全全就是名家大师之作! 这位少爷的好奇心刺挠一下就上来了! 父亲家里是当地有名的地主老财,母亲家里是坐镇百里的有名镖局,从小到大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比此物珍贵的,他见过,比此物精细的,他见过。 但既珍贵,又精细的,那便一时想不起来了。 “东西可以啊!快给我玩玩!” 这位少爷说罢就要抢。 却被罗宇躲了去,罗宇皱眉道:“还没交货呢,坏了算谁的?” “算我的!快给我好好看看!” “给你玩玩也不是不行,那你得给我说说,你肯花多少钱买这东西?” “你如果来的早些,几百两我还是掏得起的,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 少爷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说道:“现在我爹正为钱财的事儿发愁呢!你也别想卖高价,便宜点卖给我,留个人情,我让你在这覃龙镇横着走!” 说完,趁着罗宇思考的间隙,将盒子从罗宇的怀里抢走,掏出一对柿子赏玩起来。 柿子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什么精妙的游戏。 的确如此,哪怕是古人,也是如此。 但对于美好的、有价值的东西,人天生就有占有欲。 “一个美好的东西属于我。” 这也是后世各种收藏家的动力。 罗宇小时候也会捡各种各样漂亮的鹅卵石回家,光是看着,便赏心悦目。 这一点,无论古人,还是今人,都一样。 “东西不错,我爹肯定会收,你以后出去报我赵翰岳的名号,绝对没人敢动你!” “报你名号有什么用啊?”罗宇皱着眉。 “你在我赵家的商铺消费挂我账上。” “好勒!谢谢哥!”罗宇顿时眉开眼笑。 赵翰岳将罗宇带来的两个盒子翻了个遍,很快心满意足、背着手出去了,七拐八拐进了他爹的书房。 赵员外和李管家似乎在等什么人,见赵翰岳进来,问道:“看得怎么样?” 赵翰岳拿起茶壶灌了几口,抹了把嘴,说到:“水晶没问题!那玉石……” 赵员外连忙问道:“玉石是假的?” “不!玉石是真的,但看起来像和田玉,却比和田玉润了许多,给我一种很散的感觉。” 一边说着,赵翰岳的右手还做出揣摩的动作,沉浸式回忆。 “反正我第一次见这种玉石,爹你拿主意吧。” 赵员外心宽体胖,五十多岁脸上也没什么皱纹,但这半年来为了赵翰岳的拜师礼操碎了心,面色憔悴许多。 只见他微微点头,说道:“先去问问价吧,若是合理,便一并收了。” 赵员外转头看向李管家,问道:“你觉得那罗宇如何?” “怪模怪样,应是外乡人。身怀重宝还能走远门,怕是有点功夫底子。进了府内东张西望,感觉没见过什么世面,我猜他对这宝物没什么概念,老爷尽管压价,大不了之后我去做个白脸,把东西再买回来。” “那便就这样办吧!”